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也就……八百吧。”
  巫宁犹豫了下,他对现在衣服的价格不太清楚,说多了祁言肯定不乐意,说少了又遭怀疑,于是说了个折中的价格。
  祁言虎躯一震。
  他当时是看衣服普通,巫宁又说不贵,才拿来穿的,竟然这么贵!都快抵上他一年的衣服开销了。
  一看祁言的神情,巫宁就知道报贵了,而且贵得离谱。
  “……骗你的,其实是八十。”
  祁言已经不可能相信,他面如土色地看了巫宁一眼,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在追求者的家里蹭吃蹭喝蹭住,还发展成了炮友关系,如今更是接受了昂贵的礼物。
  物质和感情两手抓。
  祁言觉得自己渣男的身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真刑啊。
  然而刑不刑的也已经这样了,祁言红着脸提出想借用一下巫宁的书房。
  巫宁说了句“稍等”便走进书房,十分钟后把祁言叫了进去告诉他使用的方法。
  怕祁言不会,还握着他的手演示了一遍。
  靠得很近,巫宁身上独有的气味飘到了祁言的鼻尖。
  一瞬间把他拉回了混乱又面红耳赤的那晚。
  巫宁的手好像也是这样握着的……
  只是这么想着,小腹就一抽一抽的,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祁言心里大叫不妙,连忙告诉巫宁已经会了。
  “……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祁言点头如捣蒜。
  *
  接下去几天,巫宁不在的时候他就打扫房间,巫宁在的时候就进书房工作。
  好像只有这样,“渣男”身份带来的不自洽感才能减轻一点。
  他不能总是麻烦巫宁。
  这期间,巫宁也没怎么来打扰过他。
  经过一周白天不分黑夜的努力,祁言终于完成了所有资料的整理和校对。
  资料都交给哈罗德后,哈罗德也给祁言带来了一个重磅消息——
  “火种计划”即将落地,最迟在月末就会展开。
  “今年我们依旧是和生物系合作,”哈罗德说着,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祁言:?
  我不知道。
  看到哈罗德带着点探究意味的目光,祁言硬生生装出一副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嗯,巫宁哥已经告诉我了。”
  哈罗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祁言装作没看见。
  很快他脸上就转换成了“果然如此”的表情:“那我就不多赘述了,一些注意事项你应该也已经清楚了。”
  “啊……对,我知道的。”
  祁言心里装着事,一路往外走,遇到熟人打招呼,也不过是随便点头敷衍了事。
  看到站在路口等他的巫宁时,忽然就烧起了一把火,把他心里干燥了一个礼拜的柴火点着了。
  和你说别打扰我,就真的什么都不和我说了吗?
  不是炮友吗?
  怎么也算是很亲密的关系了吧。
  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都不提前告诉他,反而是他从哈罗德口中得知的。
  祁言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是无理取闹,但控制不住就是这样想着。
  走到巫宁面前,刻意错开了相交的视线,闷闷地说了句“走吧”。
  心里想的都写在了脸上。
  巫宁哑然,看着身旁人白皙的脸庞和脸庞边缘细小的绒毛,有种上手捏一捏的冲动。
  “本来想时间确定之后再和你说,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祁言垂在身侧的手被轻轻碰了碰,随即被牢牢握住。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什么?我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先放开。”
  祁言小幅度挣扎了下,但毫无作用。
  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所幸没人注意到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我们今年依旧是去的同一个目的地,一起行动,本想把东西都准备好,等你忙完之后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被捷足先登了。”
  祁言渐渐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注意力很快从牵着的手上转移。
  “你怎么知道……”
  “你都写在脸上了,我想不知道都难。”巫宁捏了捏他的手。
  祁言蹭一下脸红了,“怎么可能!”
  “刚才遇到白雪了,她告诉我的。”
  “哦……”
  “所以别生气了?有什么想问的?我告诉你。”
  “我没生气,你别乱说。”
  “嗯,你没生气,是我希望你生气了。”
  祁言顿了顿脚步。
  巫宁转过头来,声音随着街边大妈的叫卖清晰地落进他的耳中。
  “我希望你怪我没提前告诉你,是我希望你生气。”
  扑通——扑通——
  周围人声嘈杂,但祁言依旧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狡猾的海妖!
  第27章 一起出塔
  正式出发的前一天, 祁言兴奋得睡不着觉。
  他拿出那块老旧的怀表,一遍遍翻开又盖上。
  虽然照片里那棵树小到一个分叉都已经牢牢记在了他的脑海里,但他还是担心万一有哪个细节遗漏了,导致没能找到那棵树该怎么办。
  他有很强烈的直觉, 那棵树里会有他想知道的东西。
  啪——
  祁言合上盖子, 重新把怀表放到柜子的最底下。
  刚躺下, 手腕处就传来了震动。
  是siren。
  坏东西:【之后几天我有事, 你不用联系我,也联系不上我, 项圈想解下来就按一下侧面的突起。】
  祁言愣了愣,这么巧?
  他正打算措辞告诉siren接下去几天他要离开地下塔,能不能把项圈留在塔里。
  毕竟地面上没有信号, 项圈总不能连洗澡的时候都一直戴着。
  没想到还没等他开口, siren就先帮他解决了。
  祁言内心狂喜, 连忙应下。
  然而手刚伸到项圈侧边, 就看到光屏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坏东西:【没什么必要情况还是要戴着, 自觉点, 别让我生气。】
  祁言:……
  就知道没那么好心。
  你等着,等我再攒点钱, 有底气了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解约。
  泄愤般连着按了几下项圈的突起,竟然真的能打开了, 要知道平时按这里可是毫无反应的。
  祁言不免感叹,这东西真高级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 siren为什么对他戴项圈这件事总是这么在意呢?
  要说特殊癖好吧, 他也只有直播的时候能看到。
  想不通, 那就不想了。
  暗裔的心思别瞎猜。
  接下去几天自然也没法直播,祁言发了一条请假动态, 正乐滋滋地看着底下涌出来的评论时,听到房间外传来一声响动。
  像是有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
  没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巫宁难道已经睡着了?
  左右睡不着,祁言翻身下床,打算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客厅里十分安静,只有一盏壁灯散发出昏黄的光线。
  祁言回忆了一下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是左边。
  但左边只有一个房间,而且是一个常年上锁的房间。
  没多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祁言拧了下门把手,竟然真的拧动了。
  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动,露出一道窄小的门缝,黑得浓稠,像要滴下来一样。
  忽然,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在做什么?”
  “啊……”
  祁言回头,微微仰头看向身后的巫宁,“我听见有东西掉了,就来看看。”
  巫宁的发梢末尾还在滴水,整个人也被潮湿的气息包裹着。
  “你在洗澡?”
  那没听见声音就合理了。
  巫宁“嗯”了一声。
  “我一会儿去看看怎么回事,”巫宁握着他的手关上了房门,“这么晚了还不睡?”
  祁言正要说“我也进去看看吧”,就听到了门上锁的咔哒声。
  “……睡不着。”
  巫宁摸了摸他的头顶,凉丝丝的,不知道是金属门把手留下的,还是他的手本就这么凉。
  “客厅里有杯牛奶,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明天不会起晚的,我会来叫你。”
  牛奶是温过的,从喉咙里滑下去的时候很舒服。
  可能是心理作用,刚喝完,祁言就觉得眼皮沉重了不少。
  真的有睡意了。
  躺在床上,望着逐渐模糊的天花板,意识一点一点剥离。
  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脑中飘过一个被遗忘的细节——那个房间,巫宁之前好像说过让他不要进去。
  ……隐私?
  *
  翌日,祁言连闹钟都没听见,是巫宁把他叫醒的。
  他像个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猛一看时间,果然已经错过了既定的出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