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状态:疲劳+2】
  ……气急败坏,回档后开始数日不休息,靠回档避开附近野兽地高效率前进,结果就是疲劳条不断累积。
  【你疲倦过度,猝死了。】
  【自动回档中……】
  。
  好吧。
  休息还是得休息的,汲光找了个树洞,并拿出了阿纳托利给的熊皮大衣——最近气温已经进一步下降了,为了避免再次因为生病嘎掉,汲光很注意保温问题——然后点了睡觉的选项。
  【紧急事件:棕熊的巢穴。】
  【深夜觅食回来的棕熊,发现自己准备冬眠的小窝被外人侵占。
  它看起来很生气,将要不顾一切驱赶入侵者,或者……给自己加餐?】
  巨大的棕熊几乎把树洞唯一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它野性的兽瞳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和食欲。
  汲光:“……fine。”
  哪怕披着熊皮大衣,也不代表汲光能和棕熊打一架,这个距离根本架不了弓。
  这次汲光都不带挣扎,直接就回了档,并决定把熊纳入终生阴影项目之一。
  。
  当死亡总次数积累到249时,快要成为荒野求生大师的汲光,终于从森林的中部一路深入到了深处的巨树区。
  四周变得寂静了起来,猛兽与各种小动物也开始锐减。
  与此同时,汲光身上的物资也基本要耗完了。
  于是,汲光还没高兴多久,就很快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更糟糕的处境。
  ……很正常,在森林中部死去活来的汲光,怎么可能到森林深处就能喘上一口气啊。
  北努巨森,一向是越往深处就越危险的。
  不仅是魔物横向,更重要的是,大量的诅咒污染导致的资源单一与匮乏。
  ——汲光没有水了。
  他腰间装水的皮壶里只剩下两三口的量。而断了水的话,人大概只能活个三到五天。
  而且,气温也下降的越来越快,体感温度似乎还更低,这可能和森林深处没有阳光直射阴冷有关。
  总之,汲光已经把阿纳托利给的熊皮大衣给披上了。
  这不像现代的羽绒服,能把体温最大程度锁住,阿纳托利的熊皮大衣非常粗糙,只有两个纽扣能稍稍收拢,所以取暖的效果非常有限。
  现在还没到冷的时候,汲光就已经穿上了。他也不觉得热——其实白天还是有点闷的,但还在向来畏冷不畏热的汲光忍受范围,而晚上?那温度对汲光而言就恰到好处了。
  除此之外,汲光提灯里的灯虫也已经死了,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蓝色蝴蝶安静躺在提灯的底部,翅膀在汲光发现时已经脱落了。
  春生冬死的漂亮蝴蝶的去世,像是一个讯号:预示着寒流的到来。
  而没了灯虫,在光线更加匮乏的深处巨树区,汲光便更加举步维艰。
  唯一庆幸的,是还有食物。
  汲光在森林中部很少动用干粮,大多是用弓箭去打猎,或者去采集各种野生蔬果,因此现在,从猎人父子那拿到的五份面饼,还剩下一半有余。
  盘点了自己目前的物资,汲光开始沉吟。
  在森林深处,不能再按照之前的探索方式行动了。
  想想默林曾经说过的话:这片大陆的冬天,能到零下四十多度。
  ……作为一个在温暖南方长大甚至没见过雪的南方仔,最低只经历过零度的汲光,很难想象那会有多冷。
  但他没经历过,也在书上、在新闻里见过。在没有暖气暖炉与大棉衣的环境下,北地的冬天是真的可以轻易冻死人的。而以这几天的降温幅度与速度来看,恐怕很快就要来第一波寒流了。
  说实话,汲光现在都得披熊皮大衣,很难想象他之后要怎么过冬。
  这么一来,比起寻找某个神秘的兽人,尽快搭建一个能遮风挡雨取暖的据点反而更加迫在眉睫。
  那必须得靠近水,最好还有食物,除此之外,也得储备一些能长时间提供热源的燃烧物。
  第40章
  窸窸窣窣。
  带着鳞片的长长蛇尾在降温后积累了厚厚枯叶的森林土地上滑过。
  虽然兽人不会把自己和普通动物联系在一起,甚至被人这么评价还会感到被歧视与挑衅——但不可否认,他们身上的确有很多动物的特征与习性。
  比如说换毛这一点。
  随着夏季结束,秋季到来,大多数动物在贴膘的时候,也开始了换毛。
  某个嵌合体的兽人也一样。
  他的漆黑的、但根部是灰色的柔软夏毛被更加浓密蓬松的双层绒毛所取代,连带着头部狮子鬃毛一样的毛发也变得更加蓬松。本就高大的身体因为换毛,身体都蓬松了一圈,以至于他越来越难在森林里隐藏自己的身影。
  可就算这样,兽人还是抖了抖狼耳朵,执意在森林外围徘徊。
  上次兽潮事件差点被发现,他吓得躲了好几天,直到数日后,才重新在附近探头探脑,并找了个安全的大树,爬上去,坐在高高的树杈上等着什么。
  他盘腿坐着,头上的山羊角上还停着两三只圆滚滚的小鸟,兽人也不赶,只是安安静静给肥啾们当树杈子,任由它们叽叽喳喳蹦蹦跳跳,也不在乎几只鸦科鬼鬼祟祟蹭到他肩膀,叨一口他还没脱完的夏毛。
  这片大陆上,绝大多数不耐寒的鸟,都会定期迁徙,少部分不打算走的留鸟,都已经在漫长的冬天下自行演化了一套生存方式。
  比如长出厚厚的冬羽,又比如学着松鼠找树洞过冬、往树洞里堆保暖用的材料,甚至还有储粮的习惯。
  所以这片森林鸟类和松鼠们的关系极差,毕竟它们找窝的品味太过雷同,经常会打架——这里原地过冬的鸟虽然会各自储粮,但它们吃饱喝足后,往往都喜欢聚在一块取暖。简单来说就是厨房是各自的,房间是一起的,一个睡觉取暖的树洞,可以塞好几只鸟。
  ……因此松鼠大部分时间都被被群殴,抗争体验极差。
  兽人不会干涉正常动物的竞争,他不饿的情况下,也并不介意鸟类来他身上叨毛过冬。毕竟夏毛要脱不脱的也挺难受,鸟来叨毛正好可以帮他把后背之类很难摸到的地方的夏毛弄干净。
  所以兽人只是半眯着眼,任由鸟师傅们在他身上忙碌打理,然后时不时动一动鼻尖,尝试捕捉着空气中的气味。
  ……虽然兽人族的大部分成员普遍都对气味很灵敏,但也不至于太离谱。兽人可做不到只是嗅嗅远处吹来的风,就能锁定目标位置。
  一是嗅觉识别有上限,二是因为森林。
  森林别的不说,气味是又多又杂的,一只兔子原地尿尿,味道都能持续好久,而一阵风吹来,必然会卷起各种各样的气息,近的气味会稀释远处的气味,这么层层叠叠,自然就超出了兽人嗅觉神经的识别能力。
  当然,也不是没有例外。
  就像现代化工厂那源源不断排放的废烟能影响到几公里外住户的生活状况一样,只要浓度与范围足够大,总能让风翻滚数公里也依旧褪不掉沾染的气息。
  ——比如说一整座城镇化为尸山血海的程度。
  狼耳朵忽然高高竖起。
  半打盹的兽人睁开眼,甩了甩脑袋,让鸟从身上飞走,随后悄无声息地往树上再爬了一段路。
  接着蹑手蹑脚垂着眼睛往下看:透过树枝与开始变红变黄的叶片,兽人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发,一身猎装,手里还拿着弓箭。
  嗯……
  是那个人类聚落里的猎人,叫阿纳托利的家伙。
  兽人往阿纳托利附近看了看,没看到他想看见的身影。
  高高竖起的狼耳朵缓缓垂了下来,身后盘绕着树枝的蛇尾一动不动。
  兽人像月亮一样的银色眼睛浮现出一丝茫然和不解。
  ……不在了。
  今天,只有聚落里的猎人自己出来狩猎。
  明明过去每次狩猎,他都会跟着猎人一起,为什么这次没来?
  果然是在上次的魔物群袭击中受伤了吗?
  兽人想着,再次紧张地竖起耳朵。他眼底浮现一丝担忧,等阿纳托利走了之后,就悄悄从树上下来,去附近收集了一些草药。
  并装作是采集冬粮的动物们不慎遗留的样子,将其散乱的放在了猎人回家的必经之路。
  阿纳托利果然顺手拿走了。
  兽人躲在远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满怀期待等着下一次。
  下一回,来森林打猎的是默林。
  嗅到默林的气味,听见他的脚步,兽人便危机感爆棚,“嗖”得藏得严严实实,动都不敢动。
  他不敢离太近,只是超远距离的安静蹲着,直到确认默林也是一个人来的,才不解的歪头,毫不犹豫转身逃得远远的。
  又没来……
  为什么呢?
  兽人想不通。
  直到第三回见到为了打猎储粮而独自来到森林的阿纳托利,兽人才通过白发猎人无比沮丧的脸后知后觉意识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