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办公桌前,慈诀正在整理今天与小仲一起审讯周载明的资料,见周毅进来,默不作声地将资料收好,旋即侧头看了过去,“ 怎么还不睡?”
  柔和的灯光下,周毅穿着他的睡衣,轻靠在办公桌上,一手撑着,他瞥了眼某人装好的资料袋,伸手摸了摸慈诀的脸:“慈大检察官,你工作上的事我才懒得知道,不用这么着急收起来。”
  “知道了,下次当着你的面办公,行了吧。”慈诀道。
  周毅笑了笑,走过来,抄起他的膝窝将慈诀打横抱起,慈诀一怔,环住他的脖子问道:“别闹,我还有别的事没处理。”
  “慈大检察官,都快一点了,你不睡觉的吗?”周毅有些不悦,可还是把慈诀放回原位。
  “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慈诀在翻看黑松石走私案的报告,孙家虽然是罪魁祸首,可背后支持他的高官有李家的人,至于李家为什么要和一个不入流的黑松石走私商混在一起,慈诀始终没搞清楚。
  周毅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也不走,就那么支着下巴看着他。某人盯着显示器,一脸严肃,湿垂的头发随意散在眉间,遮住目光灼灼的眸。灯光柔黄,他快速下滑着鼠标,认真的侧颜安静又美好。就挺勾人。
  难怪工作中的alpha最性感,这不就是现成的例子?
  周毅看地一眨不眨,也不知过了多久,这个“马上”还没过去,alpha终于眨了眼睛。
  就知道他是个工作狂,工作到忘记时间。周毅伸手点了点桌子,“慈诀,还要多久?”
  “马上就好了。”
  又是马上。周毅站起来,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聊猫逗狗似地:“不看了行不行?”
  头顶的大手很烫,力度却是轻柔的。慈诀侧头看来,见周毅俯身弯着腰,靠在他旁边,离得很近,能感受到呼吸的温度,不觉挑眉。
  “你这是打算霍乱你alpha的前途?”
  周毅看了眼他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微微眯起的眼睛,低沉着嗓音:“我这是为你的健康着想。”
  慈诀一推他的胸膛,却被周毅捉了手腕,慈诀道:“你少来,说得好听,还不是打扰我工作。”
  “我又不是妖孽,”周毅摩梭着他的指尖:“怎么可能打扰到慈大检察官?”
  慈诀闻言看着他:“你不是妖孽?”
  alpha挑眉:“我是吗?”
  慈诀拍了拍他的脸,“不是吗?”
  说着拿起桌上的草莓,一口塞进嘴里,“别耽误我工作了,真的要收尾了,再等我一会。”
  周毅盯着他。
  他的嘴巴鼓囊囊地咀嚼着草莓,说他是妖孽,结果人家一点儿都没被勾引,照旧有心情吃草莓。当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
  “甜吗?”
  “挺甜的,丧彪亲手种的。”慈诀把水果碟推过去,方便周毅够。
  周毅似乎是懒得吃,连拿都没拿,慈诀也没管他。那草莓当真是应季的水果,甜度正好,水润多汁,最适合晚上熬夜加班的时候垫肚子。
  慈诀看资料的同时又给自己挑了个最红的,可还未送到自己嘴里,手腕倏地一紧,周毅攥着他的手,将那个草莓送到了自己嘴边。一口吞掉的同时,含住了慈诀的手指。
  慈诀一愣,没想到这妖孽不仅要抢他的草莓,还公然勾引,一双好看的眼睛卷过讶然,紧接着在指尖触碰到柔软时骤然一颤,目色水亮。
  周毅擦了擦嘴角上的汁水,笑道:“还真挺甜的。”
  光线昏暗,慈诀半眯着眼睛看向他的嘴角,“周毅,你个妖孽。”
  黑松石的味道扑面而来,慈诀猛地站起身,咬住了周毅的嘴唇。带着果香的舌尖顶进唇齿,很快就纠缠在了一起。书房里渐渐响起暧昧的呻吟,也不知是谁在逞强,最终竟化作恼羞的求饶。
  周毅将慈诀抱回卧室时正好一点。两人酣畅淋漓地做完一次后手机先后响起,一个是李家掌权人李赦老爷子发来的星际云。另一个则是周镇明。
  *
  周毅回斯内普05a星的当天下午,慈诀就去了沈家的酒庄,那里李赦正在和沈复品酒。
  “阿诀来了。”沈复放下酒杯,朝他招招手。
  “沈叔。”慈诀喊了声,拿了杯香槟走了过去。
  简单寒暄后沈复开始给李赦和慈诀介绍红酒,品酒会上,酒往往不是重点,没介绍多久,慈诀就被沈复带到酒庄的会客室,李赦紧随其后。
  李赦年纪刚刚过百,只是保养得当,精神很好,显得很年轻,看不出实际年纪。那张端正慈祥的脸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那双眼睛,会隐隐透出一股难言的锐利,很符合政客的刻板印象。
  会客室四面环窗,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月白的地板上,慈诀临窗而站,侧头看向一旁的李赦:“李老,您这段日子可没少派人堵晚辈,怎么见上面忽然就不说话了?”
  李赦睨了他一眼。
  “慈诀,你要我李家做得事,我已经吩咐人办好了。”李赦的声音略沉,却中气十足:“你嘴里的证据,也该拿过来让我看了吧?”
  慈诀挑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眺望远处的偌大草坪。那里匆匆回家的沈珂一见到守在饮酒席位的郑青河,立刻笑着朝他走去。两个alpha高大挺拔,神采飞扬,看样子,俩人是有得聊了。
  可惜,他还要应付李赦。
  见慈诀不回答,李赦又问了一遍,慈诀摩挲着酒杯,缓缓开口:“您是长辈,证据当然可以给您看。不过,我听闻李老向来中立,这次忽然出手帮我绊倒周载明,坏了您的规矩,那您之后若是拿晚辈当敌人,我该如何招架?”
  四大家族中的李家势力是最弱的,可李家从未倒下过。慈诀深知李赦为人,大奸似忠,大忠似奸,此人立场从无一人能真正辨出。他中立,却能在紧急关头给慈东远或者周载明致命一击,说他奸,李家虽有实权却不争权,说他忠,他却参与了孙家犯罪走私的事,这样的人太过复杂,慈诀捉摸不透。
  而博弈之中,知根知底,才能百战不殆。慈诀看不透这个人,自然不想和李家尽早打交道。
  李赦看他似笑非笑,表情深邃,淡淡道:“你既然这么怕我,为何还敢拿李家走私的证据来威胁我?”
  “联盟政治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李老从未想过登场,”慈诀看过来,悠悠道:“我为何要怕?”
  李赦目光一顿,“你怎知我不想登场?”
  “您手握兵权,却从不竞争联盟总理一职。李老,我不认为,您没竞争的资格。”慈诀道:“只不过,您已经一百零二岁了,政治经验丰厚,看得自然比周载明长远。您一早就知道自己是颗主席用来平衡势力的棋子,不争就是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好用,对吗?”
  李赦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不作回应,而是问慈诀:“你突然答应见面,应该不是为了主动让我看证据的,慈诀,你目的何为?”
  慈诀唇角微微勾起,绕来绕去,终于问到正点上。他也没卖关子,直接回了:“李老,我也不跟你废话,我直接告诉你,我手里不仅有你李家走私的证据,还有您违规操控股市、侵吞联盟公有资产、杀人灭口的证据。”
  见李赦蹙眉,慈诀笑了笑:“我说这些不是威胁您,而是想告诉您,只要您识时务,帮我做件力所难及的小事,这些证据,我会亲手交到您手上。”
  李赦心里一颤:“小事?”
  “对,小事。”慈诀说:“您不要怕,这件事对您来说很容易。我猜不透您,您也奈何不了我,所以晚辈可不敢为难李老。”
  周遭陷入浓稠的安静。
  李赦对慈诀的话一个字儿都不带信的,可他嘴里说得证据的确要命,李赦脸色不大好看,缓缓道:“你说。”
  慈诀靠过来,伏在李赦耳边说了几句话,李赦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保持中立?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慈诀放下酒杯,指了指外面的郑青河:“晚辈心意很真挚的,这次您要的证据不仅可以白看,还能送给您。”
  他侧头看过来:“您现在可以去要了。”
  李赦放下酒杯,转身欲走,慈诀忽然叫住了他:“李老,我还是想知道您为什么不争一下?”
  争一争联盟总理。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李赦撂下话开门就走了。
  慈诀和沈珂二人又玩了一阵,吃过晚饭才回的家。回去的路上,郑青河开车,侧头看了眼副驾驶位置:“慈诀,你真的觉得李赦能信?”
  慈诀嗤笑一声:“他可是个摸不透的老狐狸,我怎么可能信他。”
  “那你还把走私证据给他?”
  “为什么不给?”慈诀给周毅的星际云点着赞,“我提的要求他能做到,该给的奖励还是要给的。别忘了,他可是比周载明还要合格的政客。”
  这么一提醒,郑青河忽然就懂了。李赦是个不争实权的世家政客,慈诀要篡位,就需要有这种能稳住局势的中立势力存在。争的是滔滔不绝的李家,不会在他对付阙仲寅时下场,只会作壁上观,择胜者追随。而慈诀要得就是他的不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