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他想做什么?”
  “挑衅?耍我们玩?”
  “还是在靠这种方式,一点点减少我们的人数?”
  他们窃窃私语。
  直到另一道声音响起。
  “不,都不是。”一名白衣使徒迈步走来,沉声接过话头,“他在拖延时间,吸引我们注意力。”
  所有士兵与使徒都齐齐看向那位白衣人,并弯下腰行礼
  士兵不用多说,但使徒们也对那位白袍同事欠身行礼,就有些奇特了。
  他们喊他:“米德尔顿大人。”
  腰间别着一把雪白长刀的白袍使徒——叫米德尔顿的男人,直接下达了命令:
  “不要管那家伙了。”
  “你们去搜捕其他可疑人物,我会去处理他。”
  其他人甚至没有质疑,就立即应声,把命令传递了下去。
  。
  阿纳托利很快就意识到追捕方不再关注自己。
  他眉头皱起,沉吟片刻,果断改变了行事风格——他们不来抓自己,那他就反过来开始狩猎。
  刀换成了弓,拉满的弦搭上了特制的箭。
  阿纳托利并不介意杀人。
  他幼年就见过人类的互相残杀,甚至还差点成为被杀掉的那个,而十五六岁,他就与默林一起手刃过尝试洗劫墓场的强盗。
  对于土生土长的新一代奥尔兰卡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接受的事。失去秩序的世界,弱肉强食本就不可避免。
  猎人来势汹汹的箭,贯穿了士兵的铠甲,让一个家伙猝不及防倒下。
  很好。
  阿纳托利想,并再次抽出一支箭。
  他打算就这么逼迫他们继续追捕自己。
  ——不追捕,就得小心暗处的箭了。
  阿纳托利很有自信:我可不会失手。
  虽然箭的数量有限、难以回收,可少说还有二三十支。
  只要箭无虚发,这点数量照样可以给新泽马搜捕队带来足够的压力——毕竟他们又不知道阿纳托利还剩多少箭。
  最终,阿纳托利如愿引来了敌人。
  但是只有一人。
  嗖——!
  比阿纳托利还要显眼的白色身影,如幽灵一样迅速出现,随即重重挥下手中的雪白长刀。
  猎人反应力十足的一个侧身躲避,并迅速抽出自己的猎刀抬手招架。
  锵!
  刀锋和刀锋碰撞,刺耳的动静中,阿纳托利立即察觉到自己武器传来的细微崩裂声。
  没有多思考的时间,雪白的长刀接二连三劈下,刀刀朝不致命但致残的位置挥去。阿纳托利虽然都挡下了,可猎刀越来越明显的崩裂声和越来越不对劲的手感,让阿纳托利心底一个咯噔。
  毫无疑问,他们之间的武器,有着质的区别。
  阿纳托利的猎刀不堪重负了。
  但束手就擒绝不是阿纳托利的做风。他立即转被动为主动,尝试在猎刀破碎前先一步斩杀面前的使徒。
  可惜。
  这次的使徒,和之前的半吊子都不一样。
  ……这是个罕见的强者。
  刀法、力量、反应力,都相当棘手,至少绝不是阿纳托利能一时半会迅速解决的。
  虽然也没有让阿纳托利感到无法交战的地步,但是——
  咔嚓……
  阿纳托利摇摇欲坠的猎刀,最终还是在又一次刀锋相撞中,断成了两截。
  他的武器,毕竟只是默林打造的普通猎刀。
  用来狩猎已经足够锋利,甚至不比如今各地城邦的骑士剑差到哪里去——但与面前使徒手中的白刀相比,却明显还不够看。
  没有办法,阿纳托利只能及时抽出了短匕首自保,匕首也在摇摇欲坠,起码还是撑过了一击,没人自己的整只胳膊被削掉,仅留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可短兵与长兵交战,本就处于劣势。
  更别提匕首远不如猎刀坚硬。
  嗡——!
  又一次刀锋碰撞,匕首也开始摇摇欲坠。阿纳托利手腕生疼,脸上也泛起了冷汗。
  他意识到面前的家伙似乎是打算活捉自己——砍掉他手脚,只留一条命那种活捉。
  阿纳托利不想死,但也不想成为他们要挟汲光的人质。
  千钧一发之际,疯狂思考破局法的阿纳托利在抬起出现裂纹的匕首,打算牺牲一只手硬吃一刀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的急促脚步声。
  敌人?
  阿纳托利心底一凉。
  随后,就见一把长剑突刺而来——
  古朴的骑士剑,带着破竹的锐利气势。
  ……剑硬生生逼退了白袍使徒。
  阿纳托利顿了顿,不等他回神松口气,他的衣领就被拽住。
  有谁将他拉到了后方。
  而提着剑支援的那人,则是立即代替阿纳托利,和白袍使徒正面对上。
  阿纳托利有了喘息的空隙,他先扭头看了看把自己拉出来的人——他不认识。
  但提剑和白袍使徒打起来的那个,就是熟面孔了。
  是泽弗尔。
  那么……
  阿纳托利再度看向身旁的陌生人:这个应该就是泽弗尔提过的同伴了。
  “谢了。”阿纳托利压低嗓音道谢,然后凝重又担心地喊:“喂,泽弗尔,小心点,那家伙的刀有点怪……”
  “我们知道。”说话的是阿纳托利身旁的陌生男人。
  “你们知道?”阿纳托利皱眉。
  陌生男人低低应了一声,没说太多。他只是盯着白袍使徒,牙齿无意识咬得吱吱作响。
  随后,他也抽出腰间的长剑,冲上前支援泽弗尔。
  二对一,优势在己方。
  等阿纳托利缓过来,抬起弓箭精准支援后,哪怕手持神兵利器,白袍使徒也不可避免连连后退。
  不多时,又有几名灰扑扑打扮的男人,从另一侧赶来,将白衣使徒包围。
  他们都是泽弗尔的同伴。
  不知为何,他们都放弃了手中的事情,死死盯上了这名使徒。
  或者说——
  盯上了使徒手里的雪白长刀。
  灰扑扑的先王部下,无声抽出了各自的武器。
  他们个个都是精英,甚至彼此默契十足。
  最终,泽弗尔一剑挑断了使徒的手腕,夺走了长刀,并将对方按在了地面。
  “这把刀……”
  泽弗尔的颓丧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的他满目愤怒,声音像是野兽在低吼:
  “这把刀,是伟大的曙光,亲自赐予我们王的……赐予奥古斯塔斯的……用来守护的刀。”
  “为什么会在你们手上?”
  “为什么……会在你们新泽马教会?”
  白袍的使徒没有回答。
  而阿纳托利因为这话的信息量而眉头皱起。
  他看向泽弗尔一名同伴:对方小心翼翼、无比郑重地捧起了那把雪色长刀。
  。
  ……许久以前,恶魔造成的灾厄越发扩大,奥尔兰卡越发生灵涂炭,光辉神也接二连三感染诅咒甚至是陨落的时候,最年长的曙光之主选择点燃自己、封印魔域入口。
  封印只是权宜之计。
  本质目的,是为了等待命运所窥探到的,那位能继承一切、深入魔域、终结苦难之源的人物出现。
  那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不断燃烧自我的曙光,到最后,将会连自己都无法停止燃烧、结束封印。
  所以,才会需要一把“钥匙”。
  能唤醒他,让他被动开启魔域通道的“钥匙”。
  曙光把封印的钥匙,与一把由伊恩早年打造的雪色兵器,托福给了自己信赖的神眷。
  ——也就是莫尔巴勒贤王。
  封印的钥匙,是绝不容丢失的破局事物。
  而神造的兵器,是给莫尔巴勒贤王完成使命、守护国家的援助。
  那是一把锐不可当的长刀。王一向剑不离手。
  ……直到一场猝不及防的王国叛乱发生。
  亡国的时候,莫尔巴勒王在其近卫的保护下,勉强死里逃生。可他只来得及带走至关重要的封印钥匙。
  至于那把削铁如泥的雪白神造兵器,在那之后彻底行踪不明。
  直到今日为止。
  第163章
  汲光重新溜回教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扒一件使徒的衣服。
  使徒的衣服能完全挡住脸,而且身份地位高,基本能在教会畅通无阻,无疑是潜入的最好选择。
  只有两个难点。
  第一,想找个身高合适的有点难:虽然使徒的衣袍都宽宽松松不挑横向体型,但挑竖向啊。华丽的衣袍拖地的话,怎么看都相当惹眼。
  第二,得避开黑衣使徒:一定水平的法师,哪怕不是正经的神职人员,也能看见神眷身上的福光,而经历了方才的事件,新泽马教会的黑衣使徒们,想必都对汲光的身影相当敏感熟悉。
  当然,汲光也不确定使徒之间有没有特殊的辨认方式,只套一件衣服能不能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