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青裕没忍住,笑出了声:“我请客,你直接说,想吃什么肉。”
  孟执骋就回头看了他好久,才说:“想吃肉肠。”
  ——肉\偿。
  “就这?”青裕没忍住,又笑了一声,说,“这条路我认得,离菜市场近,带你去买。”
  孟执骋垂了眼帘,良久,应了一声,就跟青裕并排走着。
  傍晚的菜市场还是格外热闹的。青裕和孟执骋走进去,就开始挑着今晚的菜。
  一开始青裕只觉得孟执骋报得菜名太素,但当挑菜的时候,才发现,这些菜全都是绿的。
  眼皮跳了跳,青裕回头去看孟执骋,后者正默不作声地把两个苦瓜放进塑料袋里,递给老板,对老板说:“这个称一下。”
  “哎,好嘞。”
  不是当季的蔬菜,但因为是温室种植,种类便比较多。
  像是察觉到青裕的目光,孟执骋就偏头去看他,和青裕四目相对:“怎么了?”
  “……没什么。”青裕把想问的话咽了下去。他想起孟执骋刚刚魂不守舍的样子,又联系起这一系列的素菜,心里顿时有个大胆的想法。
  不会是孟执骋在自己离开的三年,被人戴了绿帽子吧?而刚刚在手机里,那声秀恩爱说出的“老公”,怕是勾起了孟执骋不好的回忆,刺激到了他,这才导致他俩追尾的。
  越想,青裕越觉得是。连带看向孟执骋的目光,都有着丝丝的同情。
  弯腰抓了一把大蒜放进塑料袋,青裕让老板称了一下,就递给孟执骋,让他拿着:“蒜。”
  青裕的本意是想通过大蒜的谐音去安慰孟执骋,但后者显然没听懂,接过来后,说:“其实家里还有蒜。”
  “……”青裕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总不能把自己猜想说出来,又去揭一次孟执骋的伤疤吧?这压根就不是人干的事。
  打了两斤猪肉,挑了牛肉和鱼,青裕已经打算好了,今晚做菜好好安慰安慰孟执骋。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刚回到家,安澜电话就打过来了,劈头盖脸一顿说教。
  “你们干的什么事!?人家姑娘大老远的过来,三分钟不到你们就走了,有这么做事的吗?”
  “还能扯到同性恋!你们能不能有点脑子!名声要是坏了怎么办?啊?”
  隔着电话,青裕一声不吭,任由他妈骂着,骂完后,他听见他妈严肃问:“青裕,你告诉妈,这些年你在外面是不是学坏了?”
  青裕无奈:“没有。”
  “外面鱼龙混杂的,青裕你要注意点!别学他们喜欢男的,都是病!这次你和小骋还真厉害,为了不相亲连这种鬼话都能编出来。”
  青裕不知道怎么说。
  “行了啊,妈也感受到了你们的抗拒,不让你们相亲了,但你们也得留心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明白吗?”
  青裕:“……嗯。”
  又聊了一会儿,跟完成任务似的,终于等安澜挂了电话。那一瞬间,青裕觉得浑身都软了。
  谁知道安澜会这么排斥?
  还有半个多月,他男朋友就要过来。
  到时候,他应该怎么跟他男朋友说这件事?
  出门的时候,青裕已经调整好心情了。他准备做饭,却在看见满桌子绿色的菜后,一愣:“不是说我做饭吗?怎么你做了?”
  “想做了,”孟执骋看着青裕,又加重语调,重复一遍,“想做。而且喜欢做,忍不住了。”
  拿碗盛饭,青裕把饭放在桌子上,又去拿了筷子。他没在意孟执骋的话,只是说:“那等会儿我洗碗。这次可别跟我抢。”
  “好。”
  吃完饭,青裕洗了碗,收拾好厨房。他想起孟执骋说要买衣服的事情,便过去问孟执骋。
  彼时,后者正把两人衣服收好,说:“过两天吧,今晚有点累。”
  见状,青裕便没有再问。
  顺手拿了衣服洗澡,但不知道是不是青裕的错觉,他总觉得今天的衣服穿得格外不舒服,尤其是锁骨附近和胳膊处,发痒、发疼,很难受。
  一开始青裕还能忍,后来根本忍不住,就把衣服脱了,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红色的疙瘩,密密麻麻的。
  “……”
  他这是碰到了什么吗?
  再次穿好了衣服,青裕就去开了门,打算去医院看看,却被门口的人影吓一大跳。
  孟执骋也被惊了一下,准备推门的时候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默不作声地将钥匙放进口袋里,孟执骋极其自然地说:“想看看你睡了没有。”
  回过神,青裕下意识地问:“怎么了?”
  孟执骋抿唇,没有立即说话。
  青裕见他那样,以为戳到了他的伤心事,当即懊恼自己说话不走心。正想着怎么安慰孟执骋,奈何锁骨处的痘痘实在太痒,他没忍住,挠了两下,说:“我可能得去一趟医院,你先休息吧。”
  愣了一瞬,孟执骋就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瞥见那衣领下,红彤彤的一片。脸色有些急,孟执骋上前一步:“我看看。”
  青裕:“!!!”
  他动作太快,力气又大,青裕根本阻止不了,等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服领子就被扯了下去,大片的肌肤露了出来,雪白的皮肤上,那密密麻麻的疙瘩实在扎眼。
  青裕拽着自己的衣服没松手,他觉得这样不好,想说什么却在看见孟执骋一脸关心的模样后,青裕沉默住了。他硬生生把话全咽了下去,说:“我先去一趟医院。”
  “应该过敏了。”孟执骋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着那皮肤,察觉到青裕瑟缩了一下,他眯了眼,抬手,指腹直接按了上去。
  青裕往后退了一大步。声音颤颤,连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孟执骋……”
  “青裕,”孟执骋面不改色。他收回手,在青裕看不见的地方,拇指和食指摩挲着,感受着心上人的温度。恶劣的心思压了下去,孟执骋装得人模人样,无奈说,“我只是看看,你别多想。”
  青裕:“……”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青裕打算自己去医院,但是孟执骋不放心,就开车带着他一起去。对面的医生看了一眼,问了几句情况,就就说应该是过敏了,便开了单子,让青裕去拿药。
  后者下意识地接过来,想要去拿药,但孟执骋抬手就把单子拿了过来,不容拒绝地按住了要起身的青裕,说:“你坐着休息,我去。”
  青裕不太好意思:“我去吧。”
  “听话。”孟执骋按了按青裕的肩膀,语气看着平和,但态度却摆在那儿了。见状,青裕也不好说什么。
  他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就这么等着孟执骋。后来大抵觉得无聊,就下意识地看了手机,踌躇好久,青裕才给自己男朋友发了一句:最近好像过敏了。
  他不是那种喜欢分享事情的性格,尤其是像生病、发烧这些令人担忧的事情。青裕宁愿自己一个人承担。
  但昨天看到同事小赵跟他女朋友聊天,连茶水不小心泼了都能说一说,实在让青裕好奇。
  好奇之下,青裕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就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过敏的事情分享给男朋友。
  删删减减的,终于发了出去。
  可惜,没人回复。
  第9章
  孟执骋拿药回来的时候,还买了一个玻璃杯。玻璃杯里是温热的水,他弯腰递给正盯着手机屏幕、看起来有些无措的青裕,说:“喝一口,暖暖。”
  闻言,青裕收起手机,下意识地接了过来:“谢谢……怎么想起来给我带杯水的?”
  “刚刚碰到了你的手,挺凉的,”孟执骋随意说,状似无意地问,“看手机呢?跟男朋友发消息?”
  “嗯,”青裕没瞒着他,说,“他应该在忙。”
  孟执骋没应这句话了,只说:“走吧。”
  青裕:“好。”
  有了温水,手也没有那么冰。青裕就坐在副驾驶座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一路上看了有五六次,整个人都显得有些不安。
  孟执骋捏着方向盘的指骨都发白了,但他硬生生把那股名为“嫉妒”的火焰压了下去。
  没关系。
  他忍。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是——
  在青裕又一次看向手机时,孟执骋受不了了,他看着前面的路,明知故问:“看阿姨给你发的消息?”
  “不是,”青裕摇摇头,心里闷闷的,他不知道该对谁诉说现在的心情,犹犹豫豫的,他小声说,“等我男朋友消息,他没有回复,可能在忙。但我感觉我不应该发这条消息的。”
  “你发了什么?”
  “我说,我过敏了。”
  孟执骋:“……”
  他真的要抓狂了!凭什么青裕愿意把日常生活分享给那个骗子!mad!凭什么!青裕那种闷闷的性子,生病了都不愿意给他孟执骋发消息,现在凭什么给那个骗子发!
  青裕不知道孟执骋心里已经掀起滔天巨浪了,他微微侧头,只能看见孟执骋的脸色隐藏在阴影下。现在是晚上,路灯有序排列,随着车子的行驶,光阴暗交替的。青裕看不清孟执骋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