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号西街?
  青裕听过这地方:“我记得这不就是普通的浴池吗?”
  “对啊,浴池,当时我听朋友说的时候,和你一样震惊,”孟执骋笑了一声,“也可能为了掩人耳目。”
  沉默片刻,青裕说:“那要怎么进去?砸钱吗?”
  “不至于,”孟执骋失笑,“到时候我带着你过去。你别急。对了,你那个工作,确定辞职吗?”
  “嗯,辞职,”青裕没有任何犹豫,“我已经提交辞职申请了。”
  “是因为工资少了吗?还是太累了?”正好,前面有红绿灯,孟执骋停了下来,说,“要不我给你留意其他的工作?”
  “谢谢,但我现在不需要,”青裕还是拒绝。像往常一样,他并不打算解释,但说完之后,青裕觉得自己说话语气是不是太僵硬了,抿了唇,青裕解释,“有人一直跟着我,骚扰我。”
  孟执骋一顿。
  “他太了解我的行踪,我能确定,他一定是熟人,而且,那次他说了莱恩的名字,我想了一下,觉得那人在混淆视听。”
  “怎么这么说?”孟执骋看着灯变绿了,便继续开车。
  “直觉,”青裕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出的话有条有理,但他越是想说得有条理,越是做不到。后来的话,他说得颠三倒四,“我来这只有一个月时间,认识的人不多,两点一线,除了公司的人,就是我家人,还有你。莱恩也是,来得时间不长,他又能得罪谁?”
  “那他消失得两个星期,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吗?”孟执骋反问。
  “被人抓走了,”青裕想起莱恩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应该被威胁了。”
  孟执骋:“……”
  两下安静。
  青裕知道,自己不可能和莱恩像从前一样,他也无法和莱恩像从前一样相处。要说怨吗?一定怨啊。欺骗是事实,出轨是事实,玩弄是事实,他是脑子坑了才要去原谅莱恩。
  而且,无论那人和莱恩有什么关系,自己就是因为莱恩,才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但孟执骋不这么想。他没料到,青裕能猜出来大半,而且分毫不差。他喜欢的人,是个恋爱脑,但这恋爱脑,对的不是自己,而是莱恩。
  一系列的布局,孟执骋看着胜券在握,但实则没有捞到任何好处。这也就意味着,孟执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谨慎又谨慎。
  “我明白了,”孟执骋说,“你辞职,是因为你怀疑你同事,你也怀疑过我……那阿姨呢?她们……”
  “我不可能怀疑我家人,”青裕打断了他的话,“孟执骋,我……”他顿了顿,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毕竟,那天的事……
  “没关系,”孟执骋回答得云淡风轻,“怎么怀疑都可以……那我现在呢?洗掉嫌疑了吗?”
  “嗯,”青裕低声说,“这个地方,除了我家人,我能信任的,只有你。”
  回家吃饭,安澜他们还是照旧热情。众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天。青裕和孟执骋本打算去帮忙,但被安澜和青茹推了出来,让他们先去歇着。
  对此,青裕也不好说什么,他也插不上手,便低头,想着看手机。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感受到放松的时刻。
  但这放松,但打开手机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陌生的短信里,赫然是他们一家人的照片。
  青裕的脸色也在那一刻,“唰”的一下,惨白一片。
  “青裕,”青茹见青裕脸色不对,便问,“怎么了?”说着,她就要过去看一眼青裕的手机,但青裕手速快,直接扣住了手机。
  青茹:“哎?”
  “没事,”青裕强迫自己扯出一抹笑,说,“对了,能吃饭了吗?我可太想姐腌制的梅子了。”
  “哦,梅子啊,我腌了,”青茹笑说,“我还酿了梅子酒,待会儿尝尝,度数可不高,甜得很。”
  “嗯,我去尝尝。”青裕不动声色地把手机装在口袋里,站了起来,“妈,我来端菜。”
  梅子酒还挺甜。青裕原本只打算尝两口,但架不住味道好,他们一家人又在劝酒,青裕便也没拒绝。三杯酒下肚,青裕觉得头有些晕。
  捧着酒杯,青裕还想喝,孟执骋就抬手,把酒杯拿走了。
  抬了眼皮,青裕发懵地看着眼前的孟执骋,后者耐心说:“晚上还有事,忘了?”
  迟钝了好久,青裕才像是有反应似的,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孟执骋的胳膊:“对……我忘了……”
  “嘶,这度数也不高啊。”青茹纳闷。
  安澜:“……”她拿了打火机,点了那梅子酒,霎时间,那火焰“蹭”的一下,窜了起来。
  一桌人:“……”
  孟执骋扶着青裕去了他房间。他原先想着怎么安排后面的事,但胳膊被攥紧了,孟执骋先是一愣,紧接着,就看见青裕哽咽一声,扑过来,抱住了自己。
  “!!!”
  “青裕,”孟执骋抬手,搂住了青裕的腰。他坐在床上,就这么凑过去,温热的呼吸铺洒在青裕的耳垂,低低唤着他,“你醉了……”
  青裕闭着眼睛,没说话,但身体在轻微地颤。
  考虑到在青裕的家里,孟执骋便没有多做什么,反而格外有理智地将青裕拉开,放在床上,同时给他盖好被子,转身出门。
  孟执骋前脚出门,后脚,本该醉倒的青裕倏地睁开双眼,往门外看了过去。
  认识莱恩,又认识自己,青裕从始至终怀疑的对象只有孟执骋。但对孟执骋的一次次试探后,青裕发现,压根就不是孟执骋。
  不是他……
  不是孟执骋发的猥亵消息,不是他入门强迫自己,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也没有那种意思。
  那到底会是谁呢。
  攥紧被褥,青裕难受地闭了眼睛,他想清醒一些,却听门口传来敲门声。回头看过去,就见孟执骋端了碗醒酒汤,放在自己唇边:“先喝一碗,缓缓。等会儿我们过去。”
  这会儿,青裕没有拒绝了。他为自己无端怀疑孟执骋而羞愧,便不再说什么。睫毛垂下,青裕就着孟执骋的动作,把那一大碗醒酒汤喝了下去,一滴不剩。
  “你要歇会儿吗?”青裕哑着声音问他。
  “我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孟执骋把碗搁在柜子上,笑说,“坐会儿就行。”
  “睡这儿吧。”青裕把被子掀开,同时自己往里面挪了点位置,“不用多想,就像小时候一样。”
  孟执骋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笑了一声。他没有“以退为进”,反而应了一句“好”。脱了外套,孟执骋就坐在青裕的旁边,说:“你睡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嗯。”青裕翻了身,背对着孟执骋。他闭了眼睛,开始想眯着睡会儿。察觉到旁边的床垫塌了下来,青裕的肩膀微微紧绷着。
  肩膀上落了只手。
  青裕浑身一抖。
  “别怕,”孟执骋也没想到青裕反应这么大,当即一怔,立马收回手,“我就是想问你可以往里面挪点吗?”
  “嗯。”青裕往里面缩了些,把脸埋在被褥里,便不再言语。孟执骋见状,也不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同床虽共枕,却异梦。
  也没睡多久。青裕也没让孟执骋叫自己,他就醒了,直接坐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能睡这么长时间。
  扭头看向刚刚睡醒的孟执骋,青裕便下了床,把衣服穿好,说:“现在去三号西街,会不会很早?”
  “几点?”孟执骋也坐了起来,声音带着睡醒后的哑。
  “八点。”青裕摸了柜子上的水杯,低头抿了一口,“喝水吗?我给你倒一杯。”
  “我自己来。”孟执骋没麻烦青裕,他掀了被子下床,看着青裕,眼底有着笑意,连语气都透着淡淡的喜悦,“不迟。”
  “那就行,我给你倒杯茶。”搁了杯子,青裕开了门,往外面走,正好看见客厅里热热闹闹的一群人。他默了会儿,走过去,“爸、妈、姐。”
  “哎呀,醒了啊。”安澜问了一嘴,“小骋呢?”
  “阿姨,我在这儿。”孟执骋跟着青裕走了出来。
  “醒了就行,”安澜笑说,“你姐也是的,说什么没度数,这下好了,干倒三个。”
  安澜在那絮絮叨叨的,青裕就倒了杯温水递给孟执骋,后者也没客气,接了过来。
  众人笑着说着话,说着说着,安澜添了一句:“要是今年再添几个人回来该多好。”
  青裕听懂了安澜的意思,但他佯装听不懂,说:“带几个朋友回来不就好了。”
  “可别,我可不希望你带什么朋友回来,”安澜立马说,“我的意思是,你和孟执骋,能不能带个女朋友回来?阿姨也好给她们包个大红包!”
  青裕扯了嘴角,说:“太早了。”
  “早什么啊,”安澜继续说,“青裕,可别瞒着妈,你就说实话,是不是谈女朋友了?你那天去医院,妈都看见你后脖颈的吻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