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唐繁诚实地摇头。
  “那就别想了。”恭年把饼干送到唐繁嘴里,“大少爷,你的人生已经比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顺遂,知足常乐吧。”
  可惜唐繁天生倔强,他不把问题解决了,饭吃不香,觉睡不好,喝水都塞牙。
  圣诞节当晚,恭年早早熄灯钻进被窝。南方的冬夜,冷得不讲道理,恭年睡不惯电热毯,也受不了开暖气带来的干燥,如果开暖气再开加湿器,他又觉得自己在蒸桑拿。总而言之,他是靠抖和硬撑捱过冬天的传统南方人。
  恭年离三十就差临门一脚,他听着楼下年轻人聚在一起度过圣诞狂欢夜,不由得感慨年龄果然是熬夜的资本。他就着旁人热闹和嬉笑声闭眼,被窝刚攒下的温度,被突如其来的冷风侵占。
  有人掀开他的被窝,手脚麻利地钻了进去,恭年来不及翻身确认,就被火炉一样的人抱在怀里。
  唐繁像个能自发热的移动暖器,恭年冻得跟冰棍一样的脚挨上他的腿,有一种血液开始活络的感觉。
  “你自己没床吗?”恭年问这话时,脖子稍稍往后仰了仰,为了填补他跟唐繁之间的缝隙,好让冷风不要趁机往后背钻。
  唐繁也顺势将头往前靠,他替恭年拈过被褥,捂得更踏实些,不给冷风留空隙。
  他弓起身,不敢让胸口离恭年太近,怕被他听见自己发狂的心跳:“一个人睡太冷。”
  “我怎么觉得你挺热的,”恭年不留情面地揭穿他的胡话,“该说冷的人是我才对。”
  “我就是这个意思,”唐繁见机而作,脸红心也不安分,所幸有黑暗替他打掩护,“你一个人睡太冷,我身上热,所以来陪你。”
  “哈哈,好怪。”恭年笑着往唐繁身边凑,以向他索取温度,他们太过熟悉,这时常让恭年失了他跟唐繁本该保持的边界感,“上次被你抱着睡,你还是个豆丁。”
  “不矮了,我在同龄人里算高的。”恭年的头发丝搔着唐繁的鼻尖,也搔着他的心尖,不知名的躁动在身体各个角落结束了长久的蛰伏,同时苏醒蠢动。他不禁想问恭年,快三十岁的人了为什么还不设防备,毫无自觉。唐繁强词夺理,他在勾引我犯罪。
  无名的勇气教唆唐繁试着做一些任性荒诞的事,他内心有恶魔在低语,不过恶魔用的是他自己的声音:你要是还不出手,你就是怂炮,全村人都看不起你。
  恭年在唐繁怀里蠕动了几下后,终于找到了舒适的姿势,他放松地呼了一口气,火速酝酿好睡意。
  恭年绝学,没心事的前提下,该睡觉的时候秒睡,不耽误一分钟宝贵睡眠。
  有唐繁这么个不干不燥温度正好的物理意义大暖男在,要不是唐繁在他耳边说话,恭年早在梦里跟周公商讨经济发展现状与趋势分析——明天该抛哪支股。
  耳廓吹来潮湿的气,从唐繁嘴里吐出的温度瞬间被空气中的寒冷稀释,落到恭年耳边只剩凉意。
  半梦半醒间,恭年听见唐繁暗哑的嗓音盖过楼下的欢闹,好像蓄势已久却依然踯躅在原地:“老恭,你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恭年唵呓。
  唐繁的单恋之路逶迤曲折,再拖下去,过了三十,男人的性能力都要开始走向衰弱,走向下降曲线的缓坡。
  恭年听见他既是试探,也带着决意地说:我要亲你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elder brother finally kisskiss.
  第35章 痴情尽头成怨妇
  唐繁呼了口气,就当是给自己鼓劲。结果他这一吹再,再结合他的虎狼之辞,恭年被激得虎躯一震。还不及阻止,唐繁的唇落在他耳后的皮肤上,一同被吻的还有几缕没拨开的发丝。
  唐繁咽了咽嗓子,定在原地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他像爱惜名贵珠宝一般小心谨慎。
  常年缺乏锻炼导致恭年的肌肉呈亚健康的松软,然而他的腰肢和肚子瘦得让唐繁怀疑这人只挣钱不吃饭,手探到衣服里能摸到根根肋骨在皮下的轮廓。
  色欲二字生死之根,唐繁被手心回馈的触感蛊惑了心智,还想继续往上探索,却被惊慌的恭年果断拦截,比国家反诈app拦截骚扰电话还决绝,不留情面地叫停唐繁的猖獗举动。
  “你疯了?!”
  “没疯。”唐繁把人往怀里揽,让恭年紧贴着自己的胸膛,感受除了那两块壮硕的胸肌外,还有一只钛合金的头铁小鹿在他心上发疯,“说实话,我紧张得要死,眼前甚至出现了走马灯。”
  花心的富家公子千千万,偏偏恭年遇到专情的那个,他努力让大脑保持冷静,以便分析当前情况。
  唐繁沿着他的耳根一路亲吻至颈椎骨,这架势,哪怕恭年对唐家大少爷没有一星半点性方面的想法,也立刻领悟到了对方的意图。
  恭年不是一个性欲旺盛的人,多年不过性生活的他非但没觉得身心不适,更加认清只要有金钱陪伴,他就不是寂寞空巢老人。
  倒不如说,没有男人作伴他照样活得潇潇洒洒,独享人生繁华。
  “这也是合约情侣的义务?”恭年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让唐繁对他动手,他是很爱钱没错,但是不卖身。如果非要他卖,除了开价够高,对方的颜和身材还有床技都得是上上乘才勉强能让他考虑一下。
  “就知道你会这样问。”唐繁不满的态度让恭年想起唐繁小时候,还会偶尔跟他撒娇,随着年龄增长,此景成了绝唱。唐繁收紧臂弯,他体温骤升,像座蓄势待发的活火山,“我不可以亲你?其他男人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其他男人,是指谁?”
  一个并不在场的第三人瞬间浇灭了暧昧的火苗。唐繁和恭年,他俩天生带了些脑干缺失的不解风情。
  唐繁翻身将恭年幽囚在身下,他诘问道:“你说话完全不看气氛,是吗?”
  “是你先提的。”恭年绝不意气用事,绝不漏判任何一件坏事,绝对将锅甩得干干净净,“你不提,我都忘记有这号人了。”
  唐繁想了想,还真是自己先提的这茬。恭年淡定得像个局外人,静静躺了一会儿,忽然用食指轻轻戳着唐繁的胸口,笑着调侃道:“大少爷,你好紧张啊,处男吗你?第一次胡作非为?”
  即使是在黑暗中,唐繁也下意识转移目光:“是第一次,怎么了?看不起处男?怕你有恋处情节,一直守身如玉,感动不?”
  唐繁谈的几任对象都能找到恭年的影子,或许是性格,又或许是说话方式。虽然谈了,什么也不做,就把人叫到面前来光看着,借此满足一下对本尊念想。
  要是对方喜欢花他的钱,更好,更像了。
  恭年听了唐繁的话,嚣张变本加厉,他微仰起下巴,笑得有点鸡贼:“没关系,第一次都这样。”
  谢邀,唐繁有被挑衅到。
  恭年从没把唐繁当外人看,反倒托他和他三个弟弟的福,恭年对帅哥免疫了,五蕴皆空,少了世俗的欲望。
  说不定火化之后能炼出舍利子。
  其实唐繁大可以直接莽他娘的一波,付出实际行动,堵住恭年那张能说会道的嘴,稍纵即逝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却有些犹豫该不该明牌。
  毕竟明牌开局输了至少多赔五倍欢乐豆,一点也不欢乐。
  直到机会像流星划落,唐繁只来得及拽住半条流星尾巴,他问恭年,我说我喜欢你你信吗?
  “天黑了,雨停了,你又觉得你行了。”恭年毫不客气地嗤笑,“我说我信了你信吗?有前车之鉴,男人在床上说的情话,标点符号都是假的。”
  恭年凭借一己之力让唐繁彻底打消了告白和吻他的念头,但凡他对唐繁有一丝想法,唐繁可能都不会就此罢休。
  恭年是一条准备下锅的鱼,看清了世界的终极,反正所有生命都将殊途同归,麻烦煎的时候别忘记翻面。
  唐繁故意摔在恭年身上,一身实打实的肌肉险些把恭年砸出内伤:“是我说得不够真诚吗?这你都不信。”
  “真诚是可以演的,小孩子才信那玩意儿,成年人只相信钱。”重物压身,呼吸困难,恭年猛拍唐繁的后背示意他快滚。
  唐繁躺在恭年身边,跟他一起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跟着他胸腔起伏的节奏调整自己的呼吸,跟他认真地说:“别和傻逼过不去,小心错过了身边的好男人。”
  恭年摇头:“爱情我已经戒了,是我无福消受。”
  唐繁不抛弃不放弃,坚持得偏执:“别戒啊,万一有人等你呢。”
  “谁?”恭年笑着问,“我身边除了爷爷和你,还有谁?”
  “你说得对,没谁了,就我。”唐繁隔着被子握住恭年藏在底下的手,“别再盯着过去了,我在前面等你。”
  恭年愣了几秒,倏地将手抽出来,唐繁握了个寂寞。
  大少爷这台词功底够可以的。恭年捂住胸口安抚自己,世道凶险,他差点枯树生新芽,年过二九喜迎第二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