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再来一次,先敲,再吹,很好,然后甩动火绒……”
  汲光按照阿纳托利的教导试到第七次,火苗才终于被顺利点燃。炙热的火苗迅速吞没了火绒,开始越蹿越高。
  “咳咳……咳!我成功了!”
  被烟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汲光的嗓音透着惊喜。
  阿纳托利也想要微笑,但他还没扯动自己的嘴角,就再次紧张了起来:
  “快把火苗放进炉子里!你要烧到你自己了!”
  汲光一愣,回神,手忙脚乱地把火绒丢进炉子里。
  阿纳托利接手之后的事,并耐心教他:火苗引燃后,得第一时间放进炉子里,并不断加入容易被点燃的引火柴——也就是干草之类柔软的存在,直到火越来越旺,才开始加入些树枝,最后再加入劈开的、耐烧的结实木块。木块的摆放也有技巧,得错开架空它们,避免让他们完全叠在一起,这样才能烧得更旺。
  屏幕内的主角:“噢噢噢!”
  屏幕外的玩家汲光:“噢噢噢!”
  汲光还真没点过柴火。
  他老家是县城,他出生时就已经普及了燃气灶,等他能走能跑能学着做饭时,点火就成了件轻松的小事:打开煤气,往下按住灶具阀,一扭,伴随点火器的哒哒哒声,成啦!
  他甚至都没经历过早期燃气灶质量不稳定,怎么都打不着火,偶尔需要用火机辅助点火的阶段。
  汲光学得不亦乐乎,阿纳托利第一次当老师教人,也教得不亦乐乎。教导他人能带来自信,自信能带来快乐,阿纳托利就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就是难为默林拿着食材回来,刚开门就被屋里还没散的烟给呛了一下。
  “?”
  默林看向蹲在铁炉旁边的两人,目光带着疑问。
  汲光赶紧自首:“对不起,是我点的火,中途不太熟练,弄得烟有点大。”
  阿纳托利有点紧张,生怕他没情商的养父乱说话。在他印象里,默林不喜欢连这种“小事”都干不好的人,甚至会因此开口,毫不留情面地责备。
  但默林却很淡定,毕竟,他早在中午就知道了这件事,甚至已经逻辑自洽的想通了缘由。
  他的确讨厌这点生活小事都做不好的人,可还不至于连没接触过、第一次上手的新人都一并纳入其中,默林现在反而很欣赏汲光的行动力,毕竟无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道自己不懂,却不去学。
  默林看着铁炉里的火,问汲光:“你点燃的?”
  “一半一半?阿纳托利有在一旁教我。”汲光说:“所以也不能说完全是我自己做的。”
  “嗯。”默林,“那现在学会了吗?”
  “总之是记住了。”
  “下次你自己再独立做一次。”
  “好啊。”汲光很乐观,他弯起眼眸,“下次我一定能自己搞定的。”
  阿纳托利见鬼了一样瞪着默林,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撞了脑袋。
  那个跟块铁板似的硬邦邦不知道变通的顽固老棕熊,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
  默林淡定的迈步走进屋,因为屋里还有点烟,他也没关门,就这么开着透气。
  然后,他把手里的麻袋——今晚的食材倒到了桌面上。
  有一只刚杀好的新鲜野鸡,五六个圆滚滚的被称之为沙木果的茎状植物,以及两种新的植物。
  汲光不认识那些新植物,但不妨碍他在脑海里匹配相似的名词:胡萝卜,洋葱。
  阿纳托利古怪地看着默林:“你杀了只鸡?”
  墓场也有养鸡,都是默林他们外出打猎时活捉的野鸡,主要是养来当储备粮,一般是吃它们的蛋,或者孵化出一批新的,养大后再吃掉一部分。
  吃鸡是有安排的,阿纳托利不记得现在是吃鸡的时候,因为没有新的小鸡出生,所以现在还是以吃蛋为主。虽然如果他们想吃也没关系,大不了下次狩猎再抓点回来,但默林一般不会这么做。
  至少阿纳托利从没见过对方这么做。
  面对养子面容古怪的询问,默林很平静:“你没眼睛自己看?还是不认识鸡?”
  阿纳托利:“我记得还有很多风干肉。”
  默林:“所以?”
  阿纳托利:“……”
  阿纳托利下意识看向了汲光。
  哪怕汲光没开口说出来,猎人父子也都知道,他不太适应今天中午的饭。角鹿肉膻味确实比较重,尽管阿纳托利有放香料一块煮,但显然做不到完全祛除。猎人们不在乎那点腥膻,但看着就没怎么吃过苦的外乡人就不一样了。
  一般来说,默林不会惯着这些嘴挑的坏毛病,这年代能吃饱喝足已经很好了,只是——
  看着露出头发和脸,整个人清清爽爽,还站在夕阳底下的养子,以及他身边漂亮但稚嫩,怎么瞧都不会超过十六岁,乖巧听话又开朗乐观的“少年”。
  ……默林挑了只最肥的鸡,杀鸡的手又稳又快,他把毛拔得干干净净,身上连血都没溅到一滴。
  阿纳托利纠结的站着,片刻才拎起鸡,闷不做声去找砧板。
  默林神情自然的坐到椅子上,也不帮忙,就这么一边调整自己的弓一边等开饭。
  汲光看了看父子俩,最终选择在阿纳托利身边旁观。
  ——从麻袋拿出来的鸡放在砧板上切好,连着血水、脏器就这么扔进了锅里,阿纳托利扭头又去摸胡萝卜洋葱和沙木果,拿起刀就想要将它们也切开。
  汲光眼皮一跳,只觉得这流程太眼熟了。
  眼瞅着阿纳托利就要像中午一样,将全部食材都切块扔锅里水煮,汲光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
  “那个……不如让我来做饭怎么样?”
  第14章
  阿纳托利一顿,面露迟疑:“……你?”
  回忆起汲光刚刚生火时的表现,阿纳托利抿抿嘴,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委婉拒绝。
  这也很正常。
  谁能认为一个连火都不会生的人,竟然懂做饭呢?
  “我保证不难吃!”汲光探头过去,阿纳托利试图移开视线,他就努力和人对视:“让我试试吧,别的不好说,但是鸡肉我还是有把握的。”
  “呃……可是……那个……”
  阿纳托利很难在这样的眼神下说出“不”字,他几乎要说服自己了:做饭其实也不难,自己在一旁看着,应该没问题吧?就像刚刚教拉图斯生火一样。
  这么想着,阿纳托利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菜刀。他看了一眼默林,默林没回头,他不可能没听见,既然没出声,也就是无所谓的意思。
  “好吧。”阿纳托利叹气,让出了位置:“那晚餐就交给你了,嗯……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
  汲光快速占据了桌面,他扫了一眼食材,弯起眼眉:
  “你们有没有其他的锅可以用?还有,我想看一眼调料。”
  。
  锅确实还有一口,那是个吊锅,能用铁链绑在铁炉上方的横杆,靠上下移动铁链来控制火候,算得上更标准的厨具。只不过生活粗糙的猎人父子平日更喜欢用有把手的另一口炖锅,因为很方便移动,适用性更强。
  而调料,倒是比想象中的丰富,按照阿纳托利所说,这些都是森林里的资源。
  虽然汲光大部分都不认识,但——
  【红棕色的粉末,味道有点像肉桂粉。】
  【深灰色的粉末,味道像是茴香。】
  【灰色的粉末,味道像是孜然。】
  【棕黑像是板栗的带皮茎状物,味道像姜和胡椒的综合体。】
  【晒干的叶子,有葱和香菜的味道。】
  ……
  依次点击互动,主角靠嗅闻和取下一点点品尝,给出了非常好懂的提示。
  也有盐,但这里的盐不是汲光记忆里白花花的盐,而是绿色的。
  据说是由一种植物晒干磨成粉制成的,除了咸,还有一点独特的香调。阿纳托利叫它盐草,盐草也来自森林里,长得到处都是,为大部分生物提供生活所需的盐分。
  汲光甚至发现了一罐子蜂蜜,货真价实的蜂蜜,系统的评定也只有【蜂蜜】两个字。
  天哪。
  那么多香料,是怎么把菜做得那么敷衍难吃的?
  就这一罐子蜂蜜,汲光都能想到香喷喷的蜜汁鸡翅。铁炉上的铁网多方便烧烤啊,虽说以猎人们的食量,这么小的烤炉烧烤,恐怕得接连不断烤好几个小时才能吃饱。
  答案很简单。
  香料都是猎人父子按照墓场居民的需要,从森林里顺路采集回来,并交由匠人专门研磨分发的。虽然成品最后也有猎人父子一份,但他们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都说撒香料好吃,那就撒。
  腌肉的时候撒,炖菜的时候撒,撒多少,撒哪些,比例怎么样,味道会不会冲突,都完全没想过,只认为能盖过肉味的腥膻,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