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说到这儿,唐非松了一口气:“虽然我和哥哥们都很抵触继承家里的公司,但其实我们都清楚这事儿逃避不掉,到最后必须要有人正式接手公司。大哥的概率还是最大,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拿回继承权他也还是自由的,唐顿困不住他。但换做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总之在继承人的问题解决之前,我不能让他注意到你。”
  许秋送话音很轻,跟屋外作妖的风形成强烈对比:“为什么?那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
  “能,得等唐顿回美国。他离开以后家里会有人做人员清算,可能是大哥也可能是二哥。为了能过上安心日子,宁可错杀三千,唐顿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唐非的语气相当杀伐果决,像警..匪片里誓要找出内鬼的老大,逗笑了许秋送。
  气氛有所缓和,等许秋送笑够了,唐非继续说:“唐顿用你能威胁我做很多事,我不想被他威胁,也不想被他发现你是我的软肋。”
  许秋送面上呆愣愣的没及时反应,心里却比外面的候鸟先一步迎来了春天。
  “我现在氪命,都是为了能尽早独当一面。”唐非接着说回最初的话题,“大哥花了七年才成功,我跟大哥没法比,所以我必须去法国进修,我不能错过任何机会。”
  许秋送没说其他的,只淡淡应了声“嗯”。
  唐非:“我也想更好地跟你在一起,苦命鸳鸯被拆散那种剧本,我不要。”
  “嗯。”许秋送放下茶杯,回应依旧简单。
  他的态度让唐非猜不透他的所思所想,其实啰嗦了那么多,唐非的铺垫比海风更喋喋不休,想表达的无非一句:你愿意等我吗。
  可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的人生比迁徙的海鸟更不稳定,三年半只是目前能确定的时间,要是毕业之后留在法国会有更好的机会呢?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就需要多花几年时间才能像大哥那样呢?
  唐非的年纪和见识不足以支撑他现在做出选择,但不论怎么选,结果的本质没有区别,都是对许秋送的不公平。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有人在感慨“不要在太年轻的时候遇见正确的人”时,会敲敲烟盒,往嘴里叼一根烟。
  “反正决定权,”唐非说着,喉咙的酸楚竟膈住了准备好的台词,“决定权交给你。”
  上午才终于互通心意,来不及回味热恋的温度就从被迫走向现实。唐非不敢看许秋送,双手握拳相对,拇指来回地搓。
  “这片海滩是你的?”许秋送问道。
  唐非内心还忐忑不安,话题忽然扯偏,反应慢了半拍:“是,本来是给二哥的,但他只想要那座游乐场,就转送给我了。再往前走有一片海礁群,很漂亮,我的原计划是带你去那儿看看。”
  许秋送说:“今天风太大了,下次吧。”
  唐非摇头:“风大浪高才好看。”
  “我的意思是,先做点别的。”许秋送努力掩饰紧张,眼下飞出一大片比红色酢浆草更抢眼的红色,还被唐非撞见眼底的光。
  半推半就,唐非任对方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揪住他的衣领。吻迟迟没落下,唇峰一触即分再来回磨蹭,潮湿的热气被滞留在唇边久久不散。
  悸动的号角吹响,小鹿纵脱奔跑,扬起的沙尘迫使唐非屏气,许秋送的心跳透过厚重的外套敲击他的心门,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呼出的鼻息催化着暧昧膨胀至极限:“我再......确认一遍。这里是你的私人海滩,所以不论我们做什么都不会被人发现,对吧。”
  许秋送主动地让唐非担心他是不是茶醉,这玩意儿不好说,唐斯以前醉过一次,跟喝了假酒似的,头晕,浑身无力还说胡话。
  唐非等待许秋送对眼下的情形做出合理解释,许秋送抬起一直低垂的眸子深深注视他,表情明显愤懑:“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他说,不论多久,我都会等。
  唐非愣了愣,领悟话意后的他,手指沿着许秋送的腿侧一路攀向腰,笑容从嘴角溢出来却还惦记着他故意装可怜那套:“对不起嘛,秋送哥哥行行好,告诉我你有多爱我,不论你想用什么方式,我都会听的。”
  海风栖遑,浪去无边,直到星月高升,夜色藏着说不厌的沙哑情话。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时满脑子:“我别墅还蛮大的,欢迎你来玩,玩累了就睡觉,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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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防万一还是,今天双更,这是2更,别漏了
  第93章 继续来点儿
  许秋送醒得早,他被觅食的海鸟吵醒,它们成群结队、呼天喊地,胆子大得敢用翅膀拍打阳台玻璃门。
  昨天下午始于楼下的情动,一路亲吻推搡,到许秋送双腿夹着唐非的腰被抱上楼,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饿得没力气。
  中场休息点外卖,然后不知哪句话吹燃了没熄灭的火星子,一些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部分结果不予显示的内容开始了下半场。
  羞耻的记忆不会放过每一个攻击原主的机会,许秋送清楚地记着所有步骤和细节。
  后背的肌肉线条被舌尖舔舐,从上至下急切又不愿错过任何一个骨节,酥痒侵蚀意志,所爱之人的汗水滴落在亲吻后,微不足道的凉意无法扑灭漫天匝地的空虚。
  生理和心理双重意义的,空虚。
  氤氲绸缪透骨,至今残留在皮肉下,即使唐非还睡姿乖巧地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许秋送依然没敢直视他的脸。
  许秋送穿好衣服,他拉开阳台门,海风扑面,室内外的温度差让他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他不知道自己站在阳台干什么,听不见汽车鸣笛声的清晨,与快节奏的生活脱节,远离城市却谈不上隐世而居。太阳已然穿过海平线冉冉升起,碧空如洗,海浪生生不息,空气冻人但清新,是城市边缘没遭受一氧化碳污染的幸存者。
  许秋送忽然明白了海景房存在的意义,也明白了房价的望而却步,他现在才有机会好好感受这一切,才明白唐非带他来这里的用意。
  刚才还狂妄的海鸟见了人便落荒而逃,留下几根羽毛当作赔罪礼。
  景是好景,风是真大。
  许秋送被吹得直吸鼻子都不愿回房,大概是灵魂贪恋难得的安谧。
  直到他被一股温暖包围,唐非穿着外套从后面将他裹住,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腻鼻音:“海边早晨温度比城里低,干站着任风吹容易感冒。”
  说罢就微噘起嘴凑到许秋送脖子边啄了他两口。
  就算有宋tony的专业护理,唐非的发质依然差得见者落泪,冬天干枯毛躁最严重。剪短之后,起床的造型直接引领一个日系颓青年风格。
  许秋送被他的头发蹭得刺挠,这才想起来问:“怎么突然把头发剪了?还染成回了黑色。”
  唐非放开许秋送,脱下外套单独给他披上,然后来回晃了晃脑袋,试图让发型看上去有那么一点乱中有序。他把头转向另一个方向,指着道:“从侧面完全看不清我的脸对吧?”
  “再通过对我哥的观察,我得出戴口罩可以让人变低调的结论。”他双手捂住半张脸,模拟口罩在脸上的样子,“黑发没那么引人注目,能让你安心,少胡思乱想。”
  许秋送皱着眉,没懂他指的胡思乱想是哪方面。
  “‘男朋友那么帅,在国外的时候身边肯定会出现比自己更优秀的人’。”唐非瞥了眼许秋送,提前把他作祟的自卑心安排得明明白白,“你觉得呢秋送?会不会有人这么想?我是觉得他男朋友好可怜啊,本来就要忍受异地之苦了,还得担心没法及时给他打定心剂。所以说,男朋友太帅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许秋送没说话,沉迷即默认。
  藏在沙滩下的玻璃刺,不及时清理迟早要伤人。许秋送还以为自己掩饰得不错,谁知唐非直接一个大浪淘沙让它们原形毕露,字面意思的“挑刺儿”。
  “可你就算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足够有吸引力了。”许秋送闪烁其词,连同目光也闪烁着避开,跟着波涛一起撞碎在礁石上,七零八落。
  唐非听了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夏临多余的自尊心要是能分十分之一给你都你够用了,你们兄弟怎么站在两个极端点呢。”
  浪花席卷再退场,语言无法传达的感情比大海更难枯竭,许秋送没有那么多讨巧的甜言蜜语,他抬手整理好唐非的乱糟糟的刘海,在下一轮欺人的海风到来之前主动靠进唐非怀里:“我跟夏临还是有相同点的。”
  唐非看不见他的表情,他吻了许秋送的额头,阳光从云层漏下照亮的那几缕发丝。
  “我也有不愿意分享的事物,和人。”稍作停顿,许秋送没有把话说得更直白的勇气,只能拐弯抹角,“你太低估自己了,短发的你也同样极具魅力。”
  唐非其实没料到许秋送会挑在这时候说情话,他从外套底下拢住那副心跳过载的身体,没有风能吹散他怀里炽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