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两人一个不学无术,一个胸无点墨,倒是半斤八两,谁也不嫌弃谁,正好相配。”
  几人酸话说了一堆,心中算是舒服了些,又心思活络,琢磨起别的来。
  “宋三这家伙,从前在咱们手里赢了不少东西,如今他成了亲,也该他出一回血了。”
  闻言,几人顿时来了兴趣。
  “你打算怎么做?”
  “约他们夫夫出来,当着新娶夫郎的面儿,宋三总要些颜面,那时,便是咱们放他血之时。”
  “好!”
  众人一锤定音,随后开始商议详细计划,说到激动处,甚至忍不住哈哈大笑,对那日万分期待。
  “阿嚏!”
  马车里,宋瑾瑜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唐书玉以扇掩鼻,身体后仰,看向宋瑾瑜的目光警惕非常。
  “你怎么了?别是惹了风寒吧?一会儿回门,不如你就别进去了,我一人带着礼物进去便好。”
  宋瑾瑜黑线:“是不是还要住在唐府,等我病好再来接你。”
  唐书玉双眼一亮,“那就再好不过了!”
  宋瑾瑜:“你睡吧,梦里有。”
  若他生病,定是今早沐浴的缘故,归根究底,就是唐书玉害的,有难同当,他才不会放唐书玉逍遥快活。
  唐书玉不屑轻嗤:“小气!”
  马车进了唐府,下人欢喜通传。
  “老爷,夫郎!公子和姑爷回来了!”
  唐父唐夫郎远远迎了上来,后者在下马车的唐书玉眉心点了一下,“可算回来了,差点以为你嫁过去乐不思蜀了。”
  唐书玉斜眼睨了宋瑾瑜一眼,嗔怪道:“都怪夫君,昨夜睡得太晚,今日早起耽搁了时辰。”
  宋瑾瑜抿唇含蓄一笑,心下却咬牙,难道昨晚你没闹吗?!
  两人的信任虽然岌岌可危,但今日回门,依旧默契继续昨天并不成功的装恩爱计划。
  唐书玉的嗔怪里满是娇气,宋瑾瑜的微笑里尽是宠溺。
  两人看向彼此的目光,也似脉脉含情。
  仿佛婚前的诸多不情愿,自成亲后便不复存在。
  唐父唐夫郎旁观着,自然不难发现其中猫腻。
  但他们并不在意,毕竟在他们看来,两人愿意在他们面前装一装,便是打算好好过日子的,否则何必这般维护关系,如今是装的,日后未必不能是真的,他们不着急。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出门之前不换三五套衣裳,梳一个时辰妆,绝不会踏出门半步,瑾瑜愿意等你,都是他耐心好。”唐夫郎戳穿他。
  唐书玉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阿爹,我不过是嫁了个人,就不是您最疼爱的哥儿了吗?”竟然当着宋瑾瑜的面数落他?!哼!
  唐夫郎老神在在:“事实而已,还怕说吗。”
  说着,又笑着迎宋瑾瑜进去:“这个时辰,也算来的正好,一会儿就该用晚膳了,瑾瑜喜欢什么,我让厨房现在加菜。”
  “多谢阿爹,小婿不挑食。”
  宋瑾瑜有些不自在,大约是在唐书玉那儿被对比惯了,习惯了对方说他不如徐远舟,此时唐夫郎对他的平和与亲近,竟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说是不挑食,唐夫郎还是问了他喜欢的口味,加了几道菜。
  今日这顿晚膳,几人吃得可谓是其乐融融,岳父关怀,小舅子亲近,在一声声的“瑾瑜”和“哥夫”中,宋瑾瑜差点被哄得找不着北。
  等到晚膳结束,心中还在感慨,和善亲切的岳父,温柔明理的岳母,懂事可爱的小舅子,怎么就养出个唐书玉这样的哥儿呢?
  酒过三巡,脑袋晕乎乎的宋瑾瑜,深深感叹着。
  饭后,唐夫郎带着唐书玉进了卧房说私房话。
  “瑾瑜性情单纯,是个好孩子,即便做不成大英雄,也能做个好丈夫,你嫁给他,不差。”
  这是还担心他放不下呢。
  唐书玉眉间不耐:“我知道了阿爹,都成亲了,您真不用重复念叨。”
  唐夫郎似笑非笑,他念叨?是谁一月前还死活闹着要守寡的?
  但见唐书玉神色并非敷衍,他也不好继续揭哥儿老底。
  他转移话题小声问:“你们圆房没有?”
  唐书玉想到昨晚,脸色差点没绿,但想到好歹是完成了任务,此时也十分理直气壮地表示:“当然!”
  哼,这回没话说他了吧!
  唐书玉心中荡漾,连昨晚的牺牲他也觉得值得了。
  唐夫郎却面露怀疑:“真的?”
  唐书玉怒了:“阿爹您怎么能不相信我!我说的当然是真的!”
  见他神色坚定,并无紧张犹疑,还这般理直气壮,唐夫郎勉强信了。
  既如此,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摸出一本书册,珍而重之地递到唐书玉怀里。
  “这是阿爹最喜欢的珍藏,也是阿爹得你阿父多年独宠的秘密法宝,我家玉哥儿又美又乖,再学了这法宝,保证能将你夫君拿捏在手心。”
  唐书玉好奇打开,却被书中图鉴惊得瞪大眼,迅速合上。
  书房,唐父也笑眯眯地把一本图册递给宋瑾瑜。
  “瑾瑜啊,这可是你岳父我这么多年都没有年老色衰,夫郎依旧热情满满的武功秘籍,你学了他,至少永葆青春三十年。”
  宋瑾瑜震惊了!
  宋瑾瑜感动了!
  “岳父,您竟然把这么厉害的武功秘籍传授给我,小婿定不负您期望!”
  满心以为自己得到了江湖上能飞檐走壁延年益寿武功秘籍的宋瑾瑜,满怀期待地翻开图册。
  宋瑾瑜:“……”
  唐夫郎走后很久,唐书玉仍未从方才的震惊与心疼中挣脱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阿爹阿父这么多年的恩爱夫夫,竟是靠阿爹那么大的牺牲维持的!
  他原以为阿爹阿父感情深厚,阿父对阿爹万般疼爱,竟都是错付了!
  昨晚他与宋瑾瑜不过是那般简单的步骤和动作,便已经那般疼痛,回想图鉴中的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唐书玉简直不敢想,阿爹有多痛苦。
  每每想到这儿,他就有种想给阿父下不举药的冲动,阿爹他太难了!
  去唐书玉卧房的路上,宋瑾瑜心情沉重。
  他万万没想到,看着沉稳持重,和善又威严的岳父,私下竟要经历那样的痛苦。
  这么多年,竟还没断,也是不可思议。
  这就是一家之主要承受的代价吗?未免也太重了吧?
  宋瑾瑜不敢想,自己若是要做岳父那样的大丈夫,要经历怎样的折磨,铁杵磨成针,也不过如此。
  宋瑾瑜心中一边敬佩,一边敬而远之。
  他推开门,唐书玉闻声望来,二人四目相对。
  刹那间,唐书玉将图鉴往深厚藏了藏,宋瑾瑜抱胸压着胸前藏书的手紧了紧。
  此时此刻,二人脑中不约而同闪过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对方看到这本书!
  宋瑾瑜:想折磨他?没门!
  唐书玉:想伤害他?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夫夫相
  在唐家住了一晚,第二日,唐宋夫夫便各怀心事地回到宋家。
  宋瑾瑜揣着那本图册,在书房里走来走去,将书房上下里外都看了个遍。
  藏在哪儿呢?
  既要不突兀,又要不容易被人发现,宋瑾瑜皱眉寻找良久,最终,目光落在那一排排的书架上。
  藏起一棵树的最好办法,便是将它放在森林中。
  藏起一本书的最好办法,自然是将它藏在无数本书中。
  宋瑾瑜书房里的书,自他不再进学后,便成了摆设,平日里难得翻上一回,倒让他忽略了过去,此时再见,却是双眼一亮,只觉得此乃绝妙的藏书之地。
  他在书架中穿行,将那本保存虽好,却也能瞧出是经常翻看的图册,放进一堆与它新旧差不多的书籍中,拍了拍手,满意离去。
  卧房,唐书玉视线在屋中翻找,衣柜?不行,他换衣勤,这里每天都有好些人开关几次。
  梳妆台?也不行,这里都是珠钗首饰,金枝他们看得紧不说,放本书还显得突兀。
  箱笼?也不行,不够隐蔽。
  床上床下?每日都有人清理。
  思来想去,唐书玉最终将目光落在自己的枕头上。
  他看了看书,又看了看枕头,面上渐渐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将打开枕套,将图鉴塞了进去,又将图鉴压在床上,自己枕了上去。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白日有他看着,无人敢在未经他允许时碰他的东西,晚上他枕着枕头,无人能在不惊醒他时看见图鉴,他与宋瑾瑜也不共用枕头,如此,便无人发现了!
  唐书玉得意地拍了拍枕头。
  他就是这般貌美又聪慧!
  *
  碧湖园
  柳岸林景,清荷漪漪。
  碧湖园乃京城数得上名号的景观园林,只要出钱,便能在此举办宴饮,接待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