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东西,跟我斗你还嫩了点儿。”
  “正人君子又如何,能防得住我这阴沟里的小人?”
  他抬起归砚的脸,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轻佻。
  这张脸一如初见美得惊心动魄,纤长羽睫低垂,面若凝脂,玉骨冰肌,仿佛精雕细琢的玉像。
  指腹抚过那倾世容颜,他不禁感叹,这人也不知怎么长得,竟如此好看。
  他很喜欢归砚,并非欣赏,而是带着想将这块美玉碾碎的冲动。
  匕首在喉间流连片刻,叶上初没能下手。
  传闻与修仙者施展双修之术,可颐神养性,百利而无一害。
  况且归砚相貌很合他的胃口,怎么也算不上吃亏。
  见色起意也是真情。
  他将人捆结实了放到床上,拍了拍那张脸,嬉笑道:“美人,等我回来就与你双修。”
  少年单纯的恶念最为惊世骇俗。
  归砚昏迷,宁居弟子的抵抗愈发无力。
  叶上初杀红了眼,浑身如从血池捞出,黏稠的猩红顺着湿透的碎发滴落颊边。
  他只觉这些仙门子弟比昨夜误杀的那位更加不堪一击,全然未知这顺利的诡异。
  又是一个人了。
  短暂的寂静里,一种冰冷的孤寂感突然缠绕了他。
  温热的血液黏腻地糊在皮肤上,少年茫然地抬起头,望着灰蒙蒙天空中飘落的雪花。
  但很快,这种失落便被另一种巨大的满足填满,这座恢弘壮丽的府邸,完全属于他了。
  叶上初胸无大志,这地方足够他逍遥快活一辈子。
  他扯过衣袖擦干匕首上的血迹,反手插到腰后。
  处理完外面,该解决屋里那个了。
  岂料,当他滴淌着一身猩红踏入小院,归砚已不知何时醒来,安然摆脱了绳索,正漫不经心品着那碗犹带余温的鱼汤。
  怎么回事?!迷魂散对这老家伙不起作用?
  短暂惊疑过后,叶上初急中生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咳……归砚!”
  他跌跌撞撞跑进屋里,声嘶力竭,“妖……妖闯进来了!”
  归砚一愣,好半晌才辨认出这血人是叶上初。
  他眉头紧蹙,“你受伤了?”
  叶上初顺势倒在他怀里,泪眼婆娑,拽着他的衣袖气若游丝。
  “快……快跑……大家都被害了……咳咳!”
  归砚将他抱到床上,转身去找伤药。
  “先别动,我帮你处理伤口。”
  叶上初乖顺抬起胳膊,让对方解开浸透血污的衣衫。
  “归砚,我……”
  修长的食指抵住了他的唇,打断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胸膛上横贯几道陈年旧伤,归砚擦净血迹,仔细检查了一遍,未能找出哪里添了伤口。
  叶上初眼睫眨动,乖巧可人,“归砚,你很好,可惜……”
  “遇到了我——!”
  他猛地拔出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那白衫下的胸口刺去。
  预想中利刃刺入的闷响并未传来。
  寒光凝滞半空,再难前进一步。
  蓬松雪白的狐尾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看似柔软,却如铁链般将他捆住动弹不得。
  归砚动作温柔,一根根掰开他紧握的手指,取走凶器。
  “你还小,不适合玩这些危险的东西。”
  归砚原身是一只九尾狐妖,不仅脸生得魅惑,就连尾巴也是漂亮至极,但此刻叶上初无心欣赏。
  他奋力挣扎,越动狐尾缠得越紧,纯良无辜的眸子里显露凶光。
  “老狐狸精你放开我!!”
  终于露出真面目来了。
  归砚眉宇间浮现出阴沉,不再跟他客气。
  捏住下巴教训道:“臭小子,一点礼数教养都无!”
  “我救你性命,供你吃喝养病陪你胡闹,哪点曾亏待过?你还要恩将仇报,狼心狗肺的东西!”
  叶上初气急,身体动不了,张嘴就咬。
  活像只披着羊皮的恶狼。
  “我只后悔刚才没宰了你!老狐狸成精,仗着有几分姿色,惯会骗人!”
  “哦?”
  归砚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广袖轻拂,净了他一身脏污,松开九尾将其摔在榻上——那上面还铺着叶上初亲手抱来的厚被。
  叶上初得了自由,忙不迭爬起来逃跑。
  归砚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手钳制着手腕,狠狠将人掼回榻上。
  “我都听到了,你想与我双修?”
  耳边喷洒的呼吸灼热,叶上初侧头闪躲,被掐住了下巴。
  后者慢条斯理褪尽他的衣衫,在耳侧呵气如兰,“既然你早有此意,那就满足你。”
  皮肤骤然接触微凉的空气,激起一片颤栗,叶上初深感不妙。
  “等等……你要干什么?!”
  归砚浅笑,揉了一把他软软的发顶,“自然是你想的那事。”
  叶上初倒抽冷气,面红耳赤双腿乱蹬,“老牛吃嫩草!你刚才说我还小呢!!”
  “十八,不小了。”
  可以下手了。
  归砚俯首颈间,灵气瞬间扫除了近来的疲倦。
  偏偏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之徒,却生来拥有众生艳羡不来的至纯灵气。
  单纯未必是善,叶上初很单纯,却是世间最纯粹的恶。
  归砚摩挲着少年因恐惧颤抖的唇瓣,“你天资甚高,却满心杀戮恶念,与其放出去为祸人间,不如由我亲自管教。”
  他已决心驯服叶上初这头野兽,将那两瓣唇触得嫣红才罢休。
  一声尖叫划破云霄。
  “归砚你个王八蛋——!!”
  第4章
  翌日。
  叶上初浑身酸痛醒来,榻上只剩他一人,身下铺着的还是他的厚被,盖着的这一床却不知是哪里来的。
  “嘶——!”
  稍一动弹,难以言喻之处的感觉直抽冷气。
  王八蛋归砚!老牛吃嫩草!臭不要脸!无耻!败类!
  他可怜兮兮蜷缩起来。
  里衣干净整洁,大概是归砚给新换上的,微微敞开的衣领下,那些暧昧痕迹惨不忍睹。
  归砚并非只知索取,这一夜下来,除了那处有些不适应以外,倒是精神了不少。
  双.修还是有益的。
  房门响动,他以为是归砚回来了,蒙头进被子里面装睡。
  没想到听见了北阙的声音,“归砚,你在吗?”
  说罢挠挠头,自言自语道:“奇怪,我昨天怎么在厨房里睡着了……”
  叶上初从被子钻出来,气氛一瞬凝滞,四目相对,“他不在。”
  一开口,声音是嘶哑难听,嗓子干涩疼痛。
  但北阙已经顾不得他声音的异样了,全然沉浸在叶上初睡在归砚床上的震惊。
  归砚喜洁,且有严重的洁症,二人一起长大,他还没见过有谁能爬上他的床。
  “上初——?!你怎么睡在归砚房间里?!!”
  “……”
  傻狗。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我被归砚给睡.了。
  北阙满腹疑问,敏锐的目光观察到叶上初脖子上有几点可疑且违和的痕迹。
  没来得及问出口,身后忽然感觉一阵森寒之气。
  “归、归砚……”
  他说话磕巴,瞥见对方阴冷的脸色,瞬间将满脑子问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们忙,我先走了!”
  好像撞见了不得了的事情。
  叶上初负气,背过身不去看归砚,和着被子软乎乎团成了一个球。
  后者踱步上前,毫不留情剥开厚被外皮露出芯儿来,手掌抚上他的后腰揉了几下,关怀道:“还难受吗?”
  怎么不难受?!
  叶上初鼻子一酸,大颗泪珠吧嗒吧嗒往下掉,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他边哭边拱进了归砚怀里,“疼……浑身都疼……”
  小骗子卖惨装可怜,归砚早已识破了小伎俩,但如此温香软玉缩成小团不停颤抖,软软的抽泣声在耳边回荡着,到底狠不下心来。
  他的怜弱之心,向来只对有价值的东西起效,显然叶上初便是这一类。
  他抬起叶上初哭成小花猫的脸,仔细擦干泪水。
  后者两只手抓住他手腕,浓密细长的眼睫挂着一滴晶莹,带着哭腔道:“我、我杀了你所有弟子,你要为他们报仇吗?”
  归砚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对他总有无底线的包容。
  沉默片刻,归砚取来一身新衣裳给他换上,示意随自己出去。
  叶上初抹了把眼泪,也不动弹,悬着双腿坐在床边,眼巴巴望着他。
  他小声道:“走不动……”
  话音刚落,失重感骤然袭来,清冽的桃花香气侵占了鼻腔,回神时,他人已经被横抱在怀里了。
  叶上初轻哼,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姿势眯起眼睛。
  宛如一只狡猾的小兔子。
  要是这老狐狸能一直对他这么好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