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想起来在天台上能够默写出整本书的那位聪明omega。
  “有吗?”许意池即使是在学生时代都没怎么吃过学习的苦,聪明到不需要如何上心,成绩却能自然而然地久居高位,但也没什么人单把他记性好这种事领出来夸。
  陆衍文却一时噎住了。许意池顺着说下去:“还行吧。但阅读障碍估计是真的。看不下去这种专业书,所以想学的时候会划重点写下来,再记一记背一背,才能理解进去。”
  “嗯,这样吗。”
  “什么?”
  “没什么,意池很厉害。”
  这种话在陆衍文这是批发的吧。已经自然到有一丝诡异的甜蜜。
  许意池这样说,却突然想到陆衍文这样一句焦头烂额下面,怕是藏了些难得暴露出来的过往。
  “在x国,会很辛苦吧。”许意池忍不住说着。
  除了那个很久之前因为提供资料被陆衍文提过一嘴的研究员卡特,许意池从来没从陆衍文这张嘴里得到过什么有关陆衍文过去的有效信息。
  之前没好奇过,毕竟对自己有用的信息都已被许意池自行发掘完毕。陆衍文此人干干净净,只是厉害得令人咂舌。
  但除此呢。迷茫枯燥痛苦,歧视欺压不平之下,也没有朋友也没有能松口气的生活吗。日子是人一天天掰着手指过一天天熬出来的,怎么会不辛苦。
  陆衍文要是能回答,就会说有的,有能让自己松口气的,就是你,就是许意池。就是对许意池的想象,就是对许意池的思念,就是那样的执着,死死拉住了陆衍文的那些乏味的日子。
  但陆衍文实则也不会说出来,只是语气轻轻松松:“都看不进文献了,当然是依照心理医生的建议,给自己名正言顺地放了个假,我记得得有一个月呢。不会让自己太辛苦的。”
  许意池:“所以,给自己放假的时候,你都干什么?“
  能干什么,陆衍文仔细地回想着:“收拾房间,做饭,吃饭,上街道闲逛,回家,做饭,吃饭……”
  “不是这个。”
  “我确实只做这个。”陆衍文难得因为无法回答得更合许意池的心而显出了几分为难。
  收拾房间,放空大脑,想许意池;做饭吃饭,锻炼厨艺,想许意池;上街闲逛,异国他乡,想许意池。
  其实很久很久都不敢去找与许意池有关的消息了,上一次还是许父突然去世omega即接手盛泽的消息。
  为了无名的恐惧,代价便是也不知道许意池的现状,不知道许意池当下会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许意池面对一向宽厚慈爱的许父的离世会不会在深夜辗转难眠,不知道许意池从直来直往拼本事的战场转到虚与委蛇的名利场上,会不会落败。
  在自己迷茫又痛苦的时候,但其实,比起这些,陆衍文更愿意让许意池在自己的想象里活得更爽快一些。
  比如做下决定的许意池大概只会洒脱不后悔,比如在新领域锋芒初露的许意池只会游刃有余,比如仍然会被人鞍前马后众星捧月般地供着。
  许意池应该这样。
  或许陆衍文的想象里已经把许意池那些年的境遇想了个全面了。怎么会不全面,如果不全面,现在亮眼的小许总就不会和陆衍文这些年近乎苛刻的想象重合得这么漂亮。
  许意池思考着,这倒是有些符合他对陆衍文的某种刻板印象。
  “那就按你会做的来,还没到吃饭的点,那就是,收拾房间,还是去外面闲逛一下?”许意池发出邀请。
  收拾房间,还是闲逛?好奇怪的选项,让许意池说出口便有些忍俊不禁。
  还是去闲逛吧,许意池住的这幢宅子地理位置还不错,去亮堂堂的商场,去绿茵茵的公园,还是就在将要迟暮的马路上随便数数路过了几个直愣愣的路灯,都可以。
  但陆衍文更奇怪,看起来是经过了细心的思考,竟然说:
  “收拾房间吧。”
  第51章 陆衍文的房间
  “嗯?”许意池是被鬼迷心窍了,对陆衍文这么奇怪的选择也能只一心觉得他爱好特别。
  既然如此,只能再说一句:“都随你。”
  陆衍文点点头,许意池便从他的神情里发现了一种熟悉又奇异的期待感。
  能让陆衍文期待的东西当然是只有许意池乃至许意池相关,于是当然是选择收拾房间。
  房间里藏的会是什么。许意池的卧室可是连打扫阿姨都不让进去乱动的存在。这就表明,这个地方,自始至终都完全由许意池布置、筹划,每一个物件、每一个角落,都是完全由许意池留下的痕迹,都带着某一部分的细小的许意池。
  这对陆衍文诱惑力很大。
  能在完全属于许意池的空间里留下自己的痕迹,诱惑力会更大。
  能和许意池状似亲密地一起为这个房子的部分变得整洁而努力。总之诱惑力十足。
  不过许意池是个即使在家活动范围也很小的家伙,有什么东西用完随手放回原位的勤快好习惯。那么收拾房间能做的可能就是整理整理该换季的衣柜,搜搜陈年未动的小东西断断舍离,
  在一些小物件里,一一窥探过许意池并不被陆衍文所捡起的过去的生活小片段。
  许意池不会知道陆衍文的想法,但此时的陆衍文神色里这种奇异的期待感,他见过很多遍。
  说不上是什么时候,但总会冒出来让许意池看到。或许,许意池想,这种期待感总会是有关于自己。
  许意池说:“那你忙去吧。”
  但陆衍文并没有预备着下楼的姿势。
  果然,许意池笑笑:“那你看看这个房间里还有什么东西是你会需要的,毕竟以后就搬上来住了?”
  闻言陆衍文的表情却是变得有些无所适从,无奈地低声道:“意池,昨晚为了照顾你才瞎扯着留下来的理由,是不可信的。”
  他好像并不想和许意池在短期间就让关系发展为变作距离感缩进到近乎于无的程度。陆衍文对此,甚至产生了一种类似于抵触的恐惧感。
  不止是现在,陆衍文一直都是这样。在揣着跃跃欲试的心思去有所图谋地靠近许意池的这条轨道上,许意池对他的引力却始终是意料之外的。让陆衍文一次次压抑自己之下的徐徐图之都变成了轰然倒下的旗帜。走的没有哪一步是自己所计划的。
  好歹眼下是歪打正着了。陆衍文的单恋之路才显得不那么一塌糊涂。
  但一起住还是不要了吧。
  虽然之前也一起住了。
  但现在关系不一样了。
  所以还是不要一起住了。
  许意池:“是吗,所以你不打算……嗯哼,标记对你没影响吗?”
  标记当然是更加重了,连许意池都没法完全忽视这样的影响。理论上,陆衍文该是更离不开他。
  陆衍文看起来更有些无所适从了,认真地说:“标记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可怕的。意池,不需要多想。”
  许意池盯着陆衍文。说实话这个男人此刻身上破绽百出,但他却找不到原因出来找茬。
  也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就去找茬。
  在他看来,陆衍文的问题一直很大,否则为什么会一头说喜欢一头净做些回避自己的行为。
  但很可恶,即使小许总再急于解决,也只能被陆衍文的态度给按耐下来。
  许意池仍是道:“行吧,都随你。”
  他想起来能把攻陷陆衍文的底线这件事说得这么轻松的陈处未。看来他还是不太清楚纯情小处男的忍耐力会有多变态。
  但很特别的是,许意池并不想像那么过分的陆衍文那样,反过去说出些质疑陆衍文感情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有些不忍心。
  许意池转了转眼珠。
  他需要更“知道”陆衍文。才够他解决他。
  许意池:“我现在去拿东西,在你的房间里。”
  陆衍文答应下来。
  许意池继续盯着陆衍文,停顿了好几秒才挑挑眉转头过去。半只脚都踏出房间了,又回头来对直盯着衣柜的陆衍文说:
  “你和我一起吧。万一我在你房间里动了些不该动的东西呢?”
  陆衍文闻言在脑子里仔细搜刮了一下自己在房间里都放了些什么,于是摇了摇头:“没有这种东西。”
  陆衍文不会有忍心将许意池拒之千里之外的东西存在。
  他竟然这么回。许意池从心里升上了另一种微妙的想法。
  欣然做下这个决定。
  既然陆衍文愿心把自己的私人空间毫无保留地展露在许意池面前,那许意池不使坏地去好好探查一番,倒是显得有点不解风情了。
  对待纯情小处男就应该慢慢来。比如不逼他晚上非陪许总的床,但私下里许意池一定要需要更多的了解,来对这个可恶的捉摸不透的家伙,实现一些更进一步的解构与掌控。
  许意池悠哉游哉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