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抬眸看见孟执骋来了,徐棹就和孟执骋单独聊了一下,说了大致情况,并表示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注意力,聊些轻松的话题,不要让患者有压力。
  孟执骋沉默地听着。
  徐棹有点怀疑:“这位先生是不是经历过什么创伤?”
  良久,孟执骋回复:“嗯。”
  “他这病挺严重,最好就待在家里,别上班了……这已经严重影响出行了。等好了再出去。”
  孟执骋:“好。”
  “定期来检查一下。我这胶囊里没药,就是一个心理作用。你晚上注意点,灯就别关了。”
  “嗯。”
  送走徐棹,孟执骋就去找青裕。彼时,青裕正愣愣看着手里的胶囊。
  孟执骋问:“怎么了?”
  “这医生是骗子吗?”青裕扭头看向孟执骋,摊开手心——上面赫然是拆掉的胶囊。胶囊空荡荡的,没有药粉的痕迹。
  孟执骋的脸色有一瞬间的苍白。
  “算了,”青裕有些苦恼,他把药扔进垃圾桶,说,“其实我也没什么病。要不然医生也不会给我开假药。”
  孟执骋手都在抖。他强迫自己放松,去附和青裕的话,半拥着青裕,说:“对,没什么的。”
  “徐医生跟你说了什么?”青裕问了一句。
  “也没说什么,”孟执骋耸肩,“你这也就是轻微症状,休息几天就好了……”
  “都休息得快发霉了,”青裕笑出了声,“我面试过了,明天要去上班,可不能留下不好的印象。”
  “压力会不会很大?”孟执骋斟酌着开口。
  “哪有什么压力。”青裕拍了拍孟执骋的肩膀,说,“走了。我先洗漱,等周末去选东西,去见见你父母。”
  孟执骋:“……好。”
  孟执骋不放心青裕,索性在第二天,就陪着他过去,负责上下班接送。指尖扣在方向盘上,孟执骋自己也开始不自觉地焦虑起来。
  但这种焦虑,没过两天,就烟消云散。因为孟执骋发现,青裕变得格外依赖自己。只有和自己在一起时,才不会出现冒虚汗、胸闷、颤抖,甚至有轻微窒息的症状。他就像解药一样,要时时刻刻和青裕黏在一起。
  孟执骋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
  他还挺庆幸当初自己做出那样的决定。
  太幸福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皮囊还不敢彻底撕下来,得循序渐进的,让青裕看清自己,而不是只喜欢自己的皮囊。
  余光瞥见青裕过来,孟执骋弯了唇,就下车,给青裕开了车门:“左边是冰糖炖雪梨。热的,你尝尝。”
  他永远这么贴心。
  青裕也没客气,把杯子拿了过来:“你尝尝。”
  “我吃过了。”孟执骋说。
  “那好吧,现在的你可没这口福了,我得好好享受。”青裕说着,就低头抿了一口。眼睛一亮,他看向孟执骋,竖起大拇指,“好好喝!”
  孟执骋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笑,他凑过去:“真的?”
  青裕咽了下去,吻了吻孟执骋的脸颊:“比真金还真。”
  嘴角上扬,孟执骋没忍住,捏着青裕的下巴,回了他一个吻。
  晚上去市场挑了东西,青裕整理一番,第二天,就和孟执骋一起去b市。路上,安澜打了电话来,千叮咛万嘱咐的,青裕就全部应了下来。
  路途遥远,青裕原本坐在副驾驶,还能陪孟执骋说说话,但说着说着,他自己又觉得困,打了哈欠后,就昏昏欲睡。
  孟执骋就趁着加油的功夫,给青裕盖了成薄被。
  晃晃悠悠的,终于到了b市。
  青裕醒来后,就开始不安起来。他频繁地看向窗外,无意识咬着唇,掐着自己的手,想让自己不紧张,但是在看见离市中心越来越近后,青裕破防了。
  他有点受不了了。
  “别紧张,”孟执骋停了车,抱着他的肩膀,安抚他,“如果不想见,我们就不去了。”
  青裕哭笑不得,一时间也忘了紧张的事:“来都来了。”
  “不去也没多大事。”
  青裕没搭理他这句话。
  车子行驶到一处单独的阁楼。阁楼红砖黛瓦,占地较广,前头院子,喷泉、秋千与凉亭,后有花园,园丁穿梭其中,修剪花枝。铁门打开,门口站着一堆人,都在好奇地看过去。见车来了,都愣了一下,随即围了过来。
  青裕一看到这么多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这换谁来都是不知所措的,何况一下子见这么多长辈。
  他认不得多少人,只能跟在孟执骋后面干笑。遇到长辈,年龄大的他就喊叔叔阿姨,年纪差不多的,就喊哥哥姐姐,遇到那群小孩,青裕就让他们叫哥。
  但很出乎意料的是,这群人就像对自己很熟一样,青裕甚至都没有介绍自己,那些人却都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有的亲昵上前,但有的面色却极为难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对此,青裕就假装看不见。
  但有一点挺好,孟执骋走哪,都和青裕一起,别人单独说有事谈,孟执骋就装作没听到一样,选择性耳背。
  沙发上,青裕看着那一群人,也没好自己坐下来,但孟执骋抬手就把他扯过来,坐在沙发上。
  一群人目光全看了过来。
  青裕简直脚趾扣地:“孟执骋……”
  “尝尝这樱桃,我觉得挺甜,”孟执骋把一盘樱桃递过去,“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拿。”
  青裕:“……”
  “小骋,”旁边有个妇人,淡紫色旗袍搭配,外面还披着白色的坎肩,面相看着怪友好的,“晚上在这儿住下,就和青裕一起住你房间。”
  “妈。”孟执骋叫了一声。
  青裕一怔,随即正襟危坐起来:“阿姨。”
  孟夫人笑着应了一声。
  “不用,”孟执骋表示拒绝,“我和青裕出去住。”
  孟夫人笑容微僵:“过节了也不在家住吗?”说着,目光就落在青裕身上,示意他劝一下。
  青裕:“……”
  他只觉得离谱。
  “呃……”青裕张嘴,干巴巴地说了一个字,后面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劝吧,他自己是不想住在这种地方的,不劝吧,又不给面子,装作看不见吧,又实在是尴尬。
  于是,青裕就假装看不懂,把面前的樱桃往她那边推:“阿姨尝尝这个。”
  孟夫人:“……”
  晚上吃饭,一个接着一个,又是给红包,又是敬酒的,青裕在这种热闹的情况下,也不好拒绝,加上回头看向孟执骋——见他也没拒绝,于是,青裕就没想那么多,就和那些人喝着酒,虚心回答他们的问题。
  “谈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青裕诚实说。
  旁边人微愣:“我还以为谈三年了呢。”
  青裕没去深想这句话,毕竟,他有些醉意了。一群人轮流敬酒,虽说红包收的多,但这酒也喝了不少。
  所以等孟执骋上个厕所的功夫,就看见青裕醉醺醺地扶着额头,趴在桌子上。
  孟执骋:“……”
  孟夫人站了起来:“先扶着去你房间,我叫人煮一碗醒酒汤,你们晚点再走。”
  孟执骋不太高兴。他抬手,手背贴在青裕的额头上,声音微沉:“你们灌他多少酒?”
  “没有,就这一壶,”旁边人挠了挠头,“他酒量还真不行。两杯就醉。”
  青裕迷迷糊糊的,也不太能听清楚旁边人说了什么,他只觉得额头处凉丝丝的,挺舒服的,便下意识地蹭了一下。
  那手倏地僵硬住了。
  周围有片刻的安静。
  青裕感觉自己被扶着走,他脚步虚浮,也不知道往哪走,上了两个台阶,青裕不太想走了。睁着雾蒙蒙的眼睛,青裕去看孟执骋,没说话。
  但也没动。
  颇有点固执的意思。
  两人生活还挺久,孟执骋不至于看不出来青裕的意思。但他没想到,青裕会对自己“撒娇”,会对自己“耍性子”。
  心头那处热热的,一团火似的,孟执骋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有些暗沉,喉结上下滑动着,孟执骋受不了青裕对自己这样。
  好喜欢。
  好想把他揉进身体里。
  这眼睛还含着水雾,要是凝结成眼泪,缩在自己怀里,啪嗒啪嗒掉下来,呜咽着,该有多漂亮。
  肮脏的想法又冒了出来,孟执骋捏着青裕的手,倏地改为搂着他的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第59章
  青裕有意识,但意识不多。原本喝完酒就热乎乎的,所以在察觉到孟执骋脱自己衣服的时候,也就没有拒绝。但这一脱,就更热了。
  跟火似的,从头到尾,青裕一点力气都没有。大海里漂浮的小舟一样,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海浪温度升高,带着轻微的窒息感,溺毙在大海之中。
  青裕受不了了,抬手去推,但那点力气,跟欲拒还迎似的,没有半点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