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孟执骋反:“累了?”
  “没有,就是随口一问。”青裕想打哈欠,但不知道为什么,半路突然变成了喷嚏,两个喷嚏打完,还咳嗽了几声。
  “感冒了?”孟执骋心提了起来,下意识地靠近他,就抬手,想去摸青裕的额头,但是被青裕躲开了。
  那手就僵在半空中。
  青裕摇摇头,说:“没事的。”末了,他还是斟酌着,开了口,“孟执骋,我有男朋友的。而且我们性向一样,最好就不要有什么肢体接触了,这样不好。”
  孟执骋:“……”他笑了一声,收回手,颔首,“我明白了。你别有心理负担,我刚刚也就是下意识的动作,对不起。”
  “不要道歉,”青裕不明白孟执骋怎么突然道歉了,见状,他看向孟执骋,说,“你又没做错什么。”
  孟执骋后退一步,和青裕保持距离:“既然答应阿姨照顾好你,就不能让你觉得拘束。这个距离可以吗?”
  “……”
  青裕觉得尴尬。他觉得自己没说错话,只是按照手机里,男朋友给自己发的消息,你要和同类保持距离的话去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青裕就是觉得窘迫,尤其是看见孟执骋还特别照顾自己情绪的情况下。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会这么注意自己性取向的问题,甚至还影响到了身边人。
  这对吗?
  青裕反问自己。
  他想找个答案,但下一秒,就听孟执骋提醒自己:“绿灯了,可以走了。”
  青裕闷闷应了一声。
  后面,两人距离拉开了。孟执骋走在前面,把手藏进了袖子里,拳头捏紧,青筋暴起,连胳膊都在轻微地发颤。
  用力咬了腮帮,迫使自己的火气压下去。紧绷的面皮松动了些,孟执骋用“没关系,他现在住在我家”安慰自己,三分钟后,他把自己哄好了。
  正巧,面馆也到了。
  老板一眼就认出孟执骋了,老远就在那喊:“孟老师来了啊!还是老样子吗?”
  “等会儿,”孟执骋回头看向欲言又止的青裕,微微侧身,问,“冷了?先进去,我给你拿杯牛奶。”
  青裕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拿。”怎么好意思总是麻烦他。
  但这话落在孟执骋耳朵里就是另一回事了,他以为青裕为了所谓的“男朋友”洁身自好到这种地步。
  笑容僵硬着,孟执骋装不下去了,他搓了搓僵硬的面皮,坐在一处空荡的位置上,欲盖弥彰地拿起手机,想翻什么,但又不知道应该看什么。
  一瓶牛奶猝不及防地闯入自己的视线。
  孟执骋先是一怔,随即抬头,正好看见青裕坐在自己面前,垂着脑袋,默默伸出食指,把牛奶往自己这边推。
  “我要是没记错,你喜欢香蕉味的,”青裕缩回手,又把筷子递给他,“点面了吗?”
  接过筷子,孟执骋感觉刚刚的气闷烟消云散再也找不到半点痕迹。唇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孟执骋指了指墙面,说:“还没有。你看一下你喜欢什么。”
  青裕就随意看了一眼墙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面。什么鸡汤面、牛肉面、裤带面的。好久不来此地,早就忘了这些味道,恰巧又听见孟执骋问自己喜欢吃什么,于是,青裕就说:“跟你一样。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孟执骋明白了他的意思:“嗯。那就先吃招牌,尝尝他家的牛肉面。以后有时间,可以经常来。”
  青裕点头:“嗯。”
  第5章
  一碗面吃得浑身冒汗,尤其是在大冬天的时候,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青裕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他一直践行光盘行动,奈何现在,一大碗的牛肉面太多了,青裕把自己吃撑了,也没能喝完后面的汤。
  拿纸擦了嘴,青裕就去看孟执骋,却见后者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剩下的两口汤。
  “我喝不完了,”青裕有些不好意思,他把纸叠了两下,扔进垃圾桶,说,“好撑。”
  孟执骋:“……”他没忍住,笑了一声,说,“实在吃不完就不用吃。”
  “习惯了。”青裕拿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你吃饱了吗?”
  孟执骋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口面吃完,就拿了纸擦了擦嘴,说:“吃饱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青裕抬手扫码,把钱付了。
  “?”孟执骋说,“不用你付钱。”
  “付完了,”总不能一直麻烦他,而且以青裕的性格,他根本做不到。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青裕问,“走了?”
  “走。”孟执骋站了起来。
  又是陌生的环境。以前青裕可能不适应,但现在根本没多大问题,换句话说,青裕早就习惯了。
  初到国内没多久,青裕的作息还改不过来,明明困,但又睡不着。洗完澡,换了身睡衣,青裕就想去阳台走走,却冷不丁听见敲门的声音。
  “怎么——”
  家里就两个人,敲门的人是谁不言而喻。青裕直接开了门,正好看见门口站着的孟执骋。
  褪去白日厚重的衣服,这会儿就穿着一套黑色的真丝睡衣,露出大片的胸膛,格外扎眼。不知道是不是青裕的错觉,他总觉得孟执骋今晚不一样。
  怎么说呢,给人感觉特别正。而且……鼻尖动了动,青裕还闻到了空气中那淡淡的橙子香。清新,莫名很衬孟执骋。
  目光下移,青裕还能看见孟执骋那若隐若现的腹肌。
  “……”
  满腔的话语卡在喉咙里,青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当时在发现自己性取向那晚,他男朋友就是发这种照片给自己,告诉自己:人们只是循规蹈矩,随着大众的认知而确定自己的性取向,但是青裕,你是吗?
  捏着门框的手微微攥紧,青裕深呼吸几次,在心里告诉自己,孟执骋不是那样的人。他或许只是习惯这样穿。
  毕竟家里忽然多出一个人,搁在谁身上,谁都不习惯。
  他不应该用自己这种不堪的思想去擅自揣摩别人,也不该让自己的性取向去影响到和周围人的相处。既然都正常,那么一切都该是大大方方的,而不是瞻前顾后,扭扭捏捏的。
  再说了,孟执骋这样有道德的人,也不可能对自己有那种心思。
  “我东西落在这里了,”孟执骋表情一如既往,儒雅随和,还进退有度,甚至像是想到了什么,礼貌地后退一步,“这个距离可以吗?”
  “……”青裕往旁边让了一条道,“是打火机吗?我刚刚收拾柜台看到了。我给你拿。”
  “我可以自己拿。”孟执骋说。
  虽是说着话,但人没进来,给足了青裕私人空间,还在征求青裕的意见。但却让青裕莫名觉得不知所措。
  弯腰拿了打火机,青裕把东西递给孟执骋。嘴唇动了动,他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也只是说:“拿来了,给你。”
  “谢谢。”孟执骋把打火机拿了过来。动作慢且绅士,加上客厅里的灯光恰到好处,洒在孟执骋的侧脸上,那耳垂上的三颗痣倒是格外有辨识度。
  青裕没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他就是觉得,今晚的孟执骋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坐下来喝了杯水,青裕又把温度往下调了一点。再次打了哈欠,青裕觉得这困意实在太足了,明明刚刚还睡不着,这会儿倒是睁不开眼睛了。
  踢了鞋子,青裕几乎是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睡到了天明。回头看了一眼闹钟,青裕直接被惊醒了,“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
  手机屏幕里,有来恩集团负责人发的消息,通知他八点半过来。而现在已经八点了。
  着急忙慌地洗漱穿衣,青裕直接推门,打算走,却正好看见孟执骋端了做好的两个煎蛋出来:“这么急?”
  “今天去上班,”青裕把鞋穿好,说,“八点半,现在怕是来不及。”
  “还有22分钟,”孟执骋看了一眼挂钟,说,“来恩集团比较近,就在a大附近,我上午也要去一趟学校,可以捎你一程。十分钟足够。”
  青裕穿鞋的动作慢了下来。
  孟执骋说:“把鸡蛋吃了,胃里有点东西,早上工作才有精力。”
  坐下来,三两口吃完了鸡蛋和三明治,不腻又不干巴,而且旁边还有温的牛奶,这让青裕吃完后,没忍住,舔了嘴唇,有些回味。
  孟执骋没控制住自己的唇角,轻轻翘了些:“好吃?”
  “嗯。”青裕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中午我回来早,我来做饭。”
  “好,我尝尝。”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青裕站了起来,把包拿着,就准备往外走。
  “五点左右,”孟执骋回复,“我习惯早起。”
  其实一夜没睡。
  半夜拿钥匙打开了青裕的房间,专门去看了青裕的手机,找了那个所谓的男朋友,翻遍了近两个月的聊天记录,这才知道对面的段位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