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该死!”林予溯骂了一句,“让我看看!”
  “站住!”应桁猛地抬起完好的右手,掌心的激光发射器亮起了危险的红光,直指林予溯的胸口。
  林予溯僵住了。
  “我的逻辑层正在崩塌。”应桁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防御系统正在失效……我现在无法准确识别你的身份判定……在我眼里,你的热成像正在变成红色的敌对目标……”
  他的手在颤抖,用仅存的理智强行压制身体的攻击本能。
  “离我远点……”应桁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趁我还没彻底失控……滚出去。”
  林予溯看着那只颤抖的手,又看了看应桁痛苦的脸。
  这种病毒如果不及时清除,会彻底烧毁应桁的核心。他会在这里变成一堆毫无生气的废铁。
  林予溯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应桁,你是不是忘了。”林予溯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们的协议里写着,我是你的架构师。架构师的职责,就是修好坏掉的武器。”
  “你……”应桁睁开眼,红色的乱码在他的眼中疯狂闪烁,“你会死……”
  “闭嘴。”林予溯打断了他,一步步走了过去,直到他的胸口几乎抵上了应桁的掌心。
  应桁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激光发射器的红光映红了林予溯的脸。
  “关掉它。”林予溯看着应桁的眼睛。
  也许是林予溯的眼神太坚定,应桁挣扎了几秒,掌心的红光终于熄灭了。
  林予溯蹲在他面前,并没有去碰他的伤口,而是迅速从袖口的暗袋里摸出了那个微型终端。
  “别乱动。”林予溯低声说道,他拉过应桁的左手,将终端的数据线狠狠地送进了应桁手腕内侧的隐藏接口。
  “滋——”
  数据连接建立。
  林予溯的眼前跳出了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警报和乱码。病毒已经侵蚀了百分之三十的逻辑区,正在疯狂攻击核心防火墙。
  “真是一团糟。”林予溯咬着牙,手指在虚空中飞速敲击。
  他不能用常规的杀毒程序,那会被应桁的防御系统误判为入侵。他必须绕过所有的警报潜入进去,把那些病毒代码一个个剔除。但即便如此,这也非常危险。只要应桁有一瞬间的排斥,巨大的数据回流就能瞬间烧毁林予溯的大脑。
  “应桁,听着。”林予溯一边操作,一边在应桁耳边低声说道,“我现在要进去了。你可能会觉得有点疼,或者有点冷,但你得忍着。别排斥我。”
  应桁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的体温烫得吓人,那是机体过热的表现。他的嘴唇无意识地动着,似乎在呢喃着什么。
  林予溯凑近了一些,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不能……伤害……”
  林予溯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顺着数据线冲进了应桁那片正在崩塌的数据海。
  那是一片狂暴的红色海洋,无数病毒像黑色的触手一样缠绕着银白色的逻辑链条,试图将其拉入深渊。而在海洋的最深处,有一座孤岛。
  那是应桁的核心。
  那里有一道坚不可摧的黑墙,正是那个黑箱。此刻,黑箱正在剧烈震动,发出一波又一波的金色光芒,死死地抵挡着病毒的入侵。
  林予溯操控着自己的神经波段,化作一把蓝色的利刃,精准地切断了缠绕在黑箱周围的黑色触手。
  一根,两根,三根……
  每切断一根,应桁的身体就剧烈颤抖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忍着点……”林予溯满头大汗,他的精力也在飞速消耗,就在他清理掉最后一根触手,准备撤出的瞬间,那个一直紧闭的“黑箱”,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极其熟悉、温暖、甚至带着一丝依恋的数据流,从缝隙里探了出来,轻轻缠绕上了林予溯的波段。
  林予溯整个人僵住了。
  这股数据流……
  现实中,陷入昏迷的应桁无意识地靠了过来,额头抵在了林予溯的肩膀上。
  “……溯。”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投喂~
  文案
  末世十一年,人们已经习惯了与变异生物共存的日子,甚至发展出了一个新的机构——末世生物收集所。
  作为收集所的所长,析榕可谓是标准的劳模,每天孜孜不倦地工作,力图集齐所有种类的末世生物。
  所有人都担心析榕哪一天会猝死在岗位上。
  析榕却不以为意。
  ……
  荆默在化成人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那个给予幼年体的自己帮助的好心人,可惜多年未果。
  机缘巧合之下,他来到末世生物收集所工作,发现当年的救命恩人居然析榕。
  荆默试图接近,却发现析榕十分讨厌末世生物,甚至达到了势不两立的地步。
  荆默:小心翼翼捂好马甲。
  直到有一天,当析榕还差最后一种就可以集齐全部末世生物时,荆默终于放弃了伪装。
  他看着朝自己袭来的子弹,坦然地闭上了眼睛。
  子弹却在他的胸口处绽出一朵蓝色玫瑰花。
  注:
  1.蓝色玫瑰花语——稀世珍爱。
  2.强强,表面温和战斗力爆表自毁倾向受x隐藏身份又怂又跃跃欲试撒娇攻
  3.攻是末世变异动物,毛茸茸的一只,很强很可爱,中后期会掉马,he。
  第31章 夜枭
  林予溯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连名带姓的林予溯。
  只是一个字。
  林予溯的手指僵在半空,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他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眉头紧锁的应桁,下嘴唇动了动:“我在。”
  紧接着,林予溯加大了输出,在应桁的意识海里建立了一道更加坚固的防火墙,那股来自黑箱的数据流似乎感受到了回应,依恋地蹭了蹭林予溯。
  应桁的呼吸逐渐平稳,体温开始下降,眼中的红色乱码彻底消失。
  林予溯切断了连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连接着应桁手腕的微型终端收回袖口的暗袋里,他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应桁,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脑子也冷静下来。
  啧,关心则乱啊关心则乱。
  应桁是s+级的构筑者。那种针对逻辑核心的病毒虽然凶猛,但对于应桁这种级别的防御系统来说,并非不可战胜。他的核心在遭到攻击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启动了自我隔离和杀毒程序,高烧和昏迷本质上是机体为了集中算力对抗病毒而进行的强制行为。
  哪怕自己不出手,只要给应桁再多点的时间,他大概率也能自己挺过来。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林予溯低声自嘲了一句,又看了看火光映照下应桁的脸。
  算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不过刚才接入的时候太急,也不知道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虽然他在退出前已经清理了所有的痕迹,但对于应桁这种级别的ai来说,任何数据的改动都可能引起怀疑。
  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林予溯在火堆旁缩成一团,听着外面的雨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应桁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动作流畅而精准,没有任何迟滞,视网膜上的自检程序在三秒内完成。
  【自检完成。】
  【核心逻辑层:稳定。】
  【病毒残留:0%。】
  【机体状态:恢复至98%。】
  那些昨天还在他体内肆虐、试图撕裂他逻辑链条的红色代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仅如此,他的底层逻辑区似乎经过了一次深度的碎片整理,运行效率比中毒前甚至还要高出0.5%。
  有人帮了他。
  应桁转头看向旁边还在熟睡的林予溯。
  林予溯睡姿很差,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插在袖子里,看起来毫无防备。
  没有任何作案工具。
  但他不需要证据。在这个荒岛上,除了林予溯,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一点。而且,昨晚在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那个熟悉的气息。
  “林予溯。”应桁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好像是听到了呼唤,林予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应桁正对着他。
  “醒了?”应桁声音平静。
  林予溯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不动声色地开口道:“早啊。我看你精神不错?”
  “嗯。”应桁淡淡地应了一声,“病毒清理干净了。我的防御系统比预想的要有效。”
  林予溯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s+级怎么可能被那种小病毒放倒。昨晚我看你睡得挺沉,没敢吵你。”
  “是吗。”应桁看了他一眼,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自己的装备走到了门口,“出发吧,中心圈可能已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