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奚尧,你知你为何输于孤么?”萧宁煜忽而问奚尧。
  意识不明中听见这话,奚尧只觉得他要借此机会奚落自己,嘲讽般笑笑,“因为我没有你阴险。”
  “错。”萧宁煜勾起唇,缓缓道,“并非因为你不够狠心,或是不设防,都不是。”
  “是因为你在乎的太多了,奚尧。”
  因为在乎的太多,才会让他轻易捏到短处。
  兵权、颜面、亲人都可成为他取胜于奚尧的筹码,再则对奚尧而言,人后狼藉总好过人前狼狈。
  这样一来,能有一回自然便能有下一回,只要能快准狠地咬住最关键的一寸,便可索求更长、更久。
  在萧宁煜的话中,奚尧面上血色尽失,竟是无从反驳。
  萧宁煜去寻奚尧的唇,啄吻过去,一下又一下,强硬地侵入他的口中,哪怕不慎被牙齿磕碰到也未退却,有心搅乱奚尧这汪寒潭。
  欲让这寒潭泛起涟漪、水花四溅。
  ……
  好半天,奚尧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是破碎的、嘶哑的,全然不复平素清冽。
  实在是受不住,奚尧颤着声唤,“萧宁煜…”
  这便是求饶了。
  萧宁煜动作稍缓,可他性子恶劣,一时拿住奚尧的短处便要借题发挥,目光落在自己手臂新鲜的掐痕上,“你方才弄痛孤了。”
  奚尧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气得不行,比起萧宁煜作乱带给自己的痛,对方手臂上那点掐出来的印迹哪里够看?
  可现下有求于人,奚尧不得不低头,咬了咬牙,“你想如何?”
  萧宁煜眸光闪烁,漫天星辰都在他眸底漾开,唇角微勾,“亲我。”
  这要求让奚尧神情一滞,身子都僵了,别开脸。
  萧宁煜没料到他会是这般反应,强行把人的脸扳过来,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看,“你从前都愿意的。”
  奚尧被他的手弄得有些痛,却不呼痛,轻扯了一下唇,“你也说了,是从前了。”
  “你什么意思?”萧宁煜执拗地一定要个答案,面上也生出些不解的困惑。
  “没什么意思。”奚尧知道有些事说了也白说,倒不如当作从未发生过,垂下眼睑,“你爱如何便如何,反正你从来便是如此,我如何想的对你重要吗?”
  你不说我怎知晓你想了些什么?
  萧宁煜几欲将这句话说出来,可这话太过于咄咄逼人,他并不想同奚尧吵架,遂作罢。
  他决定屈尊降贵由自己去亲奚尧,左右都是一样的。
  好在奚尧并未躲开。
  ……
  换了个姿势,萧宁煜这才是真正地见着奚尧背后伤处的全貌,红得很是刺目。
  可这样的伤落在这白皙的肌肤上只觉血色如梅一般在雪中傲然盛放,固然凄楚,却不失美感。
  “奚尧…”萧宁煜的指尖轻轻触上那伤口,偏就叫这怜惜的举动都变了味,沾上不少旎|旎的色彩。
  可奚尧是看不见萧宁煜眼底疯狂翻滚的欲|色的,只觉得被碰到伤口不舒服,想要躲开,“你别碰那…嗯…”
  伤口上突然碰到了个湿润柔软之物——是萧宁煜的唇。
  奚尧的背上不止有新伤,这些年打仗留下的旧伤也不少,皆被萧宁煜以唇一寸寸吻过。
  这感觉实在怪异,让奚尧忍不住出声,“你做什么…”
  “奚尧…”萧宁煜吻着他的伤,含糊不清地回话,“你身上的伤也极美,每一处都甚美…”
  “孤甚是喜欢…”
  “你不知…自第一回在宫宴上见你…孤便不受控制地想要你…想要你是孤的…”
  “你让孤…一见难忘…思之如狂…”
  身后这人疯魔般的呓语在奚尧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却抗拒知晓那浪潮所起之缘由,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斥骂道,“我只知,你疯得不轻。”
  遭了骂萧宁煜也未改动作,一下一下亲着,似是要这般将人一口一口吞吃入肚。
  奚尧被萧宁煜这么几次三番地弄着,目光都涣散了不少,却又被叼着后颈的肉威胁——
  “叫孤的名字,奚尧。”
  奚尧不肯说。
  ……
  到底是受不住了,奚尧这才如他所愿地道出,“萧宁煜…”
  ……
  奚尧意识迷离,神情恍惚,根本不知天地为何物,连萧宁煜倾过来索吻也迷迷糊糊地回了。
  ……
  到底是尽了兴,萧宁煜想去抱人,却见奚尧面色不好,长睫鸦羽般垂下,于眼睑下方映出一片郁色。
  “怎么了?”萧宁煜轻声问他。
  奚尧的睫毛颤了颤,极缓慢地吐字,“我想沐浴…脏…”
  也不知究竟是在说什么脏。
  萧宁煜被他说得面色沉下去,强忍着没发火,从床上起身,“孤去叫人。”
  奚尧却又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下床去,神色难堪地别过脸,“罢了。”
  他这般神情萧宁煜怎会不知是什么意思?只得是草草穿好衣物,甩下一句“孤去给你打热水来”便离开了寝殿。
  就在奚尧迷迷糊糊都快要睡着时,萧宁煜去而复返,端着盆热水进来,以巾帕润湿后仔仔细细地擦拭了奚尧身上。
  擦完后,萧宁煜又给奚尧的伤处上了药,这才再度上床榻将人揽进怀里。
  奚尧却仍旧不配合,几次挣扎,最后于萧宁煜的肩头泄愤似的咬下了一口。
  萧宁煜任由他咬,安抚般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哄着人睡去。
  可能是因为被咬了这么一口,先前并不曾想的事一时涌上他的心头。
  萧宁煜皱着眉,迟疑地问出声,“奚尧,你恨我吗?”
  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丝后知后觉的恐慌。
  但他并未得到回应,怀中的人已疲累得沉沉睡了过去。
  萧宁煜因此松懈下来,心底那点恐慌也散去些,轻轻地吻了吻奚尧的脸,轻声道,“别恨我。”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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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腹痛
  今日朝堂之上为朱雀营火器失窃一事争执不休,皆在争论此事的罪责该由谁来担。
  “依臣来看,这失窃自然是因朱雀营自己看管不严,才让贼子有机可乘。”
  “此言差矣,难不成工部就没有责任?兴许是一开始就没把火器送齐也未可知。”
  “这要是论工部的错处,那当日一同清点的奚统领罪责也不小吧?”
  “……”
  “好了。”龙椅上端坐的皇帝被他们吵得头疼,抬手打断,目光投向一直未曾发言的萧宁煜,“此事太子如何想?”
  骤然被问及的萧宁煜张了张唇,竟是先打了个呵欠,一副睡眠不佳的困倦样子。
  此举不仅瞧得问话的皇帝皱眉,连殿内的大臣也有不少皱起了眉,在心底觉得当今太子未免过于狂妄,竟在朝会上做出此等失仪之举。
  “父皇,各位大人勿见怪,实在是大家争执了这么半天给我听困了。”萧宁煜状似歉意地赔礼,说出来的话却让方才几位吵得最凶的大臣面色铁青。
  成功气到了人,萧宁煜这才缓缓道,“依儿臣来看,眼下父皇与其问罪于这些涉事之人,不如问罪于大理寺。”
  “哦?太子这是何意?”皇帝对这番言论略感意外。
  萧宁煜勾唇轻笑,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薛成瑞的方向,“也不知如今大理寺都是些什么蠢笨如猪的东西在当差,怎么几日下来半点罪证都搜差不到?光顾着叫这个认罪,叫那个认罪。”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说得薛成瑞身体一抖,面色也愈加难看。
  萧宁煜紧接着又道,“都这般无用,还好意思领朝廷的俸禄?倒不如将自个磨成齑粉充当火药,以表忠心。“
  这话音一落,大理寺卿薛成瑞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渗出些冷汗,嘴里张口却叫起了冤屈,“陛下,您瞧瞧太子殿下这话说的。谁又能想到朱雀营会出这般的事?此事牵扯众多,我等实在是得慢慢查起,唯恐弄错了人、定错了罪。”
  “爱卿所言甚是。”皇帝点点头,而后责怪般瞪了一眼萧宁煜,“太子每每说话之前都应好好思虑一番,什么话说出来妥当,什么话说出来不妥。方才你那番话,是要叫殿内这些为我朝鞠躬尽瘁的大臣该如何想?”
  皇帝顿了顿,又多言一句,“大周可不需要一个性情暴虐的储君。今日回去后,把我朝礼制抄上十遍以作惩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宁煜会因皇帝的责令不满时,那人却轻飘飘地应下了,“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谨遵教诲。”
  见人应下之后,皇帝这才又看向薛成瑞,“不过太子说话虽是难听了些,倒也没错。这么些时日,大理寺半点东西都搜查不出来,未免也太不像样。”
  薛成瑞这刚松下去的心,再度提起来,连连称是。
  散朝出殿门时,不知怎的,薛成瑞差点摔了一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