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萧宁煜一番话说得漂亮又客气,其实全然没有给奚尧和陆秉行留有选择的余地,毕竟倘若他们真的回绝萧宁煜,便会开罪于他,传出去也不像话。
  两个手握重兵的将军私下相见,谈话不让当今太子听,莫不是有鬼?
  陆秉行一时为难,半晌没有应答。
  “殿下,”奚尧望向萧宁煜,不明白他这是又想做什么,“若是让陛下知晓您私见外臣,怕是不妥。”
  “无妨,父皇那边孤自会解释。”萧宁煜丝毫不退让,反而往雅间外跨了一步,冲着隔壁唤了一声,“云亭,过来这边。”
  于是原本今日是奚尧为陆秉行洗尘而设的宴,莫名就多出了三个人——萧宁煜、贺云亭、贺云翘。
  偏偏这三人奚尧还都不甚熟悉,唯一一位称得上熟悉些的,又是他最不待见也最不想熟悉的。
  贺云翘夹了一筷子糖醋鱼,鱼肉鲜甜无比。
  她正准备夸赞一番,就见桌上几人都面如菜色,皆是沉默不语,想要说出口的话也咽了回去,奇怪地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呀?”
  尽管贺云翘自己也对这顿宴席感到莫名其妙,但她本身就是很活泼的性格,自来熟地向陆秉行和奚尧介绍了起来,“陆将军和王爷久不在京,应是不识得我和我兄长,倒是我们唐突了。”
  她指了指自己,“我叫贺云翘,家父是贺谦,家中从商。二位应当听过我们贺家的名号,京中最是畅销的那些货,像香料、茶叶、布料这些,多是我们贺家的商队运来的。”
  介绍完自己,贺云翘又指了指身边的贺云亭,“这位是我兄长贺云亭,目前在朝为官,任工部尚书。”
  经妹妹这么一介绍,贺云亭也顺势举了举杯,“在下见过王爷,见过陆将军。今日有幸能与二位同席。”
  一番话说得很是妥帖,令奚尧微微侧目。
  贺家富贵,却又不如世家那般规矩多,养出来的嫡女贺云翘比许多官家小姐性格活泼得多,一片天真烂漫之姿。
  然,贺家这位嫡子贺云亭却与他妹妹性格相去甚远,同京中书院的书生般带着文人的温和谦逊,且无世家公子的纨绔奢靡之风,沉稳有礼,风度翩翩。
  奚尧对他难免多留意了一下,欣赏之余又有些奇怪,这样的人竟会与萧宁煜为友?
  脾性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旁的陆秉行听了贺云亭的话,笑着举起杯子回敬,“贺公子太客气了,你年轻有为,陆某能与你相识,当是陆某之幸。”
  奚尧也欲举杯,手刚拿起酒杯就被身侧的萧宁煜拍了下手腕。
  “你喝什么?”萧宁煜面色不善地让他把酒杯放下,把盛着热茶的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病都没好喝什么酒?喝茶吧。”
  “惟筠,你病了?”陆秉行闻言放下酒杯,惊讶又关切地看来,“怎么病了?严重吗?”
  奚尧勉强对陆秉行笑笑,“只是风寒,没什么大碍,陆大哥你不必担心我。”
  陆秉行听得皱眉,“你一向少病,这次怎的突然染了风寒?你也不提前告诉我,若是早知你病了,今日我定不会让你在这为我接风洗尘。”
  “春日贪凉,一时不察就病了。”奚尧不愿再回忆自己到底是为何病的,只好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你我多年未见,这是我理应做的,陆大哥无需介怀。”
  萧宁煜将二人你来我往的情形看在眼底,心里很是吃味,忍不住阴阳怪气了起来,“陆将军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要我说,奚将军这叫得未免也太亲切。”
  奚尧实在不明白萧宁煜怎么这么能找茬,有事没事就来招惹他两下,存心让他不痛快,当下便刺了回去:“殿下若是比我年长,我也能称您一声大哥。”
  萧宁煜闷声吃了个瘪,但他比奚尧小六岁是不争的事实,无从反驳,只暗暗咬了咬牙。
  贺云亭还是头回见到萧宁煜吃瘪,很是惊奇,不免对奚尧另眼相看,端起酒杯特意朝他敬了一敬,“在下不知王爷染了风寒,王爷以茶代酒便好。”说罢自己先爽快地饮尽了那杯酒。
  奚尧当即又对贺云亭生出些好感,举起茶盏回敬道:“贺公子言重,只是小病罢了,多谢关怀。”
  贺云亭正欲回话,却收到了一道来自萧宁煜的冰冷目光,话到嘴边又只好咽了回去。
  席间,陆秉行讲了些自己在边东的见闻,贺云翘听得津津有味,贺云亭更是饶有兴致,还时不时能说上一二,和陆秉行聊得很是投缘,一片其乐融融。
  反观最开始说感兴趣的萧宁煜,从头至尾都没参与过交谈,也没怎么动筷,只是饮了几杯酒。
  他身旁的奚尧也是同样,基本没怎么开口,甚至眉眼低垂,似是对这番谈话毫无兴致。
  陆秉行聊着聊着觉出一些不对劲,有些关切地问奚尧,“惟筠,你怎么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不舒服?”
  奚尧神色如常地抬起头,“无事,我听你们聊就好。”
  陆秉行听他这么说了便不觉有异,转回去继续同贺家兄妹交谈。
  他并未看见在他转回去之后,奚尧的眉头立即紧紧蹙了起来,似乎是在隐忍着些什么。
  那边相谈甚欢的几人无人知晓,这席上沉默的二人在桌下却是另一番景象。
  萧宁煜伸出一只脚撩开了奚尧的衣袍,在他的小腿上勾勾缠缠地磨蹭,鞋尖在小腿上轻轻地划一下,又划一下。
  偏偏奚尧躲不开,动作稍大些便可能会引起其余几人的注意。他时不时将腿小幅度地挪开些,那只作乱的脚却立马又紧跟着缠了上来,任他怎么甩也甩不开,只得一直忍了下来。
  奚尧已是十分忍让,不料萧宁煜却得寸进尺,渐渐不满足于此,脚往上抬了抬,探至奚尧的大腿间。
  奚尧被他这一举动惊得下意识夹住了双腿,却是让那只脚直直夹在了他的双腿中间。
  而后他便感觉那只脚不怀好意地在自己某处踩了踩。
  奚尧浑身一僵,面色变得十分难看。
  假借为萧宁煜斟茶,奚尧低低呵斥他:“拿开!”
  萧宁煜一脸兴味地瞧着奚尧隐忍的样子,伸出一只手覆在了奚尧握着茶壶的手上,“将军怕了?你说,孤再多踩几次,将军会不会生出反应?”
  “旁边就是你的陆大哥,若是他等下发现你的衣袍脏了,想必将军会很难堪吧?”
  事实上,奚尧只体会到了难堪这一层,至于萧宁煜说的什么反应,他压根没有。
  毕竟他与萧宁煜这个疯子不同,更不可能因此产生任何不该有的感觉。
  奚尧看向萧宁煜的目光依旧清明冷冽,“殿下多虑了。”
  他将茶壶放下,随即做了个萧宁煜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另一只没被萧宁煜握住的手伸了过来,隔着一层衣袍虚虚握住了萧宁煜的腿。
  他们相握的手和茶壶都在外侧,席上的三人自然都瞧不见奚尧的这一动作,也难以发觉。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萧宁煜。
  奚尧对着他轻轻地挑了一下唇角,“殿下要不要试试看,究竟是您先生出反应,还是我先生出反应?”
  萧宁煜的呼吸顷刻间重了不少,因为奚尧的举动,也因为奚尧的话。
  但他并没有因此将脚收回来,反而笑了,“奚尧,你当真是让我意外啊。”
  他动作暧昧地摩挲着奚尧的手背,唇边笑意加深,“孤倒真想看看将军打算如何让孤有反应?”
  “那可能要让殿下失望了。”奚尧面上也是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眸中寒霜遍布,“相比起那件事,我觉得直接废了您来得更快些。”
  “您说呢?”
  萧宁煜唇角笑意一滞。
  第10章 新差
  萧宁煜望着奚尧脸上的笑,心道他瞧上的这只野猫不是一般的烈性。
  可偏偏也正因如此,他的兴趣才愈来愈浓,愈发食髓知味,不怕死、不要命地一次又一次地招惹上去。
  萧宁煜的脚收了回来,可他被奚尧握住的那物却不受控地硬挺了起来。
  隔着一层衣物,奚尧都能明显感受到掌心里那物的滚烫,烫得他立即撒开了手,脸色也变了变。
  萧宁煜瞧着他的反应,好笑地勾了勾唇,“奚尧,你怕了?”
  “我怕什么?”奚尧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冷冷睨了萧宁煜一眼,“我只是没想到,这种情况你也如此有精力。”
  与其说是怕,不如说他是因萧宁煜那反应生出一丝难言的诡异——
  怎么会在这种情况下有反应的?
  太荒谬了。
  察觉到那物变化时,奚尧的心下都禁不住一跳,咬紧牙关,在心底狠狠骂了句:疯子。
  萧宁煜似笑非笑,“将军要不要亲身试试孤的精力到底如何?”
  “不必。”奚尧撤开身,跟萧宁煜隔开一段距离,视线也吝啬地收了回去,活像个玩弄人的无情汉。
  瞧着他冷淡的眉眼,萧宁煜面上虽仍带着笑,牙齿却有些含恨地磨了磨,恨他管杀不管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