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一直刻意回避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怎么生命力这般顽强旺盛,稍不留神就生根发了芽。繁枝夭矫,茂叶轻托,藏起太阳的光芒。
  他的太阳只属于他就可以了,许夏临说:“好。”
  唐斯心里本就七上八下,许夏临开口扰得他心跳更乱,多巴胺的过度分泌导致心脏和灵魂逐渐失衡错置:“北纬七十二度,有个小镇叫伊伐洛。”许夏临对答如流,熟悉得仿佛提前做过功课,纯纯的有备而来:“拿上护照,我带你出逃,就现在。”
  作者有话说:
  提前五分钟祝两位520快乐吧,嘻嘻。
  第116章 喜欢你哭,也喜欢你笑
  除了护照,唐斯身上四个兜两只手都空空如也,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量敢不顾及后果地跟许夏临逃跑。大概是习惯有唐乐给他擦屁股,再加上唐轩辕对哥哥严,对老幺溺爱,他夹在中间两边不沾,日子久了开始撒野。
  冬季的芬兰平均气温在零下十四到三度,越往北越冷。两个人在机场购置棉衣棉裤和日常用品,连行李箱都是现买的,许夏临在买单的时候幡然醒悟,他赚钱就是为了这一刻。
  命运提前书写好册页,最快能出发的航班剩只最后两张机票。许夏临二话不说直接拿下,出票成功才问唐斯,你有欧洲签吧?没有我得研究研究怎么带你偷渡。
  “签证肯定有,但我们为什么不坐私人飞机?”坐在行李箱上的唐斯跟小孩乘摇摇车似的前后滑动滚轮,他们叫顺风车到隔壁市,再坐轮船到香港机场,接下来是十五个小时的空中之旅,抵达芬兰赫尔辛基再转机前往伊伐洛。
  “首先我得买得起;其次要是坐你家的飞机,就不叫我带你逃了,是你带我去旅游,没有逃亡的仪式感。”与其纠结字眼不如多想想实际情况,“而且坐私人飞机,我担心你爸空投卫星追踪导弹。”
  许夏临语气正经地开玩笑,唐斯却觉得唐顿可能真的会做出这种“我炸了我儿子”的事。
  八点三十五,唐斯本该站在宴会大厅的舞台中央给各位来宾表演一首家喻户晓的《小星星》,现在却坐在经济舱里中间偏后靠走廊的座位。
  许夏临见唐斯有些恍惚地呆坐,替他系好安全带,问:“晕机?”
  “那不会,就是觉得不太真实。”唐斯环视一圈满座的机舱,最后回头看着许夏临,“我第一次坐经济舱,空间也太小了,腿伸不开。”
  “你可以把腿往我这边放。”他提出的问题许夏临同样正在面临,腿太长偶尔也遭罪。
  “拉倒吧,你比我还憋屈,飞稳后我往过道伸。”唐斯其实还想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会难受,所以特意把过道的座位让给我?
  但三少爷拗得很,他憋着不说,怕自作多情,说了肯定要被笑话。
  毕竟许夏临就不是会细致入微照顾人的类型。
  出发前的唐斯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开启飞入北极圈副本后又逛了好几小时的香港机场,座位上方的指示灯刚熄灭,他就已经是眼皮打架的瞌睡状态。
  许夏临见他困得像整晚整晚地做贼,问三哥哥去哪儿疯,怎么不带我一起。
  “我倒是想出去疯,你来帮我备课上课。”唐斯努力撑开眼,点了几下屏幕,把画面切换到行程平面示意图,看着14h10m的倒计时,膝盖骨忽然隐隐作痛。他瞥瞥许夏临,话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干脆别开脸,怪不自在地咕哝,“你要是难受,特别准许你往我这边靠靠,也行。”
  言外之意是,咱俩个子都高,换普通人这样蜷缩十四小时都称得上劫厄,更何况我俩。
  声音不大,连飞机的引擎声都盖不过,许夏临领悟对方的话中话,却故意把脑袋歪过去,头靠着他的肩膀。
  唐斯不客气地将人推远,嘴里骂骂咧咧:“你是不是有病?别给脸不要脸,少跟我得寸进尺。”
  许夏临只哼笑两声,没说其他。他安分,唐斯安心,一安心便睡得安稳,直到抵达赫尔辛基,中途唐斯就醒过一次——机舱亮起灯光,用餐时间。
  在私人飞机喝香槟,吃牛排的三少爷被简单且难以下咽的飞机餐震撼得怀疑人生,许夏临看他满是困意的脸上夹杂着阶级不同所带来的匪夷所思,把味道勉强能过关的酸奶和面包放到三少爷的餐桌上:“多少吃点,还有七小时才到芬兰。”
  “我选择饿着。”唐斯往后一靠,眼不见心不烦,“这种东西吃不下。”
  知道他们要来,赫尔辛基的天空开始挥洒纷飞的小雪,白色的鹅绒轻轻降落,并不蓬勃地飘扬。
  狭小的座位空间让三少爷难受了一路,飞机尚在滑行阶段他就迫不及待地起身伸展四肢,然后被空姐用英语喝止。
  迈出机舱的刹那,唐斯被诞生于北极的风冻得打了个冷颤,他快速通过登机桥,在暖气适宜的候机楼等慢慢悠悠走在后头的许夏临。
  连续六年被评为世界上最幸福国家的慢节奏芬兰等来急急巴巴的客人,三少爷从头到脚无不散发着无声的期待和欣喜雀跃。
  “我们什么时候去伊伐洛?”告别极夜不到半个月的雪国,迎来宝贵且久违的晨光。唐斯大步走在前面没回头,他也算四分之一个苏格兰人,因此窗外停机坪边上那点被清理过的积雪还不足以让他驻足侧目。
  “唯一一趟航班在十个小时后起飞。”
  赫尔辛基万塔机场的内部结构有它自己的特色,顶上偏暖的微黄灯光笼罩唐斯,他身穿普通牌子的羽绒外套,亮面折射出的光比远处树林枝叶间透出的晨曦更亮。
  三少爷疾步向前,在许夏临看来全然像条因兴奋而暴冲,牵不住的狗。
  “十小时?!”唐斯一个急刹回身,没承想许夏临步子迈得太大,猝不及防地撞了他一下。
  亏许夏临眼明手捷,平时没少救意外自由落体的单反。他把踉跄的唐斯拽回去站稳。摔坏了金贵少爷回头没法跟唐非交差,就是位置好巧不巧,不尴不尬,不偏不倚,跟嫦娥三号进入既定的轨道似的,一把给人拽进了怀里。
  有一点技巧,更多的是感情。
  跟“要迟到了,嘴里叼着面包上学转角撞到真爱”一样的陡然心动环节,发生在陌生的异国他乡,发生在朗朗乾坤下。
  唐斯甩开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往后连跳三步保持距离,许夏临本是无心之举,唐斯平添的刻意反而让忸怩天降。
  “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吗?”唐斯也觉得自己有那么一咪\咪的反应过度,强装镇定道,“坐火车?实在不行租车去,你不是有驾照吗?”
  “我那是英国驾照,英国早脱欧了,我开车上路算违法。赫尔辛基没有直达伊伐洛的火车,中途还得换乘巴士,最快也要十三个小时才能到,更别说自驾。但坐飞机只要一个半小时,你自己选。”许夏临指着行李提取转盘的方向,“先去附近酒店开钟点房放行李,你想待在房里不出门也好,或者在周围逛逛也行,我无所谓,都奉陪。”
  唐斯一合计,皱着眉说:“行吧,但是开房得开两间,我不想跟你待一块儿。”
  “那不成,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能省则省。”许夏临摇摇头,皮笑肉不笑,“我没三哥哥那么阔绰,我的家庭条件你是知道的。”
  “那我刷自己的电子银行卡,反正唐顿很快就能查到我的出境记录,他掌握我的行踪是迟早的事,不差这一笔境外消费。”唐斯得意冲他笑,“想要三哥哥请你住总统套也不是不行,求我。”
  三少爷的算盘打得漂亮,可许夏临没给他半点反应回馈。唐斯努努嘴自觉得没趣,刚迈开腿没走几步就被人拽住了羽绒服的帽子。
  许夏临强势地把他扯回去,在他回头之前之前许夏临先一步扳过他的下巴。
  下手不知轻重,唐斯差点扭到脖子。
  外头的雪还在稀稀拉拉地翩飞,它们坠落在草地的力度甚至不比许夏临的吻印在唐斯嘴角。
  在鱼塘畅游的唐斯一直认为,亲嘴角是很狡猾讹诈的行为,当然算亲了,但相较于正统的嘴对嘴亲吻,少了足够一锤定音的直白。
  简直比夏日微风的吹拂撩拨还暧昧。
  他将灯泡发出的电流声错听成夏天的蝉鸣,吵得他心里聒噪。本能让他推开许夏临,同样也是本能一般,他的目光下一秒就停留在许夏临起伏的唇峰,以及浅淡的唇线。
  机场的灯光像薄薄的光纱盖在许夏临头顶,唐斯真是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人,阳光也好月光也罢,但凡是有光的地方,明亮或者昏暗,只要能照见面容哪怕一只眼睛甚至半张嘴而已,都帅得让人难以招架。
  最无法理解的是,以前唐斯还没觉得许夏临有帅到这地步,不知该说是许夏临耐看还是唐斯在潜移默化中被影响了审美,他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只能发出力绌的咆哮,比雪国暂别极夜后的东升太阳更加姗姗来迟:“你看!我就知道你个逼崽子会毛手毛脚,分房,必须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