第32章
  “狙击者该不会是黑进了协会的系统,才拿到这些资料的吧?”印归湖迟疑道。
  “不可能!”蒙校希炸毛道,他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协会的系统是我帮忙建的,没有人能突破我的防火墙!”
  “行吧……”印归湖泄气道,“我没招了。”
  “校希,把一开始查到一百四十九个人的资料发给我们,我们逐个筛查。”司阵说道。
  “好的,司队。”蒙校希应道。
  印归湖叹了一口气道:“也只能这样了,开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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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归湖在平板上浏览着蒙校希发来的资料,他连续看了两个多小时,才看了五十多个人,看得眼睛发涩。
  印归湖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他站起身舒展一下身体,对司阵道:“我去茶水间,你要喝点什么吗?我一起拿过来。”
  “咖啡。”司阵说道。
  “依旧是中药款?”印归湖问道。
  “对,不加糖和奶。”司阵说道。
  “行。”印归湖应道。
  没有心情腹诽司阵的反人类口味,印归湖去到一楼的茶水间,他拿了两个一次性纸杯,一个拿去接水,一个拿去咖啡机那里装咖啡。
  印归湖盯着咖啡机,出神地想道:他们的筛查条件似乎错了,要扩大搜查的年龄范围吗……
  “啊!小湖你怎么开着水不关呀?都流到地上了!”张君玥的惊呼打断了印归湖的思绪。
  “流掉了?对,流掉了。”印归湖自言自语,说着张君玥听不懂的话。
  “要不是我刚好看到,整桶水都要流光啦。”张君玥把饮水机的水龙头关上,吐槽印归湖道。
  “你们这些侧写师怎么都神神叨叨的……”张君玥一边说,一边拿抹布去擦桌上的水。
  印归湖没有注意听张君玥的话,他“噔噔噔”快步上楼,水和咖啡都没拿。
  第40章 医师
  “小希哥,筛查的条件要改一改。”印归湖冲进蒙校希的办公室说道。
  蒙校希的办公室里有一张桌子专门摆放手办,此时他正在那张桌子处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噢你说。”蒙校希放下手中的东西,他双脚蹬了一下地面,带着旋转椅回到办公桌前。
  “把有孩子这个筛查条件换掉,换成妻子曾经怀孕,但是流产了。”印归湖说道。
  “okk,我这就查查她们的医疗记录。”
  过了一会,蒙校希兴奋道:“找到了!”
  蒙校希把电脑推到印归湖面前,说道:“这个人是2022年4月结婚的,8月他老婆流产,流产的时候胎儿刚满3个月。”
  “过往经历呢?”印归湖问道。
  “他从小就频繁生病,2021年10月他母亲失踪了,他的病突然就好了,病好之后他还经常去射箭场。”蒙校希说道。
  “就是他,”印归湖眸中燃起星火,说道,“我怀疑他的母亲有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征,她会通过虚构、夸大或者直接制造病情,博取他人的关心、同情,也可能是为了满足自己病态的控制欲。”
  “所以他的母亲为什么失踪了?”蒙校希问道。
  “还能为什么,被这名狙击者杀了。”印归湖目光如炬,“他母亲死了,他的病自然就好了。”
  “前三十年都被别人操控着自己的人生,被精神打压,被灌输‘他不行’的思想,狙击者不自信也合情合理。”印归湖说道。
  “他开始捕猎a级特能者是在他母亲失踪之后。”司阵说道。
  “所以时间节点是对的,他人生中最大的变化就是母亲失踪,这人是狙击者的概率我敢说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印归湖斩钉截铁道。
  “只是还有一个疑点,幸存者被射伤的时间是2023年6月,他老婆流产是2022年8月,”印归湖摸了摸下巴,说道,“一个未出生的、已经逝去了将近一年的孩子,都能绊住他的步伐。”
  “他跟我想象中的形象很不一样,他不像连环杀手,他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印归湖总结道。
  “啊?那我们要去抓他吗?”蒙校希问道。
  “先去找他家人。”司阵说道。
  “对,如果有必要,我们要把他的家人保护起来。他这么注重家庭,就怕他被揭露真面目之后破罐子破摔,拉着自己家人一起下地狱。”印归湖说道。
  “行,那我把他和他家人的资料都发给你们,”蒙校希敲着键盘道,“你们也要注意安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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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疑人名叫黎慰,单亲家庭,跟随母亲长大,现在无业。
  他的妻子叫方清清,是一家私立医院的呼吸内科医师。
  这家私立医院的定位是高端服务,医院环境很好,就医的人也很少。
  此时,司阵和印归湖正坐在医院大堂的会客区,等待前台护士的回复。
  他们隔壁的销售在跟一对中年夫妻介绍体检套餐,印归湖在旁边都听得有些心动,想下定……
  “方医师上一位患者的诊疗结束了,你们可以去找她啦。”前台护士走上前来,她微微弯腰,对坐着的他们说道。
  “好的,谢谢。”司阵应道。
  司阵和印归湖顺着门牌号,去到方清清的诊室。
  方清清正拿着小叉子在吃一盒果切,印归湖在开着的门上敲了两下。
  方清清抬头看见他们,她大大方方地把果切盖好放到一边,声音温柔道:“你们好呀,有什么需要我配合调查的吗?”
  两人走进诊室,印归湖把门带上,他对方清清说道:“你好,我们想了解一下你的另一半,黎慰。”
  方清清愣了一下,随即道:“可以啊。他这是……犯事了?”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来排除他的嫌疑。”印归湖安抚方清清道。
  “噢噢。”方清清忙不迭点头。
  “方便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印归湖问道。
  “大概是四年前吧,他作为患者来找我看病,后来来的次数多了,我们就渐渐熟悉了。”方清清说道。
  “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你觉得他人怎么样?”印归湖问方清清道。
  “我们是三年前在一起,两年前结婚的。他人很好,性格很好,很有爱心和耐心,对我也很好。”说起黎慰,方清清的眼里闪着星星。
  “我们了解到他现在是无业的状态,他平时呆在什么地方呢?”印归湖问道。
  “他就呆在家里呀,他每天会出去逛超市买菜。现在经济形势不好,他又没有工作经验,很难找工作。”方清清替黎慰解释道。
  “冒昧问一下你们的生活开支是谁负责的?”印归湖问道。
  “他爸爸留了一笔钱给他,我平时会出多一些,我有班上嘛。我们也没有‘男主外女主内’的说法,夫妻就应该相互扶持嘛。”方清清笑着道。
  “明白。”印归湖点了点头,切入正题,“你们在一起之后,有没有某一天你突然发现他的体质变好了,例如力量变大、反应变快。”
  方清清脸庞升起两朵可疑的红晕,她羞涩道:“有,他……更持久了,我那时还以为他吃药了呢。他……那方面也跟你们调查的案子有关系吗?”
  “……”印归湖想问的不是这个。
  但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黎慰确实是掠夺者。
  “他发生改变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呢?”印归湖问道。
  “记不太清,就是两三年前吧,那时他妈妈突然失踪了,他去旅游散心,回来之后就出现了这些变化。”
  方清清主动提到了关键事件,但是她模糊了时间。
  人的记忆对时间是不敏感的,恰恰是不确切的时间,能表明她没有背过证词。
  她是无心的,真的不知道黎慰是狙击者,还是故意的,为了显示自己无辜?
  印归湖认真地观察起这名呼吸科医师----她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不妥。
  印归湖做了很多很多的问询,嫌疑人的,证人的,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知道无论是通过神态、表情,还是心跳、血压,都不能断定一个人是否说谎,是否包藏祸心----选择性告知某些事情,这些都能通过训练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表情动作只能作为参考,关键的是逻辑是否自洽,内容有没有漏洞。
  方清清还想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印归湖问道。
  “有……他……嗯……”方清清犹豫了一下,说道,“他回来后洗澡也不让我进洗手间,亲热的时候也不脱衣服,他是不是身体上出什么问题了?”
  逻辑闭环,黎慰一直隐瞒着方清清自己做了移植手术的事情。
  “可能是。”印归湖说道,“他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他很喜欢箭术,他经常去箭术馆练习。”方清清说道。
  印归湖心念一转,决定做一个测试:“他通过箭术已经找到工作了啊,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