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祁言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顿时脸上一片烧红,磕磕巴巴地:“不是这个……我是说手环是我看得好看才戴的……”
  巫宁似乎这才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个黑色的手环,好奇地捏着左右转了转。
  “手环?这不是最新发售的终端吗?”
  “……”
  “???”
  在祁言震惊的眼神中,巫宁仔仔细细给他讲了这东西的用途和使用方法。
  祁言按照他说的,将拇指长按在一个凹陷处,真的出现了一面光屏。
  怪不得siren让他把终端扔了。
  “其实,这个手环……终端是我朋友送的。”为了避免情况更加尴尬,祁言决定主动出击。
  当然,只挑一些能说的说。
  “就是下午那个黑色的盒子。”
  “又是上次那个朋友?”
  巫宁猜得还挺准,祁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对,就是他,”祁言摸了摸鼻子,“没想到竟然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我还是还给他吧。”
  本以为会得到巫宁的赞同,没想到事实恰恰相反。
  “既然是送你的,他应该也不希望你还给他吧,”巫宁的语气淡淡的,像在陈述某种事实,“你之前不是说和他是金钱交易的关系吗?就当是收点利息了。”
  祁言:“……”
  我有这么说过吗?
  而且巫宁哥你有所不知,他送了我两个:)
  作者有话说:
  你再猜猜,他为什么要给你俩,中间还有个链子呢?宝贝。
  第18章 旧事重提
  可能巫宁说的也有点道理,祁言到底还是打消了把那两个终端外加一个金属链子还给siren的想法。
  磨磨蹭蹭地终于洗完了澡,回到房间,巫宁正靠坐在床头看书,戴着那副无框眼镜。
  床上只有一床被子,而他抱过来的那张已经不翼而飞。
  祁言在一旁的椅子上看到了他那被遗弃的被子。
  他看了眼巫宁,随后走过去抱起那张被子,慢慢挪到床边。
  “不怕热吗?”巫宁看过来。
  怕,但更怕盖同一张被子。
  祁言躲开了巫宁的目光:“那也不能不盖是吧。”
  巫宁没再说什么。
  祁言连忙钻进被子,尽可能往床边缩。
  自以为做得隐蔽,实则人尽皆知。
  巫宁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好笑道:“你这样,就好像我会把你吃了。”
  祁言:“我睡相不太好……怕晚上压到你的手。”
  巫宁盯着他看了会儿,笑了:“是吗?”
  祁言瞬间想起那天早上四目相对的场景,很想辩解一下但又无从下嘴。
  “但是没关系,我不介意。”
  祁言背对着巫宁躺着,耳尖偷偷红了。
  空气里的氛围忽然粘稠了起来,就像为了印证巫宁刚才说的,祁言觉得有点热了。
  他悄悄把脚伸出被子,过了一会儿,说:“巫宁哥,那天……就是我喝醉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特别的事情?”
  “有啊。”
  祁言耳朵竖了起来,他转过身,眼睛亮亮地看着巫宁。
  “果然有!可以详细说说吗?”
  手上的书忽然变得很没意思,不如那双眼睛的万分之一好看。
  想逗一逗。
  巫宁放下手中的书:“具体来说,大概就是……那天你格外黏人,不管我做什么都一定要跟着,要是不让你跟着,就一副立马哭出来的样子。我哄了好久才把你哄睡着,你是我见过最——”
  顿了顿,“娇气的小孩。”
  说到最后,巫宁已经快笑出声了,祁言的耳朵也红到了耳根。
  停!停!停!
  我酒品这么差吗?
  以后说什么都不能再喝多了!
  “我不是问的这个……”
  巫宁明知故问:“那你问的是什么?”
  祁言犹豫了一下,想起自己答应伍丘不到处乱说,但告诉巫宁……应该不算到处说吧!
  “下午伍丘来找过我,他告诉我黑玛瑙老总的儿子出事了,就在那天晚上。”
  “那天是你带我回来的,所以……你当时有看到什么吗?”
  巫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为什么会关心这件事?伍丘知道这件事之后为什么会特地来告诉你?”
  “还是说,你觉得这件事……和你有关?”
  巫宁真的很敏锐,祁言恍惚了一下。
  “因为那天我好像看见他了。”
  “祁言,”巫宁突然叫了他的名字,“你想知道的话就告诉我实话,当然,不说也没关系。”
  “但是不要骗我。”
  四周陷入了安静,祁言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要说吗?
  还是就算了?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他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那段丑陋的、令人难堪的过去。
  巫宁在等。
  从那天夜里开始就在等。
  他在等祁言亲口说出来。
  虽然他完全可以通过另外的手段得知,但他不想那么做。
  巫宁垂下了眼,即将妥协的前一刻,袖口被轻轻扯了扯。
  祁言不敢看他的眼睛:“……那我说了,你看不起我怎么办。”
  巫宁掰过他的脸:“碰到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你一般会怎么做?”
  祁言:“打一顿。”
  巫宁笑了:“那你也打我一顿。”
  巫宁没戴眼镜,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镜,祁言忽然觉得没什么好纠结的。
  很多年都闭口不谈的事情,竟然十分顺利地就组织起了语言。
  “我其实没上过学,倒不是因为讨厌上学,我其实挺喜欢读书的。但平时没空,我要赚钱养自己,所以我认识你之前其实一直在到处打工。”
  “做过最长的一段工是在黑玛瑙当服务生。黑玛瑙你也知道,表面上是个高档会所,其实就是个夜店,背地里什么都来,在那里卖的人也不少。”
  “我一直以为他们都是自愿的,直到我撞见了一群男人强迫一个刚成年的女孩……”
  一想到那个场景,祁言就一阵恶寒。
  红紫交错的光线照在那些人的脸上,狞笑的,不怀好意的,赘肉横生的……衬托得被包围在中间的女生格外仓皇无助。
  祁言端着几瓶昂贵的酒走了进去,有几道赤裸裸的眼神也落在了他身上。
  祁言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波伊尔,是黑玛瑙的太子。
  女孩朝他投来求助的目光,祁言端着盘子的手抖了抖,最终还是错开了眼神。
  关门出去的那一刻,他看到摸到女孩身上的油腻的手,看到女孩绝望的眼神。
  加快脚步离开,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惨叫,是从他刚出来的包间传来的。
  祁言又回去了。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刚才的酒我送错了。”
  嘴上说着各种道歉的话,祁言的眼神却不停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女孩的身影。
  直到他看见沙发角落,女孩半躺昏迷着,□□,额头上还流着血。
  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还在她身上匍匐着,猪蹄一样的手在她身上不停游走。
  脑子里轰的一声,祁言趁他们没反应过来,飞快冲过去推开那个人,抱起女孩就往外跑。
  但他怎么可能跑得掉呢?更何况还抱着一个人。
  还没下楼梯,他就被抓住了。
  波伊尔说,想当英雄,那就当到底。
  他们竟然想让他代替那个女孩。
  幸好这一幕被伍丘看到了,在被恶心的手摸了几把后,伍丘带着几个平时交好的人过来,救了祁言。
  但波伊尔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那天之后就缠上了他。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甚至给祁言下过药。
  那天祁言强撑着因为药效而浑身滚烫的身体,拿着那段时间搜集来的一部分证据,找到了黑玛瑙的老板。
  当爹的一直对儿子恨铁不成钢,这次连把柄都被人抓住,直接就黑了脸,关了波伊尔近一年。
  从此祁言再也没去过黑玛瑙。
  ……
  “我都告诉你了,”祁言瓮声瓮气地说,“……除了波伊尔,只有你知道这件事了。”
  “伍丘不是也知道吗?”
  祁言:“他只知道一半,我没和他说过其实一开始我是想视而不见的。他一直以为我是见义勇为,其实每次他这么说,我心里都挺惭愧。”
  巫宁:“所以你觉得我会因为你一开始不想救人,所以对你感到失望,看不起你?”
  “是啊,”祁言望向天花板,有点自暴自弃了,“要是我一开始就救了她,她就不会选择撞墙,后来可能也不会自杀了。”
  巫宁的声音冷冷的:“你确实做得不对。”
  祁言咬了咬嘴唇。
  果然。
  要揍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