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奇的进一步打探,汲光得知了边缘墓场独特的生活方式:
  这里居民不多,所以每个人都得做事。
  能打猎和战斗的,例如默林和阿纳托利,就给大家带来肉食,保卫墓场安全;擅长种田的,就负责开垦播种土壤种田,给大家提供各种植蔬;除此之外,还有裁缝,洗衣人,守夜人等等。
  没什么收不收费的说法,这么狭小的据地大家没有钱币流通,平日就靠互相帮忙来互相支撑。
  比如猎人一家,因为提供肉食,所以他们能自由去采摘蔬菜来做饭,也有人会去帮他们清洗衣物。
  ……这听上去似乎还挺理想主义的。
  这么想,汲光把脏衣服放进衣篮里。
  接下来要干嘛好呢?
  屏幕外,握着手柄的汲光本人思考不到三秒,决定去睡觉。
  不只是他自己困了想睡,也打算让主角睡。
  久久没有发现恢复点和恢复手段的他,根据自身长年的游戏经验,想要进行一个尝试——他想看看睡觉能不能恢复血量。
  毕竟主角在昏迷、被那个毛茸茸大家伙救了之前,状态栏是有“疲劳”存在的,当时的血条也空得更多。直到苏醒,主角的疲劳负面状态才消失,血条也补上了一截。
  他当时以为是毛茸茸喂给自己的草药补回的血,但现在想想,也有可能是因为休息过的原因。
  反正尝试也不亏,他也的确得下线休息了。
  想着,便操控角色往卧室方向走。
  屏幕跳出了“午睡”的交互键,按了确认,主角倒是先扭头朝阿纳托利打了个招呼:
  “阿纳托利,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
  “哦,好……”
  阿纳托利自方才的闲聊后就一直呆呆的。如果说之前还有布料遮挡面部表情,那现在完全是显而易见的走神。
  而过于白皙的皮肤,也将他发红的脸突显得尤为引人瞩目。
  考虑到内向不爱说话的人一向丰富的内心……
  对方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呢?
  或许是因为视角在阿纳托利身上停留太久,汲光刚冒出这一想法,就正好跳出了交互选项。
  【阿纳托利似乎有话想说。】
  【选项:
  1.装作没察觉到,去睡午觉。
  2.开口询问。】
  当然是选2了,也不缺那几分钟时间。
  汲光歪歪头:“阿纳托利,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啊?”
  阿纳托利瞬间像是被教导主任点名的学生一样挺直了腰板。
  他紧绷着脸扭头看来,表情因为紧张反而变得尤为冷硬,加上脸颊那刺眼的黑红荆棘纹,乍一看还有点唬人。
  可汲光却不会被唬住,因为对方脸真的好红哦。
  不再竖起刺武装自己的阿纳托利,原来这么容易紧张或害羞的吗?
  这让汲光想起那些一和别人说话就容易紧张或激动的人。脸红其实是交感神经兴奋的体现,比较严重的社恐会出现这个现象也很正常。
  “……”阿纳托利,“…………”
  汲光:?
  阿纳托利:“………………”
  汲光:?
  双方大眼瞪小眼,相视无言。
  【选项:
  1.催促。
  2.如果没什么的话,我就去睡觉了。
  3.等待。】
  汲光很耐心的等,不催也不离开。
  大概过了十秒。
  “就是突然想到,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阿纳托利终于开口,这么低声说道,他语气僵硬而认真:“所以你……叫什么名字呢?”
  汲光愣住了。
  他哭笑不得:“只是想问这个啊?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说起来,我还以为你们外乡人之类的各种别称叫我,就是因为我迟早会走,所以不打算问我名字了呢。”
  阿纳托利表情似乎更僵硬了。
  实际上,这话说得也没错。
  他们一开始的疏离态度,就是因为外乡人迟早会离开,所以并不打算和对方进行过多交流。
  毕竟墓场不会轻易接纳外人,尤其是一个没有背负诅咒的健康年轻人。这主要是为了照顾墓场本地居民的情绪。哪怕从外乡人的角度来考虑,一个死气沉沉的地方,也不是什么适合定居的场所。
  如果是数小时前,阿纳托利不觉得这种冷淡有什么问题。
  可是。
  可是——
  现在不一样了。
  哪怕之后再也见不到,阿纳托利也想知道对方的名字。
  ……人生就是那么奇怪,有些人你相处了十几年都处不来,而有些人不过是相处了几小时就能让你魂牵梦萦。
  阿纳托利支支吾吾,坐立不安,满心忧虑。
  被外乡人看穿了他们的冷漠与排斥,那——对方还会告诉自己名字吗?
  汲光当然会说了。
  他在新跳出来的互动选项,毫不犹豫点了告知。
  于是主角神情开朗,眼眉弯弯地继续道:“不过,我还是挺高兴你愿意问我,我能理解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了吗?”
  阿纳托利:“……嗯……嗯。”
  主角笑意更深了:“那么,阿纳托利,很高兴认识你,我叫……”
  【请输入你的角色名:____】
  第10章
  【请输入你的角色名:____】
  ……什么,这居然是取名环节吗?
  还是说,是有人问了主角名字,才会跳出取名的设定?
  玩家汲光拿着手柄满脸意外,然后歪头沉吟,看着屏幕里正满眼期待的阿纳托利,手不知不觉在输入栏里打了“汲光”两个字。
  打完就愣住了。
  我怎么写了自己的真名啊?
  汲光并没有这种习惯,也从来没有给游戏角色取真名的前例,哪怕只是个单机游戏。所以这还是头一遭。
  呃,是因为这游戏主角的性格与说话方式意外贴切自己?还是阿纳托利的建模太过逼真,把那第一次交朋友的感情也传递了过来?
  汲光想:的确,和阿纳托利交流时,他总是把自己代入进去了,仿佛就是自己在和对方交谈。
  算啦,反正只是个单机游戏。
  随手按了确认键,于是,游戏停顿的主角自然地继续开口,轻快友好道:
  “我叫汲光。”
  阿纳托利眨巴眼,舌头打结:“ji……什么?”
  “汲光(ji guang),哈哈,是不是有点绕口?”
  “不会!”阿纳托利抿了抿嘴,努力念,可是念了好几遍,都不在调上。
  ……甚至每次念的都有点不一样。
  最后是主角让步了:“算啦,这个发音太为难你们了,我想想,要不叫我‘极光’(*奥尔兰卡大陆通用语)也行,这两个词,在我家乡的发音是一样的。”
  主角说完叹气,小声用家乡话嘀咕:“他们的发音也太不在调子上了,远远喊我,就跟喊个新名字一样,完全没法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外乡语)。”
  这还不如取个本地名。
  起码,比起十个人十种不一样的“汲光”发音,还是稳定的新名字比较快适应。
  阿纳托利喃喃:“拉图斯(极光)?奇迹?”
  反复念了数遍,白发猎人看着面前笑意吟吟的外乡人,顶着通红的耳根,认真但小声道:
  “……很好听的名字,很适合你。”
  “谢啦,那还有什么事吗?”主角歪头,随后摆摆手,“没有的话,我就先去休息了,晚点见,阿纳托利。”
  “好。”阿纳托利点头,“晚点见。”
  白发的猎人站在原地,眼睛眨也不眨看着汲光去休息。然后汲光拉开那扇默林房间的大门时,忽然皱起眉。
  他稍稍向前迈了一步,嘴巴也在嗫嚅。
  ……默林,默林的房间可没有那么干净,那家伙经常灰尘仆仆的躺上去。
  我会稍微好一点。
  所以需要的话,我的房间可以借给你。
  他这么想,却犹豫着没出声,等到那扇门砰地关闭,错失机会的阿纳托利只能懊恼的停下脚步。
  。
  属于默林的床铺,是完美按照默林的体型来设计的。
  虽然不算宽敞,但比默林要小上一整圈的主角,完全能舒展手脚躺在上面。
  爬上床,侧躺在了狭小的单人床上,很快,主角的呼吸就平复了下去。
  右上角,时钟加载的图案浮现。
  不多时,画面也一点点暗了下去,变为一片漆黑。
  片刻。
  【选项:
  1.起床。
  2.继续睡。】
  汲光哪个都没点。
  他就地存了档,随后下了游戏。
  。
  “这是c国人做的游戏吗?”
  退出游戏后,汲光当即到游戏详情界面里翻找。
  刚刚那一段取名的对话太奇妙了,系统是怎么识别“汲光”和“极光”的发音,并自动给人匹配一个本地化的新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