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买消毒湿巾。”唐乐朝货架抬了抬下巴,半晌又问,“看你站了好久,挑什么?”
  “消毒湿巾!”凌霂泽一边说着,手忙脚乱地把货架掏空,“在、在在在犹豫是买无酒精的,还还还是有酒精的,最后决定都买!都买!”
  唐乐眯起眼,凌霂泽以为他识破了自己的拙劣的演技,谁知二少爷满脸写着害怕,赶凌霂泽去买单:“外包装没消毒,你这样抱,有细菌,回去把外套洗干净。”
  凌霂泽点头如捣蒜,跑去自动收银机前动作僵硬且机械地扫商品条码,目不敢斜视,余光察觉唐乐就在他旁边不远处,仿佛红光扫码机器能洞悉他的内心。
  做贼心虚就是这么个理。
  便利店离家不远,凌霂泽同手同脚走了一路,他感觉自己忘记了走路的方法和正确姿势,蹒跚学步的一岁小孩步伐比他顺溜。
  唐乐的影子随路灯的距离规律地变化,好几次晃悠到凌霂泽前头,然后又从侧方消失不见。
  “我哥跟你说的,别太往心里去。”唐乐轻描淡写地开口,恰逢晚风经过,空气之中顿时弥漫着恋和爱,占满凌霂泽心怀,“他对我保护过度,所以时常反应过激。别听他的,你的卡和证,我用不着,别给我保管,很麻烦。”
  “可是大哥说男人有钱容易变坏。”凌霂泽若有其事道。
  唐乐没多想,他只问一句话:“你能比我有钱吗?”
  人,果然还是得做自己,不要随便跟他人作比较,容易比出自卑心理。
  “所以,要变坏也是我先,轮不到你。”
  唐乐从裤兜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进门换鞋,他把凌霂泽家当自己家,毫无拘谨,给凌霂泽一种他们已经同居多年的美好错觉。
  好像这个家里一直都有唐乐,少了他,空荡荡的可怜。短短几天,凌霂泽想不起自己以前是怎么度过的独居生活,要是没有唐乐在,这日子未免太难熬。
  米兜跳到糠兜里,苦尽甘来。
  消毒,洗手,洗澡,再消毒。二少爷永远冲在消毒杀菌第一线,他以身作则,一套流程结束后准点睡觉。凌霂泽有样学样,等他从浴室出来,卧室只给他留了盏小夜灯。
  灯光打照唐乐的侧脸,大的光影与睫毛下的纤微,完美恰如其分。
  凌霂泽大脑空白了,窗外的风灵月动带走理智留下冲动,意识纷纷纭纭不知所来,错乱地重重叠加,压得他不得不的微张开嘴借助嘴巴吸入空气,供给肺部足够的氧。
  想不明白,唐乐牵动他的神经,直冲嗓子的话语到了舌头又被感情沉甸甸地淹没,他想问苍天,他想问大地:为什么笑笑在我床上?
  是要跟我换房间,让我去住客房的意思?凌霂泽看着唐乐身侧留出的半张床的位置,假设,他是说,假设啊,有没有一种可能,笑笑要跟我一起睡?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回音,办喜筵的心情不过如此,有光有房,四舍五入就是洞房花烛。
  但很快啊,这个想法很快就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打包丢出大脑。凌霂泽不敢胡思乱想,他沉住气,稳住裆,假装不慌张,鼓足了勇气,终于迈出了具有跨时代意义的一大步——跪坐在床尾,往后退半步就要摔下去的边缘地带。
  “笑笑?”凌霂泽怕把人惊醒,只敢小声呼唤,“你睡了吗?”
  “没。”唐乐闭眼回应,“开着灯,睡不着。”
  末了,二少爷睁眼,盯了凌霂泽好半晌,突然幽幽地冒出三个字,在等你。
  凌霂泽一愣,处理器内存性能直接往十万分以上跑,主机温度根本降不下来,水冷一秒变开水。
  “笑笑......”凌霂泽担心这都是自己的妄想,可谁让唐乐给了他希望,他无法做出理智判断,只能求助感性的直觉。
  凌霂泽掀开被子的边角,钻进去,爬到唐乐身边,不再敢看他的脸,闷头躲在被褥下面抱住唐乐:“你就当是我疯了,我觉得你好像喜欢我。”
  凌霂泽的心跳响亮,跟同时敲击三十多个安塞腰鼓没啥区别。
  情绪的花,无名的开,唐乐低头只能瞧见他头顶的发旋,凌霂泽脸上的灼人温度隔着布料烫伤二少爷的胸口。
  “你没疯。”唐乐收回目光,凌霂泽的手悄悄往睡衣下试探,干燥的指尖碰到脊椎,激起唐乐不寻常的心绪,却没有萌生阻拦的想法,“我跟你在一起,总不能是觉着你有利可图。”
  这小夜灯的光,还是太亮了点。
  第149章 不能再细说了
  唐乐说“你没疯”,凌霂泽却觉得“我们都疯了”,不然他无法解释事态为什么这样发展。
  人体的骨骼和肌肉走向,专业搞绘画的哪个不烂熟于心,不需要亲眼看,光是手指沿着唐乐背部中线临摹脊柱的走向,凌霂泽就能想象出漂亮的线条。
  大画家的第一反应:能画吗?想画。
  在床上想这些,敬业得该给他颁发奖状。
  指尖游走到半途,太过顺利反倒陷入迷茫,找不到下一个指示标。他停在原地,抚按着唐乐的后背,声音和手各自惊颤,偷摸着抬头问:“笑笑,我能不能亲你?”
  唐乐没说话,支起身子关灯,躺下后淡定地说了句:“睡觉了。”
  凌霂泽一面觉着太倔强顽固不好、不合适;另一面又不甘心地非要亲到才罢休。
  眼睛没习惯黑暗,他靠直觉凑到唐乐面前,然而直觉不太准,降落的方位发生偏移,只亲到二少爷的鼻尖。
  唐乐态度漠然:“既然你一定要做,没必要问我。”
  “可是笑笑你说过,亲之前要给你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大画家给出正当理由,“得问过你才行。”
  凌霂泽圈住唐乐的腰,蜷起身子被褥里退,等二少爷觉察到他不单纯的目的,掀开被头看见他的脸紧凑地挨着自己的小腹,一路向下亲吻,手也不安分。
  手指弯曲地卡住裤头,目标和意思明晃晃。
  “我刷过牙,也漱过口。”他边说边试探,动作迟滞,相当谨慎,要是觉察到唐乐有半点不愿意,立刻毕恭毕敬地给人穿回去,“人体口腔没办法做到百分之百无菌,但是笑笑,我想亲你,可以吗?”
  这次凌霂泽未经许可擅自行动,略微干涩的唇轻轻吻肌肉线条并不明显的肚子。
  唐乐不由得在内心展开一场自我批评教育:你太惯着他了。
  凌霂泽掌心托举着唐乐的膝盖,二少爷不经意对上他的目光,眼望着眼,眸子深处的爱恋穿透昏暗。
  “你别突然......”被吮吻到弱点,话只说出一半,被本能反应打断发言,二少爷想抽身,他撑起身子往上躲,却被凌霂泽抱着腿拖拽回原位。
  凌霂泽用脸蹭着温软的肉,小心翼翼地问:“好不好,笑笑,就亲一下。”
  重要的话需要多次重复强调,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说什么亲一下,电信诈骗都不带这样骗,平日牵个手都紧张得要昏厥的人,关了灯,找不到一丝羞赧。
  凌霂泽跌入信仰的陷阱,花光信念奔向唐乐,才知道爱情中有无穷饥渴,所以别再指望他留有多少的意志力,他没法抵抗酩酊的飓风,被吹得芳心摇摆。
  每每完成新画作总要署名,像是职业病,此时此刻,凌霂泽想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留下印记。可他不愿意弄疼爱人,只好用尖牙克制地衔咬一会儿,再松口,如此重复许多次。
  唾沫的痕迹使温热的吐息变得丝丝凉凉,潮润重叠而至,湿润感难以忽略,唐乐内心感到不适,与细菌无关的洁癖爆发,接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被甩不掉的水汽缠身,脑海里出现黄梅天挂着水珠的墙面,负面情绪接踵而至,一阵恶心。
  要不是凌霂泽不断地喊他的小名,低沉而温柔得让二少爷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在唐乐发出许可证之前,他乖顺地等,被贴身布料阻隔也依然来回点啄,亲得又慢又仔细。
  画家的不厌其烦终于影响了唐乐呼吸的节奏。
  月亮将白昼消逝的光占为己有,捻为一道纤长斜纹穿过的帘栊。凌霂泽悄悄抬眼,流光倩影缀连唐乐喉结的起伏。他的视线停留在唐乐肩颈处,有一条半藏在阴影里,星辉断散的银链。
  凌霂泽直起身,问:“笑笑,你以前有戴项链的习惯吗?”
  唐乐涌手指勾起细长的链条,从领口牵出一枚戒指,居室内光线暗弱,凌霂泽认出那是他送给唐乐的礼物。
  “尺寸大了,戴手上容易遗失,只能找菲菲拿条项链串起来。”他的回答平淡无奇。
  黑暗中,谁的气息敛住又散碎,凌霂泽吸了吸鼻子:“我没想到你会戴它。”
  二少爷的直白向来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你送的,我会戴。”唐乐听见一颗声响滚落,他把戒指重新藏好,扫了凌霂泽一眼,淡淡道:“这有什么好哭的。”
  癔球感在凌霂泽的喉咙里为虎作伥,让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因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