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陆银说着挽起袖子准备出门,还是他娘拦住了他,他三儿去了肯定只有挨揍的份,赶紧拉到,“儿啊,你先别去,打不赢的,陆宁是杀过人的。”
  说完还瞪了一眼拱火的赵菊,陆银想到这里也泄了气,他远远见过陆宁的,长得人高马大的,又上过战场,确实打不赢。
  一家人在家里期期艾艾的咒骂着陆宁,陆老爷子沉默的吸着土烟。
  陆宁在干什么,宋青走了后,他就坐在凳子上想着今日看到宋嘉关心他眼神,这会笑的像个二百五似得,陆家那一家子完全没影响到他的心情。
  美滋滋的想了一会儿,天也暗了下来,吃过饭洗洗躺在床上还在想,小嘉要嫁过来,家里的厨房需要重新修一间,杂物间也一起修了。
  第二日村里人都知道陆宁定亲的是宋家的嘉哥儿,老陆家知道这件事后,更加不敢再闹了,陆宁打不过,宋家更是打不过,老婆子只能在家里骂骂咧咧的,骂两个儿媳妇没用。
  几人还记得当初被宋家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情景,只能歇了心思,在家里过过嘴瘾,连说出去都不敢。
  等着媒人走了后,陆宁拿着东西去了宋家,两人已经定了亲,这会见面说话也没什么,宋家其他人也识趣,没有打扰他们,留下小两口自己说话。
  陆宁从怀里拿出手帕打开,一只银镯子就亮了出来,宋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还给自己买了镯子。
  陆宁把镯子给他,双眼期待的看着对方,“小嘉,送给你。”
  宋嘉接过镯子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分量很重,还雕刻了花纹,陆宁是用心了,抬头眼中带笑,“我很喜欢。”
  陆宁看着宋嘉眉眼弯弯,笑的十分好看,觉得这镯子买的真值得,以后得多给他买东西,“喜欢就好。”
  “你等我一会。”宋嘉想到了什么,站起身说道,随后回到自己屋子里,拿了一个荷包和两条帕子出来,他把东西递给了陆宁。
  陆宁一怔,送给他的?接过手帕荷包,一看就知道是宋嘉自己绣的,心里泛起涟漪,对着宋嘉说道:“绣的真好看。”
  宋嘉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耳尖微红,“嗯,你拿着用,用完了我再给你绣。”
  陆宁把荷包手帕珍惜的放到了怀里,放好还拍了拍,“好,谢谢小嘉。”
  自陆宁回来后,两人还是第一次这么面对面的这么的近,以前都是远远的看着,就是同桌吃过几次饭,也没这么仔细的观察过,宋嘉只认得几个字,也没念过书,说不出什么特别的词来形容,只知道陆宁是长得好看的。
  眉骨旁边有一道伤痕,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身材高大,鼻梁高挺,看着自己的眼睛似是着了火,亮的烫人。
  不可避免的他又想到十几岁的陆宁,那个时候陆叔还在,陆宁来找哥哥玩的时候,也会带着他玩,去镇上了还会给他带好玩的好吃的,他是喜欢这个哥哥的。
  后来陆叔去世,婶子跟着走了,陆宁去了战场,他就没有陆宁哥哥了,那个时候他还问过大哥,陆宁去哪里了,大哥只是沉默不说话,后来他还是知道陆宁去了战场,那是十去九不回的地方。
  他还偷偷的哭过,他觉得陆宁哥哥回不来了。
  再后来关于陆宁的记忆渐渐远去,慢慢的想不起来,直到在山脚下见到他,记忆里陆宁又渐渐地清晰了起来,当他知道这人向自己提亲的时候,他是欢喜的,所以答应了,他有时候很庆幸杨家退了亲。
  第14章 打井
  陆宁看着宋嘉看他的眼神,似乎是陷入了回忆,问道:“怎么了?”
  宋嘉抬头怔怔的看着陆宁,随后眉眼一弯笑道:“我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村里来了货郎,大哥没给我买糖,我哭闹,还是你追着货郎买了一块给我的。”
  陆宁也想到这事,那个时候宋嘉才六七岁的样子,白白嫩嫩的,像个糯米团子,很是可爱,在宋青旁边哭的可怜兮兮的,实在是不忍心就跑去买了。
  几年间,宋嘉从一个软糯的团子长成了清秀的少年,马上就要嫁给自己了,想到这里,心就不可控制的跳动起来,看着宋嘉的眼神越发的温柔。
  宋嘉不敢直视陆宁的眼神,实在是烫的吓人,低着头红了耳尖,没多久还听到陆宁的笑声,就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宋嘉和陆宁的日子定在了夏收后,那个时候都不忙,不过这些时日陆宁没有去县里做工,家里的厨房和杂物房要找人盖起来。
  简单盖个土房子,村里人就可以的,但是陆宁想着小嘉要嫁进来了,要盖就盖好点的,灶也要盘个好的,打算在家里再打一口水井,方便用。
  村里公用的水井太远了,打的人也多,河边也远,他不在家里,宋嘉一个小哥儿来回跑也不方便。
  和宋青说了后,宋青点头:“行,我知道镇上有专门给人盖房的,明日去问问,到时候我和二河也来帮忙。”
  “好,谢谢大哥。”
  宋青听他这么叫自己,笑了起来,“好好和小嘉过日子就行。”
  “大哥放心。”
  宋青走后,陆宁在院子里,大致规划了一下,厨房和杂物房的大小,还是盖在原来的位置,不过这次要盖大一些。
  第二日,陆宁和宋青一起去镇上找盖房子的人,两兄弟姓万,因着手艺好,有口碑,找他们盖房子的人不少,陆宁的房子还得排到半个月后。
  不过还是定了下来,他也没什么事情,半个月就半个月,和万家两兄弟说好后,要先去窑坊把砖瓦定好,大致的数量万家兄弟已经告诉他们了,顺便给他介绍了一个打井手艺好的师傅。
  两人和万家兄弟告辞后,先去了砖瓦窑里把要用的东西都定好,和管事说好半个月后要用,材料的费用大概在十六两银子,先付了五两的定金,等着运到家里后再付剩下的。
  打井的师傅在张李村,离镇子还有点距离,已经快到午时,两人打算在镇上吃点再去张李村。
  本来宋青是准备打算买两个饼子吃点就行,陆宁不愿意,“大哥陪我这么久,要不是你今早的事情不会这么顺利,我请大哥去酒楼吃点。”
  宋青拉着要往酒楼去的人,“酒楼太贵,马上盖房子打井都是需要用钱的地方,我们去街边小食肆吃点就行。”
  看着陆宁还想说什么,宋青打断道:“叫我大哥,就要听我的。”
  陆宁午饭,两人在食肆吃了两碗面条,陆宁给了三十文钱,和宋青往张李村去,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
  打井的师傅叫张二贵,和他大儿子在做这个营生,陆宁询问了打井的事情。
  张二贵知道有生意上门了,尽量说的很详细,“我们这里打井大概二十来米左右就能见到水了,时间需要一两个月,费用十三两,十两是打井的费用,三两是建井口的费用。”
  自古以来修井口是很重要的事情,井口修高就表示这家运势很好,还有就是防止雨水泥沙渗入井里,破坏水质的作用。
  他知道打井不容易,也知道张二贵说的实在价,陆宁也没讨价还价,点了点头,本来说明日就可以去打井的。
  张二贵摆了摆手,“打井是大事,找个吉日再开工。”
  陆宁想了想,也对,随后和张二贵说好算好吉日后再来通知他去打井,事情都办完后两人回了小河村。
  算吉日可以专门找道士算,也可以去村长那里看历法书,挑一个宜动土的日子,陆宁不想太麻烦,就打算直接去了村长家里。
  随后想了想空手去不好,家里暂时没有东西能带的,只能在菜地里摘了一把刚长出来的嫩豆角和胡瓜。
  村长知道陆宁要盖房子还要打井,高兴的不得了,这样日子才有奔头,拿出历法书让陆宁自己看。
  陆宁和宋青一起读过书的,只读过两年,能认识字就行,家里人的想法是能识字,以后看个文书,告示什么的不用两眼一抹黑还要靠别人。
  至于供着读书科考是没有想过的,先不说他们的资质,就是读书的费用也不是他们能承担的起的,不是说束修多贵,而是笔墨纸砚贵。
  陆宁在历法书上找了两个宜动土的吉日,过两日就有个好日子,可以打井,盖房子需得二十天后了。
  谢过村长后,陆宁又去了张李村。
  村长妻子赵氏看着陆宁走后问道:“这陆小子又是盖房子又是打井的,手里有不少钱啊。”
  “那都是拿命拼出来的,不容易啊。”村长叹了一口气。
  赵氏默了,战场五年,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确实是拿命换的,“不过要娶亲了,日子要好起来的。”
  随后又说:“陆小子让你留意的田,还没消息?”
  村长摇了摇头,他也着急,但是没人卖,他也不能去抢啊,只能等消息。
  赵氏:“农家人,没田可不行,你多上点心,就是田远一点也行啊。”
  “是是。”村长麻溜的点头称是,拿个烟杆子就出门了,再不走,还要唠叨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