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群狼早已坐立不安,当即跟着跃下,冲入乱战争夺口粮。
  队伍毫无防备被从后袭击,顿时背腹受敌,战况急转直下。
  如意摔的后背生疼,下一瞬温热腥臭扑面而来。锋利獠牙近在眼前,一张血盆大口向自己啃咬过来,危急之间只能顺势将手中火把横挡近前。
  头狼畏火闪躲,一口叼住火把夺走甩落,即刻回首再袭。
  正欲咬合时侧方猛地击来一棒,狠狠捶在狼王鼻端,顿时火星迸溅。
  狼鼻最是脆弱,一击之下狼王顿时尖声哀嚎退开,凶恶眼神死死盯住乌昙。随着几声呼唤同类的唿哨,立刻有几匹同伴被召唤过来,同时向乌昙围靠逼近。
  一时间三方混战,场面大乱。狼群时而互相撕咬,时而攻击将士。远处的兵士难以近前应援,近处的将士又自顾不暇,火把在闪烁中忽明忽暗。
  混乱中乌昙身侧只剩刘楚、赵奎,以及另一个不相识之人在奋力守卫。但纵使三人身手敏捷,也绝非三头善战野狼的敌手。
  五人屡战屡退,直至即将撞上那株未及清理的粗壮大树便再无路可退。
  狼王瞅准机会向前急扑,一口咬住不认识的那人半幅肩膀,另一匹狼趁机上前,将他另一边手臂死死咬住。
  那人一声哀嚎未尽,便被直接撕扯掉半边身体,瘫倒在地,眼见不活。热血铺洒一地,立时将几人靴袜溅湿。
  如意毫无准备,乍见大片血液浸染,当即头晕目眩,止不住发抖,数次几欲跪倒,强自忍耐抵御。
  这边刘楚奋力挥舞钢刀抵御近前两匹野狼,赵奎勉力对付一头,眼见吃力不敌。
  忽而狼王嘶吼一声,向着侧旁疾奔,竟飞身踩踏过侧面山壁,直接落于四人身后,即刻形成夹击之势。
  刘楚只得回身应付狼王,大声呼喝叫赵奎再抵挡一阵。
  赵奎颤抖着盯向地面残尸,再看对面两头凶恶畜生愈加恐惧难抑。
  混乱中,如意似听到一声怪异尖锐的哨音,不及分辨,忽被人扯住臂膀狠狠推向恶狼。竟是赵奎欲以同伴肉躯为幌,争取时机逃走。
  如意正自浑浑噩噩,扑出去的瞬间当即被咬住半幅衣袖。随着右臂一紧,眼前闪现方才那人凄惨死状,惧得低声惊呼,拼尽全力回扯手臂。
  只听刺啦一声裂帛轻响,足下收势不住,踉跄着向后栽倒,跟着一脚踏空坠落深渊。
  第8章 藏身曲
  千钧一发之际,乌昙纵身一跃扑到崖边,立时扯住如意一侧手臂。
  正要出力将如意拖拽上来,破空声顿起,一枚锋利箭矢自黑暗中来袭,从他颊侧急速略过。
  跟着更多箭矢纷纷而至,攻击似不分敌我,将璟兵狼群一同射杀,竟遭袭击。
  乌昙回首查看,见箭矢方向正来自身后山顶。
  冯夜亦在争斗中看向暗处,暗忖今日树干挡道、甚至狼群围攻恐怕均是有人故意为之。
  眼见箭矢攻击渐密,如意探手抓住崖边一处藤蔓勉力固定身体,对乌昙急道:“快放手,随冯夜贴璧躲藏。”
  乌昙看向山壁,冯夜已招呼众兵后退聚拢,刘楚正砍杀恶狼欲抢近崖边救援,忍不住望向被拖拽之人。
  如意眼波坦荡、神情急切,额角被抽打的鞭伤犹自泛着深紫淤痕。
  “笨如意。”
  乌昙一手拽紧如意,另一手不着痕迹地摸向右腿,从靴筒中抽出一物。
  啪的一声轻响,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只火把应声坠地熄灭,周遭顿时陷入模糊阴暗。
  很快暗中射出数箭,周围几处火把被逐一刺灭或击落,而后便尽是狼群的负伤哀嚎声。
  乌昙向前屈身半跪,正要将如意捞上来,忽然察觉身后一阵急促脚步轻声逼近。心中暗骂一声,足尖勾住身侧一块拳头大的石块挑起。
  石块旋飞着撞向来人胸口,对方被逼的急退数步缓势。
  如意目不视物,只觉相交手臂不时晃动,猜测乌昙正身处危机。正要开口劝阻,忽觉眼前黑影晃动,颈侧传来一阵剧痛,当即晕厥。
  暗中那人一击不中再次提刀来袭,乌昙借黑暗掩饰反手护卫,嗡的一声兵器交鸣。旋即以袖剑勾住对方刀柄陈其不备将人拉进,俯身仰倒,伸足踏住对方胸腹,在一声惨叫中直直将人踹下山崖。
  手臂反复揪扯勒得剧痛,乌昙正要将如意拖上来,先前那黑白相间的头狼竟又伺机冲上前寻仇。
  危急间暗中窜出两名黑衣人悄声来援,一人手中钢索从后方甩出,扣住头狼脖颈,另一人以刀柄痛击狼首。
  乌昙蹙眉,回身第四次救援如意,不料久战之下足下岩石松动,竟忽而整块断裂跌落。
  仿佛过了许久,如意在刺骨冰凉中苏醒,眼前一团漆黑,耳边阵阵滚雷。初时迷惘,直到手臂肩颈传来隐痛才想起山顶遇袭之事。
  他微微一动身,发觉衣物潮湿,正湿淋淋的贴在身上,阴冷黏湿,十分不适。
  “如意,醒了?”
  耳边传来声音,如意这才发现乌昙贴靠于身后,正将自己拢在怀中取暖。
  如意想出声回答,竟冷的说不出话,哆嗦着嘴唇许久才问出声:“这是、这是在哪?世子可受了伤?”
  “咱们掉下来了,幸而摔在林间的藤曼上,我看这里有处洞穴就背你进来避雨。我无事,你觉得如何?”
  “这样巧?”
  如意周身疼痛,略动四肢,应没有过重伤势,却僵硬的几乎无法支配。
  乌昙伸掌在他手臂上来回搓揉,道:“冷吧?方才你直唤冷。”
  如意挣扎着想起身,被乌昙拦住:“你做什么?”
  “出、出去看看,山林有猛兽,这里太、太危险。”
  “外面雨大,他们稍后自会寻来。”
  如意放心不下,坚持起身,蹒跚着走向出口。洞内里堆积许多吹拂的枯枝,却未见野兽踪迹,应是一处天然凹陷的山壁。
  临近洞口,外面漆黑一片,冷风裹挟着急雨疯狂的灌入洞内,隆隆巨雷中暴雨泼洒。如意呼吸凝滞,不禁忧虑冯夜等人的情况,眼下也只能先熬过暴雨再谋退路。
  从洞口捡拾树枝,干枯细弱的摞成一堆,取怀中火石打了几次才点燃。二人褪下外衣烘烤,才渐渐回暖。
  烤火的功夫,如意另选粗壮的树枝若干,以随身匕首将其劈砍成一掌长短,削尖两端插入洞口地面,算是一重简易防御。
  取树枝拼接,以干枯结实的枝条捆绑固定成“丫”字形,又取下发绳。他这发绳材质特殊,坚韧且弹力极强,几番编制,很快做成一柄精妙的小型弹弓。
  乌昙从旁按住僵直的的手指,道:“你累了,要做什么,教我。”
  微弱光影中如意凝视乌昙,少顷调转匕首道:“烦请世子将这几根树枝枝叶修掉,顶端削尖即可。”
  看着乌昙笨拙地摆弄木枝,如意将麻木双手靠近火堆取暖,几息后探问:“混乱中有一声奇怪的哨音,像是一种求援信号。”
  乌昙状似认真回忆,片刻后道:“我只听到狼叫,很吓人。”
  如意追问不停:“先前在崖边,奴怎会突然昏倒?世子又为何一同坠落?”
  乌昙一面削砍木枝,一面回道:“太黑,看不清,约莫是山顶落石将你砸晕。我喊人救援,哪知足下山石崩裂,就掉下来了。”
  如意思索片刻郑重道:“世子此举太过冒险,照顾世子不过如意职责所在,若再遇险情,切莫顾及。奴知世子良善,但你我终归阵营不同,若来日不能两全,辜负今日恩情,但愿世子勿怪。”
  乌昙欣喜地抬眸望向如意,举起树枝笑道:“快看我削的好不好?”
  如意将削尖的木枝装上弹弓,也算一件能勉强抵御一二的武器,才道:“有劳,世子休息,奴守着洞口。”
  乌昙夺过弹弓抛在手边,扯过如意一起倒在枯草堆上。
  “睡觉,有狼进来先吃我。”
  如意挣扎两下不敌,最后瑟缩在乌昙怀中,于半梦半醒的不实之感中熬过一夜。
  晨起天色初亮,便隐约听到呼唤声。
  如意先摸到弹弓,又再仔细分辨,似闻来人呼唤的正是“世子”二字,才心中一宽。
  伸手拍拍乌昙手臂,轻声道:“世子醒醒,有人寻来了。”
  乌昙迷蒙中睁眼,如意又叮嘱道:“世子稍后,奴先出去看看,若无大碍世子再露面。”
  “嗯,如意快些回来。”说罢难敌睡意,又再瘫倒。
  “是。”
  如意迈过洞口尖锐树枝,放轻脚步朝着声音来源处行去,待看到模糊人影后便停下脚步,缩身在黑暗中确认来人身份。
  一个略熟悉的声音道:“冯大人有伤在身,不若回去守着,不过一个痴傻质子,没了咱们便打道回府。”
  “莽夫!你道一个痴儿为何由八百人的队伍护送?若没了世子,咱们拿什么换回《开物志》?你当我的脑袋还立得住吗?”冯夜小声斥责道,“这人送到之后若带不回来,尚算情有可原,若真折在半路,损了置换的筹码,必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