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不理会,开始用餐。
  4.……】
  “你们……是父子吗?”
  汲光选了2,结果主角这么说。
  他愣了,虽然他也很好奇,但这时候扯出这个话题,真的没事吗?
  默林哼声,却还是回答了:“养父子,这小子六岁那年被我捡回来的。”
  阿纳托利沉默了片刻,磨了下牙,很不服气:“……你又不是我亲爹,我从没这么喊过你,少在那摆当爹的谱。”
  默林冷笑一声,手中的碗重重放下,汤都洒出来了部分。
  他继续轰隆隆如雷鸣般呵斥:“给我坐下,把你那破围巾和破风帽都给摘了,然后老实吃饭,别逼我揍你!”
  阿纳托利:“……”
  “……”汲光好像知道这对父子的性格为什么差异那么大了。
  外表有点问题导致自卑敏感,偏巧养父不懂得任何开导,只是一味的批评施压,甚至还有不容他人反驳的独断专行的毛病……这对敏感小孩来说,只会适得其反。
  汲光的家庭是很幸福美满的,父母恩爱又开明,并且一个是小学老师,一个是初中老师,或许正因为见多了各种奇葩家庭和被影响到的小孩,他们时常会互相交流,讨论自己能为那些孩子做些什么,又该怎么和他们家长交涉。
  而众所周知,父母都是老师的情况下,小孩很可能会在父母任职的学校上课,并很可能拥有一个父母担任的班主任。
  汲光就是这样。
  他小学足足六年都在亲爹那个班,而初中三年也都在亲妈那。
  于是理所当然的,汲光偶尔会被爹妈鼓励去和一些性格孤僻的同学接触,久而久之,汲光也见识了很多神奇的家庭,与各种有创伤问题的同学。
  汲光不知道这对猎人父子的具体情况,加上这个世界的背景设定……也不好现在就给默林下定义。虽然对方的情商似乎确实有点问题,也确实不太会说话。
  总之。
  汲光看向了阿纳托利。
  就在他以为阿纳托利要直接摔碗走人的时候,这位年轻猎人却只是气呼呼走回来,并用力砰的拉开椅子,找了一个距离默林最远的位置坐下。
  ……意外地听话。
  阿纳托利自暴自弃的低着脑袋,在僵持了数秒后,他动作粗暴地把脖子上的围巾和脑袋上的风帽扯了下来。
  随后垂着眼,一声不吭的拿起汤勺吃东西,一勺接着一勺塞进嘴里,就仿佛感受不到烫一样,全程都不抬头,一副想要快点吃完就重新藏起来的急促。
  汲光眨了下眼。
  他入目是一片白。
  皮肤,头发,眉毛,眼睫,全部都是白色的,阿纳托利简直像是冰雪捏出来的人,和他爹完全是两个极端。
  而其中眉毛和眼睫的颜色会稍稍深一些,那种色差大致是因为光线或阴影而缘故而带上一点金或灰,如果不是近距离观察,很容易会误判为浅金色。
  也是高鼻深目的长相,五官轮廓清晰,是不同于默林的冷硬风格,在没有表情的时候看上去很唬人——虽然在目睹阿纳托利这一系列表现后,对方的高冷已经自动被汲光替换成自卑和社恐。
  唯一有些惹眼的,是阿纳托利左半边的脸颊一直到耳后的大片不祥黑红荆棘痕迹。
  有点眼熟。
  仔细想想,就和开场动画的无面神明身上的荆棘痕迹一样。
  【选项:
  1.表达恐惧。
  2.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准备用餐。
  3.表达赞美。
  4.表达愤怒,要求换一个地方住。
  5.……】
  汲光想都没想,飞速选了第三个。
  汲光:“……哇哦。”
  阿纳托利敏感地绷起身体,捏着勺子的手都一顿,随后凶巴巴瞪了一眼。
  仿佛受到惊吓,竖起刺的刺猬。
  汲光:“你这不是长得挺帅气的吗?”
  这是发自内心选的。
  网络上有个陈年老梗,说c国人盛产白毛控。这话虽然更多是调侃与跟风,但汲光的确是白毛控的一员。
  多好看啊,唉,多好看。
  阿纳托利闻言一愣,眼睛都瞪圆了一点。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回过神,并干巴巴地说,“用不着睁着眼说瞎话,也不必讨好我,艾伯塔先生说了,你只能在这呆七天,讨好我也没法给你延时。”
  “可我是真的这么觉得啊。”汲光和游戏里的主角同时这么说。
  撑死不就是白化病吗?
  ——如果这个世界也有白化病的话。
  还是说,阿纳托利在意的是脸上那个黑红荆棘痕迹?
  想起过场动画的描述,这应该就是诅咒的痕迹。
  据说感染诅咒只有死或魔物化的下场,但后者的概率似乎并不高。而阿纳托利脸上的痕迹不大,至少比起无面女神身上的黑红荆棘,这实在是非常轻了,再加上对方的精气神,想必也没那么快到绝境。
  而且,过场动画也提到所谓能驱散诅咒的恩惠。
  虽然还有个尾缀是“再难寻觅”,但也不一定找不到吧?
  汲光对此很乐观,不仅是他性格如此,还是因为他的身份——玩家,总会找到突破口的。
  这么想,也这么交互。
  游戏给出的选项里,总有一个能完美贴切汲光的思考:
  “还是说,你现在的身体就很不舒服了吗?”
  “……还没有。”阿纳托利沉默片刻,撇开脸,把左半边脸颊藏起来,并故作冷淡说:“我好得很,能轻易猎杀一头成年角鹿。”
  “既然如此,那一切状况不都还好嘛。”汲光道:“至于诅咒的问题,说不定未来会有转折呢?”
  一个挺好的大小伙,怎么之前就那么悲观,说在等死?
  汲光语气轻快,不含半点恶意甚至饱含对青年外貌之俊美而倍感惊叹的目光,更是不躲不闪。
  阿纳托利看不见对方的神情与双眼,但是对态度很敏感。
  对方……的确没有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存在的厌恶。
  ——没有对自己不祥模样的厌恶。
  是演技吗?
  阿纳托利阴暗的猜测,可就算如此,他也控制不住的动摇。
  就仿佛有根柔软温暖的羽毛扫过心脏一样,让他瘙痒得想要躲闪,又因为那点柔软与温度而停留。
  ——哪怕是谎言,对于一直自卑,生活在压抑环境的人来说,也充满了诱惑力。
  谁让对方的语气太过真切。
  但很快,阿纳托利就用更深刻的自卑,将那小小的喜悦埋没。
  他表情冷硬,露出不吃这套的嘲讽神色,他张了张口,像是炸毛的凶狠白熊:
  “收起你的花言巧语……”
  你这个愚蠢,狂妄的家伙,能说出我“外貌好看”这样可笑谎言的低劣骗子。
  而这个世界,这些诅咒,才不会像你这样口头说说就会变好,你这个不曾感染诅咒的健康人,只会张口就来。
  我才不会被你另有图谋的圆滑话术给——
  阿纳托利未说完的话卡住了。
  因为屏幕外的汲光点了吃饭的交互键。
  他的主角饥饿的负面状态开始进入下一个阶段了,饥饿扣的血从“-1”变成了“-2”,而草药的回血效果,却仍旧只有“+1”,维持许久的平衡终于被打破,本就空了一小节的血条,开始越发减少。
  那可不行啊。
  所以汲光点了吃饭。
  边吃边聊天也可以的嘛。
  而要吃饭的主角,自然会摘下头上的风帽与头盔。主角取下装备后还晃了晃脑袋,那头漆黑柔软的短发也随之动了动。
  “……”猎人们似乎顿住了。
  好半晌,在汲光都开始疑惑时,直直盯着他的阿纳托利忽然咽下了原本要说的内容,然后喃喃道:
  “你……长得真奇怪。”
  汲光:“???”
  汲光满脸问号。
  兄弟,你也太会说话了。
  你和你爹其实还是有像的地方啊,比如没有情商这一点!
  汲光在心底震声,痛心疾首:
  我试图鼓励你,你居然直接扎我心?
  自己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的说别人长相奇怪吗?
  可恶,我要单方面给你扣好感度了!
  愤愤地抗议,随后汲光陷入沉吟。
  还有——长得奇怪?
  说起来,主角长什么样来着?
  至今为止都没有进入捏脸系统,恐怕就是没有这个功能了,这应该是个固定角色的游戏。汲光开始调整视角,想要转到正面,看看主角那能被评价为奇怪的五官。
  然而镜头却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一点,不管怎么转动,主角总是用后脑勺对着玩家。
  好奇心像是猫爪子似的,一下一下挠着心脏。
  汲光较起了劲,非得看看主角的正面。
  直到阿纳托利再次开了口,他才停止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