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要不要下手。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应该好拿下。”
  这两人正是栖牛山匪寨的岗哨,由他们观察有没有肥羊路过,太大的肥羊吃不下的就放过,可以抓的肥羊,鸣哨示警,寨子里就会迅速集结人手下来打劫,连人带货一起抢走。
  有时候遇到这种只有一两个人的,他们就会自己动手,不报告给上头的人,这样打劫来的钱财就全进了自己腰包。
  两人商议一番,觉得山下这人——有钱、柔弱,是个小肥羊,可以宰。
  ***
  沈溪还在弯着腰走着,走一步停一步,捶捶这捶捶那,一步三挪,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大声喊道:
  “站住!打劫!”
  听到喊话的沈溪,弯了弯嘴角,终于来了。
  一转身,却抖着身子,唯唯诺诺,“饶命啊。”
  对面来了一高一矮两人,身材都很健壮,两人手里都拿了刀。其中高个子山匪恶狠狠开口:“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
  沈溪被吓得直接瘫软在地上,“我…我…我没钱…”
  高个子山匪压根不信,伸手就要过来拉扯他,就在高个子的手快要碰到沈溪的时候,沈溪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抓着高个子的胳膊咔嚓两声。
  高个子山匪的两个胳膊都被卸了,手里的刀掉落,沈溪一脚踢起刀柄,反手接过就架在了矮个子的脖子上。
  所有的动作在顷刻间完成,一个眨眼,两个山匪一个软着两个胳膊躺在地上嚎,一个被刀架着脖子。
  “啧啧,就你们这样的,都可以拦路抢劫了?”钟爱卸人胳膊的沈溪,还不忘嘲讽两句。
  高个子两个胳膊被卸,疼得哇哇叫。矮个子山匪被刀架着脖子,却还在试图放狠话,“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刚刚还柔弱不堪、快要泫然落泪的沈溪,这会儿仿佛换了一张面孔,面上笑得和蔼可亲,手上的动作就一点都不温柔了,他压了压刀刃慢慢在矮个子山匪脖子上拉出一条血痕,血珠顺着刀锋滑落。
  他轻声对着矮个子说,“你们老大放不放过我不知道,但是你…我可能是不会放过了。”
  矮个子山匪这才慌了,这位爷动手是一点都不手软,这是遇到硬茬了,连忙求饶,“爷,饶命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给您磕头谢罪。”但是此刻刀架着脖子,他连下跪都不敢。
  “那把你们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吧。”过于贫穷的沈溪,学会了一项新技能——雁过拔毛。
  还别说,这两人身上钱不少,估计没少打劫落单的人,光银票就有一百两,还有几十两银子,沈溪把钱都装到成衣店老板送的精美的钱袋里。
  趁着他装钱的机会,矮个子山匪,偷偷摸上哨子,刚要吹哨子搬救兵,就见沈溪头也没抬,手一挥,刀劈开了哨子,却没有劈到人。
  矮个子山匪,呆愣在原处,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的脑袋就变成两半了。这会儿他才明白,眼前这人是硬茬中的硬茬。
  看着眼前两个不算老实的人,沈溪从兜里掏出两颗黑色丸子,捏开他们俩的嘴一人嘴里给塞了一颗,手一抬下巴,他们还没尝出来什么味,就到了肚里。
  “知道刚刚你们吃的是什么吗?”沈溪笑得一脸狰狞,“听说过百步穿肠丹吗?据说吃了这个百步穿肠丹的人,全身仿佛一万只虫子在啃噬,最后会肠穿肚烂而死。”
  “这会儿是不是觉得全身又疼又麻啊。”
  两人被吓得直哆嗦,全身也真的是又疼又麻,像无数虫子在啃,一边打滚,一边讨饶,“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饶命啊,您让我们干啥都行。”
  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两人,沈溪满意了,“我这有解药可以暂时解你们的毒,但是你们得听话,懂了吗?”
  “懂懂,我们全都听您的。求求你。”
  沈溪笑嘻嘻又掏出两颗红色的丸子,喂他们吃下,果然丸子一入腹,身上瞬间不疼了。
  看着两人千恩万谢,一定会听话的模样,沈溪心里乐翻了天,他哪有毒药解药,都是他昨天看着好奇买的奇奇怪怪的零嘴。至于浑身又疼又麻,是他刚刚靠近他们的时候,点了他们一个穴位。
  啧啧,这些人就是话本看少了,套路懂得少,哪有那么多毒药解药,都是他编来骗人的。
  不一会儿,沈溪就交代了一会儿到山上的说辞,让这两人配合着演戏,但是看这两人诚惶诚恐的模样,估计一会儿主角还得是自己。
  第7章
  “一会儿你们上去,就说抓到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觉得是头肥羊,可以绑了问家人要赎金。记住了吗?”
  上下抛着钱袋子的沈溪,美滋滋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给灰溜溜跟在后面的两人交代着。
  “记住了,记住了。”高个子山匪半弯着身子连声应下,这会儿沈溪已经他把卸了的胳膊装了回去。
  “一会儿演的像一点啊。”沈溪还是有点不放心。
  “爷,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矮个子山匪笑嘻嘻讨好道。
  走到一个分叉口,矮个子山匪上前两步,谄媚地献殷勤,“爷,这边请。您小心脚下,别绊倒了。”这架势不像是绑架,倒像是邀请去做客。
  沈溪挑挑眉,看了一眼矮个子。
  绕了很远,终于看到了山寨的影子。山寨所在很是隐蔽,就以沈溪的记忆力都记了很久,怪不得官府抓不到这伙人。
  让两个山匪用绳子把他手松松地捆住,沈溪随后转到两个山匪身后。高个子山匪,转头看了一眼沈溪,被沈溪使了个眼色,“走啊。”
  之后沈溪就被一路拉着走到山寨门口。
  山寨门口还有两个山匪在放哨。
  “吴老三,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其中一个岗哨跟他们打招呼。
  名叫吴老三的高个子山匪,高声答道:“这不抓了一只小肥羊吗?赶紧回来给大当家报告。”
  那人往吴老三身后的沈溪看去,疑惑道,“这个哥儿是肥羊?”
  沈溪听他这话,侧头一抬漂亮的下巴,从鼻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有钱人家少爷那种姿态拿捏的死死的。就这种盛气凌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他上辈子不知道打过多少,纨绔们的一大乐趣,就是干架。
  “可别小瞧这个哥儿,他家有钱,这是跟家人走散才被我们抓到的,一会儿去交给大当家的,能得一大笔赎金呢。”
  那人心生羡慕,“吴老哥好生厉害,这次又能得大当家不少赏赐。”转瞬间,连称呼都变了。
  “嘿嘿,一般一般。”吴老三摆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溪看着他两,不禁心里感叹,有些人实力可能不怎么样,但是察言观色见机行事的眼力见还是很强的。这演技不比自己差啊。
  岗哨放了行,三人一路往前。
  山寨里人还不少,有些拿着刀在操练,有些在晾晒一些东西,沈溪没见过,可能是地里的什么作物吧。
  三人来到聚义堂,听聚义堂这名字很大气,实际就是一间简陋的屋子,用来当议事大厅用。
  引起沈溪注意的是简陋的屋门上悬挂的一块聚义堂的牌匾,匾额做得很简陋,不简单的是上面写的三个字。
  虽然沈溪当了很多年纨绔,学问很差,但是从小也是被逼着练字的,他的字不算好,但是见过的字帖绝对是最好的,也有过一众大儒当先生,眼力还是不错的。
  这“聚义堂”三个字,笔力苍劲,气势磅礴,却又带着恣意洒脱。书写的人,不光书法很好,想来为人也不一般。这栖牛山寨,藏龙卧虎,不容小觑啊。
  进到屋内,沈溪抬眸扫了一眼,聚义堂内共有三人。
  主位上侧身坐着一个阴鸷的男人,独眼,带着黑色的眼罩,唯一视物的那只眼看人的时候,就像是被一条滑腻冰冷的蛇盯住。
  男人身下的寨主椅子上铺着一大张虎皮,曲起左腿踩在椅子上,左手搭在腿上,右胳膊靠着扶手。此人应该就是栖牛山山寨的大当家牛霸天。
  牛霸天原名不详,原先是个农户,后来被征兵上了战场,在战场上侥幸活了下来,也见多了打打杀杀,不想再给朝廷卖命,就伙同几个兄弟,一起当了逃兵。最后逃是逃了,兄弟也死的差不多了,就剩一个马姓兄弟。
  这个马姓兄弟,就是栖牛山山寨的二当家。他们落草为寇后,一个改名牛霸天,一个改名马震天。
  这会儿马二当家,坐在牛大当家左首,长得很是高大健壮,整个椅子都被他坐满了,像座小山一样。
  而牛大当家右首坐的人,是最让沈溪在意的。
  此人跟整个山寨格格不入,一身读书人打扮,面容白净,年龄约莫三十五六,右手拿着一柄羽毛扇,明明已经是见凉的天气,他还在拿着扇子扇风。
  栖牛山两个当家的情况,山下的人基本都知道,沈溪之前都已经打听出来了。而这个人,从未有人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