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耐心擦了擦,青裕把孟执骋手心擦干净了。他还怕自己漏了什么地方没有擦,就轻轻握住孟执骋的指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最后松手,将垃圾扔进垃圾桶。
  “好了。”
  孟执骋整个人都是僵硬的。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指尖,随即收回手,白日里的怒火烟消云散,孟执骋定定看着青裕,说:“谢谢。”
  似乎是没料到,青裕笑出了声:“这有什么好谢的啊。我先叫出租车,把你送回去。”
  “你呢?”孟执骋反问。
  “我等莱恩,”青裕没有瞒着他,“他……朋友来了。我等会儿再回酒吧找他。”
  “哦,”孟执骋应了一声,“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凑什么热闹,好好回去休息。”青裕不同意。
  但孟执骋说:“还记得周鸣雨吗?”
  青裕一愣。这倒是记得。毕竟,28万不是小数目,这小孩给他的印象还挺深刻。
  “他又怎么了?”
  “接触了赌博,已经通知他家里人了,但是现在谁都找不到他。”孟执骋说,“我出来找你,正好看见他也在这酒吧。”
  另一边。
  莱恩忍无可忍,他居高临下地睨着这只“花孔雀”,开门见山:“那姓孟的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这么帮他?”
  “啊,你这是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顾玖言跟没骨头似的趴在沙发上,慵懒的,闻言,他瞥了一眼莱恩,故意压着声音,“我不是为了你吗?这么好的皮囊呢。”
  “他给你多少好处,我给你十倍。”
  “啧,你怎么听不懂人话,”顾玖言坐直了,说,“都说了只是为了睡你……这杯酒……”他说着,就把酒端了起来,当着莱恩的面,慢慢倾倒,语气放轻了不少,“料加得不少啊……”
  莱恩盯着他:“滚。”
  顾玖言往后靠了些:“哎呀,生气都这么好看。”
  莱恩:“……”
  “喜欢我不好吗?”顾玖言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莱恩旁边走,指尖刚要碰到莱恩的脸,却被莱恩一把抓住,猛地一按。
  “呃!!!我靠,疼死老子了!松手!你不松手我就告诉阿姨你欺负我!”顾玖言装不下去了,面容骤然扭曲,他猛地抽回手,说,“脾气这么大,青裕怎么可能喜欢你!”
  莱恩指着门,面无表情:“滚,滚到国外去。再敢搅和我的事,我管你背后有谁,你都不可能有命活在这世上!”
  “你没杀过我吗?”顾玖言接了话,笑说,“不过,我福大命大。莱恩,不如喜欢我吧。”
  第20章
  青裕再次回到了酒吧。扫视一圈,在没有看见莱恩后,就收回目光。他给莱恩发了消息,结果屏幕上弹出个红色的感叹号来。
  眼皮跳了跳,那一瞬间,青裕整个人都是红温的。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拉黑,还是被自己的男朋友。
  用力攥住了手机,青裕克制住发颤的指尖,强迫自己镇定。他看向孟执骋,想说我先去找莱恩,但在看见孟执骋一瘸一拐的模样后,又把话咽了下去。
  “没有,看来又找不到人了,”孟执骋微微叹气,他找了处沙发坐了下来,擦了擦头上的汗,叹气,“只能等警察那边消息了。”
  青裕闷闷应了一句,随即说:“我先送你回去吧。”
  “……”孟执骋笑了一声,“要去找你男朋友吗?那也行,你先去,我可以自己回去。”
  说着,就站了起来。青裕见状,打算去扶他一把,却眼睁睁看着孟执骋“哐当”一声,立马倒了下去!
  青裕:“!!!”他几乎是反条件地,立马抱住了孟执骋,没让后者摔在地上。
  “孟执骋!”青裕的语气显然惊慌失措,“你坚持一下,我叫救护车!我叫救护车……呃!!!”
  出乎意料的是,后者忽然抬手搂住了自己的腰,张嘴就咬在了自己的脖颈处,好巧不巧,正好贴在莱恩咬出来的牙印上。
  攥着孟执骋衣服的手紧了又紧,青裕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有推开孟执骋——他只当孟执骋疼到了极点,因为两人靠得近,他能感受到孟执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以为孟执骋是疼,事实上,孟执骋是气的。一想到那个狐狸精当着自己的面亲自己的心上人,孟执骋恨不得剁了自己!
  “孟执骋,”青裕叫他的名字,尝试让两人距离拉开,他喘了一口气,疼得声音都在发颤,“松、松口。”
  孟执骋佯装自己刚清醒,立马后退一点,满脸的歉意:“啊……不好意思……我……”
  “没事,”青裕抽了张纸,擦了擦自己的脖颈——很好,出血了,不出意外,肯定发紫了,但愿明天不会发炎。他说,“我先送你回去。”
  孟执骋:“……嗯。”
  很巧合的是,青裕和孟执骋在路边等车,正好看见不远处,两个拉拉扯扯的人。
  金黄色的头发,还有旁边那人实在扎眼的打扮,很难让青裕不注意到。
  青裕:“……”
  他快步走过去,直接叫人:“莱恩。”
  闻言,莱恩立马回头看他:“青裕!”他的语气有些急躁,解释说,“我没有拉黑你,真的!我正要找你呢。”
  青裕没动,定定看了莱恩一会儿,说:“他是谁?”
  “国外认识的,就酒吧认识的,”莱恩迫不及待地说,“你不信我吗?明明你对我那么了解,我们在国外还住在一起过……”
  青裕见状,语气立马软了下来:“没有,我怎么可能不信你?”
  “他就是我朋友,”莱恩说,随即意有所指,“好像也是孟老师的朋友呢。”
  青裕回过头:“孟执骋?”
  孟执骋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拉都没拉住青裕,这会儿还是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闻言,他几乎是艰难扯出一抹笑,还没说话,就听见顾玖言一脸惊诧地走过来,说:“哎?这不是孟执骋吗?哎呀,好久不见。”
  “……”孟执骋和顾玖言目光相撞,却见顾玖言挤眉弄眼,给了他一个“有我你放心”的眼神。
  孟执骋:“……好久不见。”
  青裕:“……”
  莱恩:“……”
  前者怎么也想不到两人认识,毕竟,怎么看,他们两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后者则惊诧于顾玖言就这么爽快地承认了,眉眼微微压低,莱恩的猜测得到了证实,眼底彻底没了笑。
  谁都没有去告诉青裕这其中隐藏着什么,因为他们都是说谎者,都各怀鬼胎。
  一道回去,回到孟执骋的房子。屋子里一下子多了四个人。
  莱恩想找青裕,结果被顾玖言缠得脱不开身,恼怒了一下又一下,最后坐在沙发旁边,独自生闷气。
  青裕就站在旁边顿了顿,他想过去安慰一下,就像从前一样,但是今天的事情发生太多,他一下子又整理不过来,只好抿唇,问:“吃什么?我去做饭。”
  莱恩哼了一声,没说话。
  孟执骋是不可能让青裕一个人做饭给一群人吃的,故而,说:“太晚了,别做了,他们都不饿。”
  但莱恩就偏偏要跟孟执骋唱反调,他踢了踢脚,就站了起来,跟没事人似的,一边走到青裕旁边,一边说:“我饿,青裕,我跟你一起做饭。”
  孟执骋眼神发冷。
  顾玖言“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我也来。”
  于是,原本在客厅的四个人分成两波,孟执骋一个人坐在客厅,眼神晦涩地盯着自己的脚——他后悔了,当初不该假摔的,也不该买通医生的。现在还得装。
  隔壁厨房里“欢声笑语”,都和自己没关系。
  但这也只是孟执骋以为的“欢声笑语”,两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哪会做饭,纯粹就是来捣乱的!
  前脚青裕把肉切好放在砧板上,后脚砧板就顾玖言不小心撞翻了;前脚刚把螃蟹倒在篮子里,后脚篮子就被争执中的顾玖言和莱恩掀翻。
  青裕:“……”
  满地都是螃蟹,旁边两人还在闹,不停地把螃蟹提到对面人身上,妄图让螃蟹夹对方一下。
  莱恩:“顾玖言!你敢把螃蟹踢过来试试……啊!”
  顾玖言不管那么多,直接踢,一边踢,一边好以整暇地看着,没一会儿,厨房就彻底乱了。
  青裕:“……”他抹了把脸,几乎是无可奈何,但到底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出来,任由两人在里面闹。
  回头看向孟执骋,后者合上了书,问:“怎么了?”
  “没什么,这饭做不成了,”青裕坐在孟执骋的旁边,抽了纸巾,擦了擦脸和手,说,“先让他们闹一会儿吧。”
  “你这……”孟执骋失笑,“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不也没脾气,”青裕将纸张折了几次,才扔进垃圾桶,说,“人就这么短短几十年,哪有空生气。”
  两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会儿天,青裕抽空看一眼时间——折腾这么久,已经晚上11点了。好在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