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哥把定位发来了,咱走吧。”周秩摸出手机。
  周敬家里有烧烤架,这会儿在河边搭了架子野炊。
  两人到的时候,夕阳刚刚下山,天空火红一片。
  “哥,我们来了!”周秩停好车就扑过去。
  他哥一颗蒜砸过去,“死小子,上课玩手机是吧!”
  周秩哎哟哎哟地满场乱窜,包平安在旁边捧着腹哈哈大笑。
  “小聪明,过来坐,丁老大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到。”
  程说把书包放下,将校服外套也脱了,走过去:“要我做点什么?”
  “别,你就坐,等着吃就行了。”烤肉是实打实的碳熏,包平安都怕把他白白的胳膊和脸蛋儿给熏黑了。
  车道上响起两声喇叭。
  丁野买完食材回来了,程说起身过去,丁野正在卸食材,见是他,直接把一大袋肉塞进他手里:“拿过去,顺便叫那几个过来帮忙。”
  程说:“我可以拿。”
  丁野按着没让他动:“让他们来。”
  程说也没强求,拎着肉回去叫人。
  等将食材全部搬过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丁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露营灯在四周挂着。包平安闹着要给哥几个露一手,撸起袖子烤得满头大汗。周秩早就闻着味儿过去了,巴巴地守在旁边。
  周敬怕他把东西吃光了,按着额头过去监督,他站在一边看,把自己给看乐了:“我怎么觉着,你俩才是亲兄弟?”
  包平安和周秩都是属于那种大块头,脸大,胳膊粗。
  “可不,这么可爱的弟弟,你不要送我得了。”
  “走走走,你要就赶紧拿走,我都看烦了。”
  周秩:“哥!”
  三人一台戏,挺热闹的。
  点完最后一盏,丁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打了个响指招呼程说过来:“明天早点起,我们回趟双河。”
  程说毫不意外,点头。
  没过多久,包平安那边就烤好了第一批肉。
  五花肉两面烤得焦黄,撒了孜然、芝麻、葱花上去,爆香一分钟,滋味美极了。
  周秩口水都流出来了:“包子哥!快!给我一串儿!”
  包平安直接分给他一把。
  周敬把剩下的端到桌子上:“老大,小聪明,你俩也吃。”
  丁野起身,“我去把啤酒搬过来。”
  ……
  月光洒在粼粼的河面,像是上面铺了一层银色的光辉。烧烤架里燃着零星碳火,噼里啪啦响着,啤酒罐横七竖八倒了一桌子,烧烤签子掉得到处都是。
  包平安三个在玩划拳,周秩输了,包平安闹着要小孩罚酒,周秩双眼冒光,眼疾手快地抢过他哥的酒瓶就要往嘴里灌,被周敬揪着耳朵骂:“喝屁喝,你丫未成年!”
  丁野就坐在旁边看着他们闹,手里拎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腕骨突出,手指白得有些醒目,细,长,很好看。
  “就喝一口,哥,我酒量可好了,你信我。”
  “你偷偷喝过了?看我不告诉咱妈!”
  “别啊,小朋友想喝给他喝呗,咱们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不烟酒都沾吗,别约束他。”
  丁野将啤酒送到唇边,嘴刚碰到罐口,听到这话,便下意识看向一旁。
  他吹了声口哨,男生应声抬头。
  “这么晚了还看书,这习非学不可吗。”
  程说:“马上就好,你无聊了?”
  “没。”丁野轻笑着,“就是替你心疼眼睛。”
  程说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没说什么,重新低下头。
  “喂,小鬼。”然而过了片刻,丁野又喊他:“你也快18了吧?”
  程说能感觉到对方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打量的眼光,犹如实质。
  夜晚将气氛晕染的很暧昧,萦绕在两人之间。
  扑鼻的酒香之外,还沾染着其他的,清冽的味道。
  程说忽然就觉得丁野又好看了。
  这样的时光太过难得,是他在梦里想都不敢想的,他听见自己用很轻的声音问道:“你想说什么。”
  “想不想提前干点成年人能干的事?”
  不待程说说话,丁野将手里的酒递过去,唇边还沾着湿润的酒渍,嗓音低低的,像深海中的暗流,带着浓浓的蛊惑:“要不要来一口?”
  【作者有话说】
  成年了马上要那个了嘿嘿嘿[眼镜](睿智的眼神
  说一下这篇,成年后的剧情会突飞猛进,大家有条件的话之后可以追更原汁原味的!
  第14章
  眼神碰撞间,程说就着丁野的手低头抿了口。
  酒液里带着一股麦芽香,随着风飘了很远。
  “如何?”丁野观察着他的表情。
  程说不假思索道:“甜。”
  “好小子。”丁野赞道。
  未来是个能喝的。
  丁野吹了声口哨,新拿了罐酒塞过去:“都是你的了。”
  程说没拒绝,接过来又抿了几口,却怎么也品不出刚才那味了。
  -
  第二天丁野起了个大早,煮了袋汤圆垫肚子。
  刚舀进碗里,程说房间的门就开了。
  “起了就过来端。”
  汤圆都小,一口一个。丁野胃不太好,没吃很多,剩下的全进了程说肚子。
  他从烟盒里抽了根烟闻味儿:“收拾好没?”
  程说放下勺子:“昨晚就收拾好了。”
  洗了碗,丁野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时,程说已经在客厅里等着。
  双河镇隶属于榆城县,距离城区有将近20公里。
  宽阔的水泥道路蜿蜒盘旋几十公里,犹如一条条长龙。
  程说依稀记得,当年母亲带自己和哥哥回双河时,这里还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清明回老家祭扫的人不少,来往车辆繁杂,全国各地的车牌都有。
  二人先在镇口买了扫墓需要的东西,然后径直拐回了程说外婆家。
  丁野将车停在院子里,将后备箱的东西一件件搬出来。
  当年镇上拆了部分危房、旧房,有不少户人家都拿着拆迁款搬进了城里,住着国家给的房子。
  丁野原先的房子也在拆迁名单里。
  每年清明,两人都会回来看看。
  丁野腾了张桌子出来,把东西放在上头。
  他把买来的草纸按人头分好,然后用白纸包起来。
  程说从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破旧的毛笔和墨汁,是之前专门放在这里用来写草纸文书的。
  “你先写着,我去把屋子打扫一下。”
  程说点头。
  他把毛笔拿出来,润湿,又将墨水倒在墨蝶里,在包好的草纸上写着。
  他们买了一大袋,这一写,就是一个上午。
  丁野刚把几个卧室打扫干净,正抱了棉被出来晒。写完最后一封,程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稍作休息,便加入打扫行列。
  等收拾完,已经是下午两点,两人从车里拿了泡面应付着吃了几口,提着东西就往后山走。
  丁野父母、丁铃铛还有程家外婆都葬在后山。
  外婆就葬在丁铃铛坟墓旁边,这是老人临走前自己要求的,说是怕小女孩一个人在下面孤单。
  后来丁野有钱了,找了人将程家外公的坟给迁了过来,与外婆合葬。
  “刘奶奶,林爷爷,妈妈,铃铛,又是清明了,我带着程说回来看你们了。”
  程家外婆姓刘,外公姓林。
  “今年程言又有事回不来,托我给您二老多烧点钱,如果在天有灵,就保佑我们小程同学无病无灾,事事顺心,考个好大学。”
  丁野点燃了香蜡,双膝跪地,边拜边道:“当年托您的福,小子不负所望,活了下来,如今程家已经安定,程说也马上成年,我也算松口气了。这小子比我争气,等过几年再见,说不定就给您抱个大胖重孙来。”
  青年长身伏地,拜得那样虔诚。
  程说跪在旁边烧纸,看着丁野弯曲的背脊出神。
  纸钱在火焰中迅速卷曲、变黑,然后化为灰烬,程说手被骤然升起的火焰烫了一下。
  丁野一把抓过来,拧着眉道:“烫着哪儿没?”
  程说手被他捉着,小指无意识动了动,低声说:“我没事。”
  丁野细细打量了一遍,男生手掌白白净净的,确实没哪伤着,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去插刚才没插完的香蜡。
  他们出门时,天色就有点暗,隐隐有下雨的征兆。这会儿太阳几乎全被乌云笼罩,整片天空雾蒙蒙的。
  两人加快了进度。
  丁老汉的后事办得潦草,丁野把他葬在了祖坟那边,也算全了父子之情。
  丁野拜完二老,才挪到母亲和妹妹的墓前。
  他看着墓碑上贴着的黄旧的照片,惊觉时光飞逝。
  他已经快记不起她们的样子了。
  程说给二老磕完头,轮到丁铃铛时,他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包大白兔奶糖放进了墓碑前的果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