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王氏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不是她哥哥得罪了顾大人,是她得罪的啊!她有罪,她该死,是她害了哥哥一家!
  当然以王氏的脑子,肯定不会觉得是自己哥哥的问题。
  你要是没有真的贪污受贿,又怎么会被革职查办呢?
  王家。
  见到自己父亲被抓走的王坤,跌坐在地。
  顾焕,是那天站在姑姑身后的顾焕,是拿着剑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沈溪的夫君。
  他现在就是悔不当初。
  为什么要听姑姑的,为什么要去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
  外人并不能得知其中的内情,有人只当是顾御史刚正不阿。
  也有人说顾御史作为将军府三房的女婿,却弹劾二房夫人的娘家兄弟,肯定之间有龌龊。
  这将军府怕是没有表面上那么和睦。
  顾焕低垂着眉眼,对于外界的各种传言,毫不关心。
  既然他现在没有足够的能力,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那就让别人不敢打他们的主意。
  谁动了心思,就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况且,他是真的觉得翰林院的三年,太浪费时间。
  他极需要一个衙门往上爬。
  御史台只是暂时的。
  他想要的,是更多的实权。
  这样才能配得上溪哥儿,也能护得住溪哥儿。
  *
  沈溪一直忙着玻璃的生意,最近的订单多了很多。
  季世子那几人,帮他介绍了不少生意,都是京中有钱又爱现的公子少爷。
  不管到了什么朝代,攀比都是处处存在的。
  今日你家换了透亮的玻璃窗户,明日我家也要换。
  时隔多日之后,沈溪才从别人议论中得知,王坤的父亲因贪污金额巨大被秋后问斩了。
  家里亲眷全部流放。
  沈溪听到这些的时候,也没什么情绪起伏,继续与新认识的某个纨绔聊天。
  说到底,还是那人行得不正,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时间到了三月底,京城的沈氏玻璃工坊开始建造。
  于此同时,沈溪的一批玻璃也运到了京城。
  第76章
  盖尤斯也从金陵到了京城。
  沈溪打算让盖尤斯负责京城这边的玻璃工坊。
  而金陵那边的玻璃工坊,则是交给盖尤斯的徒弟,也就是文绣等人。
  文绣自从带出来好几个双面绣徒弟后,又跟着盖尤斯学了玻璃制法,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以后金陵的玻璃工坊交由文绣管理,主要做各种文雅的玻璃器皿。
  自盖尤斯等人到了之后,沈溪是越来越忙了。
  忙到顾焕都跟他说不上几句话。
  今日跟某个侍郎家的哥儿喝茶,明日跟某个王府的少爷吃饭,就连皇子都派人来跟他谈生意。
  抽空还得去看看玻璃工坊的进度。
  沈溪觉得最近一个月他说的话,能抵得上之前一年说的。
  顾焕看他累到到家倒头就睡,一边给他按肩膀,一边劝道,“你也别太累着了,注意身体,不必这么拼命。”
  被顾焕按摩得舒舒服服,差点睡过去的沈溪,听到顾焕这话,立马坐了起来,努力睁了睁眼。
  “你不懂,这就是赚钱的乐趣。那些不是钱,是我辉煌的战绩!”
  顾焕见他人都打晃了,赶紧哄道:“好好好,你的战绩,快躺下。”
  沈溪依言躺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中,梦见自己成了大齐首富,笑得嘴角都弯了。
  顾焕摸了摸他的眉眼,虽然累,但是脸上还是带着笑的。
  就这样又过了一月。
  沈溪趴在桌边,看着诸葛在那算又有多少订单的时候。
  皇城中传来了钟声。
  “咚~咚~咚~”
  沈溪看了一眼诸葛。
  诸葛沉声说:“这是圣上驾崩的钟声。”
  不管对于皇帝有没有敬畏,听到这个钟声,所有人都要跪地,向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诸葛定定地看着皇城的方向没动。
  沈溪看了一眼诸葛,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诸葛转过头来看着沈溪,摇着扇子笑了笑,“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溪歪头看着他,“我问了,你就会答吗?”
  诸葛笑得更欢了,“哈哈,就算你问,我也不会答。”
  沈溪白了他一眼,“那你说个屁。”
  他们两人都有各自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都不欲深究。
  先帝驾崩,太子还未继位。
  但是整个京城都进入了戒严状态,连巡城的守卫都加强了。
  沈溪听着府外守卫们整齐的脚步声。
  “现在不光羽林军巡逻人数增加了,连巡城的频率都提高了。”
  “哪次皇位交替不是血流成河,况且先帝在这方面做得并不好。他既培养了太子,又暗中扶持着其他几个皇子,纵容自己的儿子们明争暗斗。一旦其中一个登基,必然不会放过其他人。只是没有影响到我等升斗小民而已。”
  沈溪暗暗吐口气,“差点他也给卷进去的。不过他看现在的情形,太子的胜算比较大。”
  今夜,顾焕没有回来。
  虽然顾焕的官职很低,但是皇帝驾崩,文武百官都要到宫中守灵。
  沈溪虽然是长公主的义子,但是并没有功名和爵位在身上,这个义子就不够身份到宫里守灵。
  就在沈溪准备在家安安静静等顾焕回来的时候,长公主那里派人过来,让他收拾一下,随长公主一起进宫。
  “少爷,衣服我已经给你带来了,你换一下。”长公主身边的文姑姑把孝衣递给沈溪。
  沈溪明白,这是长公主在向其他人表明自己的身份。
  换好衣服后,沈溪同文姑姑一起去了长公主的车驾。
  沈溪上车时,对着长公主行礼,“义母。”
  长公主扶了他一下,“以后喊母亲。”
  沈溪略一抬眼,看到长公主鼓励的眼神,又一低头重新行礼,“母亲,溪儿记住了。”
  长公主的车驾一直行到宫门外。
  宫门口更是戒严,守卫全部都换成了羽林军。
  羽林军排成两排,一个一个检查入宫的人员。各家都收到了圣上驾崩的消息,四品以上官员的家眷都需要入宫守灵,这些家眷还会带几个人伺候。
  人一多,检查得又仔细,一时间,宫门口都堵住了。
  还是羽林军中的一位将领发现了后面长公主的车驾,赶紧让其他人让了一个道。
  只是公主的车驾也是不可以驶入皇宫的。
  沈溪下车后,转身扶着长公主的胳膊,护着长公主慢慢下车。
  原本堵在宫门口的众人,就见长公主被一个年轻貌美的哥儿搀扶着,一路进了宫。
  宫门口等待的额家眷们窃窃私语。
  “这就是长公主收的义子吗?”
  “穿着孝衣,陪长公主进宫,想来就是那个叫沈溪的义子了。”
  “那这沈溪还真的是得长公主的欢心,居然能让长公主带他到这样的场合来。这不就是表明他与公主之子无异?”
  “嗯,是了。”
  沈溪陪着长公主进了宫门之后,自由内侍抬了软轿请长公主坐。
  只是长公主却拒绝了。
  “本宫来送皇兄最后一程,岂有坐轿的道理。退下去吧。”
  内侍见长公主心意已决,只好退了回去。
  太子身边的一个内侍,小声在长公主身边说:“长公主殿下,我家殿下请您到龙渊阁一叙。”
  长公主看了一眼内侍,“带路吧。”
  龙渊阁离圣上的寝宫不远,这会儿站了很多人,多是太子一党。
  长公主刚进龙渊阁,永瞻就上前来,“姑姑!”
  长公主扫视了一圈龙渊阁内众人,“怎么回事?”
  永瞻未答,倒是太子詹事上前一步,对着长公主一行礼,“长公主殿下,圣上突发恶疾。”
  长公主虽然不问世事多年,但也不是寻常就能糊弄的。
  闻言,厉声问:“什么样的恶疾?皇兄虽然平素身子骨不好,但是这么多年也都过来了,怎么会突发恶疾?”
  太子詹事顿了一下答道:“臣等怀疑是有人下了药。”
  长公主皱眉,“下药?谁人有这个胆子?永瞻你来说。”
  虽说长公主平素与太子永瞻关系还算亲厚,但是此时此刻,也不得不谨慎。
  永瞻靠进长公主,悄声说:“姑姑,太医在父皇的药碗中发现了剧毒。”
  “在宫中给皇兄下毒?”这事可非同小可。
  “姑姑,这事定不会是我所为。但是我怕幕后之人,会有后招。”
  长公主一阵沉默,这事要好好从长计议。
  沈溪在后面也是听得一阵心惊。
  也一阵无语,他不是应该置身事外的吗?
  怎么进一趟宫,又到了太子一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