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从那之后,青裕回家次数变多了。除了必要工作和加班外,青裕就回来帮安澜做些饭菜、收拾东西。
  时间也在一点点地流逝。
  青裕本身的状态,也好了太多。
  他原本以为自己晚上又会频繁的梦到过往的事,但是在徐棹精心的治疗下,他开始慢慢忘却。无数次折磨自己的梦魇开始模糊,最后渐渐的,什么也记不起来。
  一切都像是回归了正常生活。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这句话是不错的。
  他不再畏惧黑暗,不再困于过去。上班,工作,养猫,然后出差、旅游,青裕成了一个正常人。
  孙老板爱才惜才,对青裕格外好,青裕也因此步步高升。他也没有让孙老板失望,一路跟随。
  对此,孙老板乐呵呵的。他有个儿子,正在上初中,调皮捣蛋的,也不听课,孙老板就开着玩笑,问青裕能不能帮忙补课。
  青裕也没拒绝。
  一来一往,关系也密切了许多。
  寒来暑往,窗外云卷云舒。一晃眼,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孙老板说国外有个生意要谈,对方在国外回不来,他打算去国外一趟。但光带助理,孙老板又不太放心,他就旁敲侧击问青裕去不去。
  还说这趟旅游费用全算在他头上。
  青裕哭笑不得,就问他哪个国家。
  孙老板说是f国。
  好巧,f国是青裕的母校所在地。
  “好。”青裕颔首,“等我下去帮小少爷补完课的。”
  “什么小少爷,就一臭小子。”孙老板开口,“别补了,歇两天,等两天我们就过去。”
  坐飞机路途遥远,青裕在家庭群里发了消息,就踏上了去往f国的路。
  f国这会儿还是凛冬。国内炎热,国外却是截然不同的场景。大雪纷飞的,刚一下飞机,青裕就被冻得一哆嗦。
  孙老板见状,拍了拍青裕的肩膀,笑了一声:“小年轻不经冻。”
  “不小了,”青裕笑答,“29了,过完年就30了。”
  “那也是,”孙老板又笑,似是感慨,“我外甥女也不错,工作稳定,和你又是一个专业的……你俩咋看不对眼呢。”
  青裕:“……”
  正说着,对面来了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哎呀!孙老板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为首的人西装革履,一副精英人士打扮,后面还跟着几个人。
  孙老板也止了话头,和这人说着话,握着手,相互寒暄着,最后两人开始互相介绍自己旁边的人。
  紧接着,就是安排住宿的地方。
  刚下飞机,自然是要有休息时间,不能一来就谈合同,这也太不近人情了。
  孙老板住中间,青裕就住隔壁。趁着这空闲时间,青裕就把那些合同数据重新检查一番,确定无误后,他走了出去。
  外面还下着雪。
  青裕就撑伞,打算走走——到底是自己住过三年的地方,青裕不可能不怀念。
  宾馆处于市中心,布卢斯学院离这儿也不远。青裕给孙老板发了消息,就自己过去看看。
  第73章
  和原来没什么变化,青裕围着学校外面,转悠了一圈,很意外地碰见了自己的老同学。
  两人皆是一愣。
  “维卡斯。”青裕弯了唇,笑着叫他的名字。
  那叫维卡斯的青年回过神,也笑了起来。他凑过去,抱了抱青裕,打了招呼:“青裕。没想到你会在这里。对了,你男朋友呢?他来了吗?”
  青裕笑容微僵,但很快调整好情绪,说:“分手了。”
  “啊,”维卡斯有点惋惜地开口,“当初你还要回去结婚,我们一直在等你的喜糖。”
  青裕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导师身体还好吗?”
  “不太乐观,两年前生了一场大病,这会身体一直不太好,便没有留在布卢斯学院,提前退休了。”
  青裕抿唇,有些惆怅。
  “对了,你回来了,我们来一场同学聚会吧,”维卡斯笑着提议,“我把他们都叫来。”
  “好啊,我请客,”青裕笑说,“只是不能是明天,明天我还有事儿。”
  “哪能要你请客?”维卡斯揉了脑袋,“来点甜点吗?就在附近,还记得吗?”
  “记得。”青裕颔首,“走。”
  甜点室。
  异国他乡,但也不算物是人非。甜点师依旧是当初的甜点师,对面也依旧是自己的同学。
  挑了靠窗的位置,青裕坐了下来。
  服务员过来,两人切换语言,用了法语,要了两份浓缩咖啡和马卡龙。
  合上菜单,青裕就微笑看着维卡斯同他说着最近几年的事。维卡斯的性格开朗,一开口就有说不完的话。
  青裕和他一起读书时,就喜欢安安静静听他说,等他说累了,就适当递过去一份饮料。
  现在是服务员把咖啡递过去。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你会喝酒了吗?”维卡斯好奇,“当时我们给你葡萄酒,你都婉拒。”
  “现在会了。”青裕拿着勺子,搅拌咖啡,依旧是温和的声音,“如果有机会,一定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一说这话,维卡斯来了兴趣。他嚷了一句“应战”后,就开始翻看手机,找着同学。
  维卡斯在这边生活,既然知道有哪些同学在这边。他显然比较熟悉。
  正说着,青裕就低头,呷了一口咖啡。风吹过,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的,有两人穿着大衣,裹着外面的寒风走了进来。
  一前一后。
  前面的人一头红发,也没要服务员说什么,就率先开口:“两杯浓缩咖啡。”
  服务员点头:“好的先生,打包还是在这儿喝?”
  “打包带走。”那人说。
  “好的,请稍等。”
  青裕也是随意抬眼,想去看看,却在看见熟悉的面容时,微微顿了顿。但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心里都没有起一点波澜。
  怪不得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呢。
  时间久了,什么都淡了。
  “唉?”路远乔回头,正好看见青裕,当即一愣,“嫂……咳,青裕,你也在这儿呢。”
  维卡斯也好奇,但没说话。
  青裕表情未变。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身后这人,青裕是认识的。
  “好久不见。”孟执骋冲青裕颔首,礼貌打了招呼。
  比起之前,孟执骋瘦了些,眉眼虽然挂着温和,但不是从前那种内敛的温柔,反而是带着叫人看不透的儒雅。
  更成熟了,但也更危险。
  不过,这跟青裕没有关系。
  青裕没有让自己退缩,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恨、恐惧。他像是真的在看多年未见的朋友一样,语气疏离:“好久不见。”
  至此,没有其他话可说。
  两人也没再继续交流。
  他们融入自己的生活,一个等着咖啡,一个和老同学见面,喝着咖啡。
  直到走的时候,孟执骋路过青裕,脚步顿了一瞬。
  青裕捏紧勺子,抬眸,眼底波澜不惊。
  “我走了。”孟执骋轻轻说。
  青裕搁了勺子:“慢走不送。”
  孟执骋弯了唇:“嗯。”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青裕看着面前的甜点和咖啡,也没了胃口。他抿了唇,和维卡斯说了几句,便回到了酒店。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青裕才跟着孙老板和那些人谈合同,两相交流,各说各的,一直谈到天快黑了,才把合同签好。
  彼时,对面又开始邀请参加晚宴。
  盛情难却。
  偌大的商业酒场,都是商业精英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本土的语言,表达着自己的诉求,相互认识。
  青裕一开始跟着孙老板,但在看见孙老板一直把自己向别人介绍,说自己是他儿子时,青裕真是哭笑不得。
  他要走,孙老板还恨铁不成钢得拍了他的脑袋:“多认识认识人啊!”
  “好好好。”青裕好脾气地开口,“我听您的。”
  他拿着酒杯,开始跟在孙老板旁边。不远处,很热闹,一群人都围在中间,但却没人敢靠近,青裕离得远,也看不清是谁,便想着问一下是谁。
  但孙老板直接把自己拽过去了。
  抬眸,很不凑巧地,青裕看见了里面的人。
  “……”
  “算是新贵,”孙老板笑笑,“孟先生还算是我的贵人呢。青裕,你可一定要认识认识,说不定能给你事业带来极大助力。”
  青裕移了目光,扯了嘴角:“可能着凉了,我肚子不舒服。”
  他搁了酒杯,也不管孙老板说什么,转身就走。
  青裕可以让自己平静地看向孟执骋,打个招呼,但绝对不允许自己频繁遇到孟执骋。
  拢紧衣服,青裕去了卫生间,洗手。收拾好自己后,青裕给孙老板发了消息,说自己疼得厉害,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