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唐斯白他一眼,嘁声道:“要你管,三哥哥我乐意。”
  许夏临毫无感情地抱怨:“小斯小气。”
  “警告你啊,不准这样喊我。”
  “为什么出来找工作,难道唐家真的被你挥霍到破产,养尊处优三少爷要开始自食其力了。”
  许夏临的猜测在唐斯听来算得上天方夜谭,他的眼睛难得从奶糕离开,用一种看乡巴佬的目光看许夏临:“就算我真的挥金如土,没事烧钱玩儿,我败的部分对唐家家底而言也只是渺不足道的零头。小老弟,别太小瞧有钱人了。至于出来找工作,我想体验赚钱的感觉,不可以吗?”
  许夏临仍追问:“以你的能力,能去更好的机构拿更高的时薪,怎么挑这种不正规的琴行?”他隔空指着大门的方向说道:“我看门口挂着的是餐饮营业执照,三哥哥如果想体验广大劳动人民的平凡生活,比这间好的选择有很多。”
  “你以为我想挑这里?这儿离你哥家近,我每次来都心惊胆战,结果最害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唐斯留给许夏临一个嫌弃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继续搓着奶糕脸聊以慰籍,“这儿的老板不靠谱,听我拉了几首曲子就同意让我来上班。更不靠谱的是入职手续都没办,不过我相中的就是这家店的不正规,不然我怎么用假身份证蒙混过关。你说对不对呀,奶糕~”
  许夏临瞄了眼房间角落的黑色落地谱架,架子上卡着零散几张未装订的曲谱,唐斯做了许多记号,以及清晰可见的多次修改痕迹。
  良久,他开口问:“我记得你跟我说,自己不擅长、不会再碰、也早就放弃小提琴了。”
  唐斯的态度相较于早前一提就不耐烦,现在更多的是模棱两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劝你别管太宽。”
  许夏临直接了当:“唐斯,你从喜欢变得讨厌小提琴,是不是因为你爸?”
  唐斯撸狗的手没停顿,动作却变得机械,他把脸埋在奶糕脖子上,过了很久才回答:“说对了一半,我不再愿意演出确实是因为唐顿。但我没有讨厌小提琴,从来没有讨厌过。”
  许夏临搬开椅子,空间太小,腿太长的人实在窝得难受,他盘腿坐在地上,坐在唐斯对面,伸出手像揉揉小狗那样蹂躏唐斯精心打理过的发型。
  他力度不轻,遭受迫害的唐斯啧着声抬头反抗,勒令许夏临把手拿开。
  “从你第一次来我家到现在,过去好几个月了。”外头太阳光变得更刺眼,蓝色天穹忽然出现一道环天顶弧,七彩的光辉与流霞满溢在天空的微笑里,可惜唐斯的注意力不在窗外,错过了奇景。
  “有话直说别动手。”唐斯往后躲,只要许夏临不装逼,不犯病,好好说话,去掉这些扣分项,那张脸就能发挥出极强的杀伤力。唐斯领教过,差点穿透他的直男防御系统,属实防不胜防。
  许夏临笑了笑,一见他笑,唐斯的身体本能地提前做好打寒颤的准备。结果寒颤没打,倒是他妈的心脏开始锣鼓打得震天响。
  不妙不妙大不妙,好似苒苒的预言应验:少爷,恐同即深柜。
  “妈的,别笑了,看你笑我害怕,说话!”唐斯急着催促,根据他的经验,许夏临接下来的发言总能完美地煞风景,让他从成为gay的危险边缘一步回到直男的行列。
  许夏临靠着身后的墙:“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感慨三哥哥终于肯跟我透露心里话了。”
  第87章 撑不住了三哥哥
  店员透过玻璃观察琴房里的情况,小提琴原封不动地在琴包里装着,夏老师一心撸狗,全无上课的打算。
  她觉得不行,再这样下去到手的业绩怕是会长翅膀远走高飞。
  借着送水的名义,店员推开门,哈腰堆笑着问:“是在课间休息吗?”
  唐斯抢答:“对,这学生不是学提琴的料,一点天赋没有,这辈子没啥指望了,我教不了。”
  许夏临当着店员的面揭穿无师德可言的夏老师:“你都没手把手地教我,不认真给我上课的话我是不会报班的。”
  “你爱报不报,你不报才是我的福报。”
  店员还想抢救一下,但看唐斯态度坚定,不难猜测他们师生八成有过节,她试探着问许夏临:“要不我给您换一位老师?”
  “不用,除了夏老师以外的人我都不要。”许夏临意在言外,趁机表白。
  这话连店员觉得怪,唐斯听了更是面部扭曲。想说些什么吧,又懒得纠正,反驳的话已经说过太多,许夏临压根不往心里去,三少爷不想做重复的无用功浪费口舌,随他去了。
  对许夏临的态度,唐斯很难综合评定。
  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让他回头是岸,性取向跟平时不注意坐姿的脊柱同理,一旦发生侧弯就很难掰直,唐斯得步步为营才能不走弯路走直道。刚开始唐斯是看在奶糕可爱的份上留许夏临一命,许夏临在唐斯身边自由发挥,靠偶尔在线的情商和正经以及天生的外貌优势,磁铁似的将笔直的钢铁直男往自己的方向吸引。
  店员认命地离开,这笔提成注定不属于她,教室里又只剩下两人一狗。
  许夏临看唐斯对奶糕永远比对他热情,承认事实并不丢脸,他吃奶糕的醋。没有规定人不可以吃狗的醋,许夏临从后头抱住奶糕往自己怀里带,地面没留给它太多落脚的地方,为此奶糕还踉跄了几步才找到合适的姿势躺倒。
  “干嘛?”唐斯瞧不起许夏临的争宠行为,“你跟奶糕天天都能见面,让我多抱会儿怎么了?”
  “你要是想,我不介意你天天来见它。”
  唐斯对许夏临的任何提议都保留七分谨慎,三分最终解释权,他预判许夏临要说的话,不给对方发癫的机会:“我才不,见奶糕是好事,但有你在这事就变质。一会儿提监禁,一会儿要我当你的狗,你自己听听这是正常人说的话吗?你私下玩儿得这么花你哥知道吗。”
  许夏临的眼珠子往左边转,经过一阵思索,目光重新落到唐斯脸上:“我觉得还好,问题不大。”
  “废话,你作为行为发起人,当然觉得没问题。”唐斯真服了脑子缺根筋的傻逼,“换位思考,要是我一天到晚想着怎么把你关在家里,想着怎么让你做我的狗,你什么感受?”
  几乎是冲口而出的,许夏临在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地的瞬间就答:“还有这好事?”
  “你脑子有坑?”唐斯失声骂道,“就你是我国普法教育的漏网之鱼吧?法律意识相当薄弱啊,听三哥哥跟你说,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是一种严重剥夺公民身体自由的行为。”
  “我知道,这点法律常识我有。”许夏临点点头,“别人不行,如果是唐斯你把我关在家里,我很乐意。我会在家乖乖等三哥哥回来,就像奶糕每天等我回家一样。不论是充当等待方或者被等待方,我没差,是你就行。”
  唐斯知道许夏临的脑回路异于常人,直到今天才见识到他的脑沟是云霄飞车轨道的起伏程度。跟神经病打交道会很容易被带到对方的思维方式里,许夏临虽然不是神经病但沾了病字的边儿,唐斯一步踏错,步步踏错,他跟“不正常”的人较劲,想证明自己是正常的,这事儿本身就正常不到哪里去。
  简单来讲,他被绕进去了:“你可别打肿脸充胖子,我要真让你当我的狗,你能乐意?”
  “乐意。”许夏临提交答题卡时轻松豁然,他身体前倾着把脸凑到唐斯面前,态度并不草率,眼里只剩较真,“但我有很强的领地意识,还护食,三哥哥有了我就不能有其他狗,奶糕也不行。”
  许夏临瞧准时机贴上唐斯的唇,趁着他怔愣,舌头轻轻松松撬开他的嘴,在别人的地盘肆意翻搅。等唐斯回神之际,许夏临撤退前不留情地咬了他唇瓣一口。
  面对许夏临唐突无礼的举动,唐斯反手就是一拳头,被躲过后他本想补第二拳,但在这之前他急着用手背超大力地擦拭嘴唇,试图通过皮肉的摩擦消除接吻的副作用——心乱如麻。
  “许,夏,临!”唐斯一字一顿地喊出这个名字,如果眼神能杀人,唐斯能把许夏临反复鞭尸直至血肉模糊,“你要做我的狗是吧?行啊,走,我带你去做绝育。”
  许夏临的脸皮厚得能当防弹衣,继续觍着个脸说疯话:“奶糕都能舔你,我也要。”
  “你真是狗吧。”唐斯感觉到耳朵尖那块本该清凉的软骨不争气地发烫,骂完后见许夏临不回应,又骂了声“操”,揉捏着晴明穴恨恨道,“妈的,说你是狗反倒遂了你意了。”
  唐斯努力让注意力从嘴边分散,因此他很快注意到今天许夏临换了个带钻的耳钉,看着还有些眼熟,好像在唐非耳朵上见到过。
  他朝许夏临的耳朵抬了抬下巴问:“你跟我弟怎么还有成对的首饰?你俩真没有过一段?”
  “三哥哥别冤枉纯情大男生,我感情史空白,这是我和菲菲革命友谊的象征。他烂桃花太多,遇到分了手又纠缠不休的,总得有靠谱的人出来替他挡一挡。”许夏临说着,神色自若地擅加分析,忽地捶了下手心乱悟道,“你吃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