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送走喻珩之后,王飞鹏和付悠双双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喻珩的精神力检查报告发呆。
  王飞鹏:“怎么办?”
  付悠:“……不知道。”
  王飞鹏:“找方主任?”
  付悠微微歪着头,纤细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脸侧,突然摇头说:
  “不行。”
  “哈?为什么?”
  王飞鹏有点懵。
  科室里不一直遵循着——遇到问题解决不了,先找付大魔王;付大魔王解决不了,就找方大大魔王——的原则吗?
  付悠权衡了一会儿,看着王飞鹏这副老实人的傻样,无奈地问:
  “你了解精神力吗?”
  老实人王飞鹏摇摇头。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把精神力异常的检查结果告诉家属,他们就会相信并接受呢?”
  王飞鹏愣住了。
  “就算家属接受了这个说法,你又能怎么治疗呢?”
  诊室的灯光下,那双深灰色的眼睛被照得深不见底。
  “那付医生,你的意思是……”王飞鹏不确定地问。
  “我们今天没有检查过精神力。喻珩一切数据正常,病因不明,知道了吗?”付悠说罢,紧紧盯着王飞鹏的眼睛。
  虽然还是不太能明白付悠的意思,但出于习惯性的崇拜付医生,王飞鹏还是犹犹豫豫地点了头。
  “那就好。”
  *
  坐在回喻家庄园的车上,隔着车窗,付悠看着大楼飞速向后移动,眸色深沉。
  其实他并未跟王飞鹏解释完全。作为盛华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他有足够的底气面对家属的为难。
  精神力异常这件事本身才值得他担忧。
  现在能接触到精神力这个领域的,除了像他们这样的特意去研究了的专业医护人员,大概也就只有那些有特殊能量的大家族了。
  喻珩身份又这么招摇,付悠很难不担心会被卷入什么纷争。
  我就是小人物一个,哪里经得起喻家那样的能量呢?怕是一巴掌能碾死我十个。
  付悠自嘲一笑。
  换作以前,他一定会将一切有关患者生命的大小事宜都放在最高位置,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但毕业后,进入社会越深,他越能感受到这样的人心凉薄,世态炎凉。
  曾经的一腔热血也快要冷成了冰潭,也就只有那一句“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誓言,还在苦苦支撑着。
  一路上,付悠都紧紧抿着唇,不想说话。司机也看出了氛围的沉闷,沉默着开着车。
  “所以喻珩到底怎么了?付医生,你到现在都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刚进门,秦繁的质问便劈头盖脸地砸向付悠,如一串连珠炮炸响。
  还好付悠早就做好了面对质问的准备,根据这两天的相处,他已经初步摸索出了针对秦繁这样的患者家属的方案——
  装逼。
  当然不是瞎吹牛那种装。
  他得有技术地装,装得有技巧,有感情,有专业性。
  于是付悠面色一冷,严肃地盯着秦繁,嘴角微微下撇,深灰色的眼瞳中全是肃穆:
  “秦夫人,我得和您好好聊聊喻珩的情况。”
  秦繁的质问立刻顿住了。
  “这边请。”付悠反客为主,示意秦夫人坐到沙发上详聊。
  待秦繁压下不安,坐好后,付悠深吸一口气,说:
  “秦夫人,感谢您愿意付出宝贵的时间,来和我进行一场有关喻珩病情的严肃认真的沟通。”
  接着,付悠语气一转,说:
  “经过今天一天的全面检查,包括全基因组测序、特定分子标记物筛查、动态脑电图等十余个项目的排查,我们确实发现了喻先生体内一些异常的生化指标。这些信号可以明确表明,他在入睡环节是有显著的病理过程的。”
  管她听不听得懂,反正付悠只需要做到唬住她就够了。
  “都找到异常指标了你还不能确定病因?”
  眼看着秦繁眉毛一扬就要发作,付悠又说:
  “但是秦夫人您要明白,医学它是具有不确定性和罕见性的啊。这几个指标虽然异常,却达不到让喻先生出现这些症状的地步。现在有好几种可能。”
  “第一种,这是一种极罕见的,未记载在任何书籍上的疾病,是一种新型的睡眠障碍综合征。”
  “第二种,有可能是多重因素联合导致的独特级联反应,致使喻先生出现这样严重的失眠症状。”
  “诶——”
  秦繁几次张嘴想要打断付悠,无奈付悠语速实在太快,又恰好每次都能滴水不漏地将秦夫人的话挡回去。
  “还有第三种。”
  付悠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两三秒,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只露出一双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秦夫人。
  都不用付悠再多吊胃口,秦繁已经急了。
  “到底是哪种?”
  【作者有话说】
  【已修】
  真的全是此粒子胡说八道的,有关医学的所有部分,所有部分,都是胡说八道[闭嘴]
  不学医,不了解医学,查资料也看不明白,全凭想象胡言乱语。请完全脱离现实,当个乐子看了得了()
  实在看不下去请直接骂我,不要骂任何一个角色。每个角色我都是当孩子来看的,是我创造了他们,让他们这样说话这样做事的。要索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孩子的命[爆哭]
  第7章 豌豆公主
  “也有可能是因为,喻先生的病情还处在一个非常早期的阶段。目前可以使用的所有常规诊断途径都很难判断。”
  秦繁再厉害,也不过是在商业领域。付悠刻意将问题引向了“太罕见”“太复杂”“太早期”这些涉及医学专业领域的方面,任秦繁再专横强势,也不好再置喙。
  接着,付悠趁热打铁,脸上挂起了淡淡的微笑。
  “相信您一定能理解的,对吧?毕竟医学是一门很严谨的学科。在病因未明之前,任何靶向性的治疗都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是有巨大风险的。尤其是喻先生表现出了如此强烈的,非典型性的反应,错误的治疗不仅是无效的,还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作为医生,我的首要原则就是不伤害。所以接下来,我和同事会在密切观察监控的基础上,坚持不查清不动作的原则。”
  最后,付悠微微偏头,看向秦夫人。
  “您能理解的,对吧?”
  明明觉得付悠好像在哪儿诓了自己,但秦繁已经被对儿子安危的担忧和付悠一长串连珠炮似的声明砸晕了。
  此时此刻,她终于有了些真心关爱儿子的普通母亲的模样,抓住了沙发边,微微向前探去,焦急地问:
  “那我能做点什么?”
  目的达成了。
  付悠微微一笑,眯起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看着更像狐狸。
  “您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关心喻珩的病情,多给予他支持和鼓励。”
  毕竟心理咨询科的同事也说了,虽然不是心因性失眠,但喻珩明显苦于母亲的控制已久。自己也就顺水推舟帮他一个忙好了。
  见秦繁欲言又止,付悠又补上一句:
  “以您的人脉和能力,也许也可以帮助我们更快地突破性诊断。接下来的治疗,还需要您的快速决策和资源调动啊。”
  一番话下来,既向秦夫人强调了:
  不是他付医生没能力,而是喻珩的病太特殊,太复杂,太前沿,并非现代医学能快速治愈的疾病。
  又给予了秦夫人希望:
  也许只要她把精力放在动用自己的更顶级的资源和影响力,就有解决问题的可能。
  面对这样的患者,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话题引到他们不懂的专业领域,再把注意力从“追责医生”转移到“调动自身能量攻克难题”上。给他们一个既体面又能彰显能力的出口就好了。
  可算是把秦夫人这个不安定因素安抚好了。
  付悠长舒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就能去写一本医患交流沟通指导书,造福广大医生同志们。
  回到房间,外套随意挂在衣架上,付悠随意瘫在靠椅上。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付悠点开一看,是南青:
  烧麦虾饺:【付医生,方主任组织聚餐,你来不来?】
  师父组织聚餐,怎么她没来喊我,反倒是南青这小丫头来了?
  付悠只片刻就想明白了。
  定是方知泽想带上自己,又担心自己在喻家被管得太严。她作为主任亲自下场喊人实在不好看。万一患者闹事,不光自己要受罚,还会牵连她一起被温院长一顿唠叨。
  但若是让南青这个莽莽撞撞的新人来,那就能免除很多纠纷了。
  毕竟孩子还小。
  于是付悠举起手机,仰着头靠在椅子上,慢慢回道:
  扰扰:【全科室都去?在哪儿?几点?】
  南青很快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