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累成狗的温院长回了办公室,看到满脸怨气的付悠,眼前一黑——
  他也有点想晕了。
  温院长的劝架方式那是全院闻名的:无事化小,小事化大,大事化不可收拾。
  方知泽见形势不对,直接把院长赶出院长办公室,自己上阵亲自调解了半天,从各个角度剖析情况,才把炸毛的付悠给撸顺了。
  结果,方知泽就一会儿没注意付悠去劝喻大少爷少闹事,付悠这儿就出事了。
  付悠仔细回想着刚才的场景——保镖拿出横幅,喻珩举起鲜花,掏出演讲稿……
  付悠勃然大怒。
  敢情喻珩还早有准备啊!
  喻珩见付悠猜到了,也不再装可怜求付悠怜爱,问:
  “怎么样?喜不喜欢我的惊喜?”
  顾忌着医生不可以咒骂殴打以及诅咒患者的原则,付悠摁下中指,冷笑一声。
  “方主任,一会儿和温院长说一声,让喻家换个人,我治不了。”
  付悠本意就像养小孩似的,就得时不时拿一些类似于再这样就喊警察叔叔来找你的话吓唬吓唬。一般来说,超过10岁都不会被骗到了。
  谁知道这儿有人还真不超过10岁。
  喻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什么意思?
  付悠不治他了?
  付悠不要他了?
  “不是,付悠,你别,我错了。”
  喻珩此刻的惊慌和恐惧都不是假的。他本以为可以通过一系列插科打诨的方式,让付医生记得自己,接纳自己,喜欢自己。
  没想到第一下就玩脱了。
  付悠气还没消透,懒得哄他,直接偏过头去不看喻珩。
  就这么一偏头,彻底击碎了喻珩的心理防线。
  付悠见喻珩突然没了声音,联想到儿科的朋友告诉他的——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于是付悠很不放心地回头一看,正对上喻珩的脸。
  整双眼睛都被泪水覆盖,雾蒙蒙地看不清。眼白部分本就因失眠而泛红,一哭就变得通红了。睫毛上还垂着泪珠 ,欲滴不滴,像受了委屈找人诉苦的小狗。
  付悠心中惊叹:我果然没看错,他还真是个狗!
  怎么办呢?自己接下来的患者,哭着也得治好了。
  付悠拿着两张餐巾纸,比划了半天,考虑是帮喻珩擦擦还是让他自己擦。最后选择把纸揉成一团塞进喻珩手里。
  “行了,又没真不要你。”
  第一次哄324个月大的宝宝,付悠也很无语。
  喻珩猛地抬起头:“真的吗?你还愿意治我?你不会让温院长给我换医生?”
  付悠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哀嚎道:“祖宗!你是祖宗啊!别说我了,温院长也不敢自己提给你换医生啊。你是祖宗,你让谁来给你看病不是两分钟的事?”
  哪知喻珩摇摇头,一脸认真地看向付悠,说:
  “我要等,等你心甘情愿为我看病,而不是被喻家的名号压着。”,
  付悠哑然。
  他不得不承认,最开始他一点儿也不想去救这个少爷。要不是因为那是喻家,要不是因为他自己和温院长都怕了对方的名号,他是绝对不会遇见喻珩的。
  但现在都开始治疗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付悠无法理解。
  自己又不会因此怀恨在心,伺机在治疗过程中弄死他。
  但喻珩坚决异常:
  “我可以等。我一定要等到你愿意治疗我,接受我。不是因为喻家,不是因为院长,只是因为是我。”
  “好,你等。”付悠无奈接受,“那难道现在就不治了吗?”
  喻珩依旧坚决:“除非你抛开一切因素地接纳我。”
  在付悠的视角里,这跟无理取闹也没什么区别了。
  但他也没打算为了这个欺骗喻珩。付悠本能地觉得,喻珩能感受到他的态度,能洞悉他的心理,能看出他说的是否真实。
  “那这样吧,”付悠提出另一个方案,“我先暂时接纳你,先治疗。至于转不转正,得看你后续表现,如何?”
  话虽如此,但付悠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喻珩要是敢说一个不,他现在就去麻醉科把喻珩麻倒了捆起来,绑在医院治好了再送回去。
  开什么玩笑?他付悠手下不能有未痊愈就离开的患者。
  在付悠的虎视眈眈下,喻珩终于开口了:
  “好,一言为定。我等你真正接纳我。”
  付悠松了口气,不用去麻醉科抢药了,那可是违法的。
  “一言为定。”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两根大拇指按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已修】
  小玉明显是两个宝宝中情感需求倾向更高的那个
  悠悠是对这些感情持无所谓的态度,但真有了感情也会认真对待的淡人
  第12章 就像蟑螂一样
  付悠以要查很长时间资料为由,先把喻珩赶回了家。
  无论他怎么解释,医院的其他同事都不相信他们只是普通医患关系。
  “那真的就是我患者,而已!”付悠第n遍强调,心累。
  急诊科的那个护士笑眯眯地听着,靠在身边朋友肩头,点点头,说:“好的,好的,只是普通医患~”
  其他人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也纷纷笑了起来:
  “没事的付医生,普通医患也可以送红玫瑰答谢的。”
  “我们不会觉得单膝跪地捧红玫瑰就一定是在表白的。”
  得,这还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吗?
  付悠转身就走,剩一群人围在一起哄堂大笑。
  查资料的确是真,找方知泽也是真。但不是现在。
  付悠回办公室翻箱倒柜半天,找到了不知道什么买的一整盒笔。
  实验室专用笔,耐水,耐晕染,顺滑。
  付悠满意地点点头,将一整盒笔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这些笔对付悠来说实在没什么用。他的笔就没在手里存活超过三天,谁来了都顺一支走。所以付悠一般选择小卖部批发一箱子廉价签字笔,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非要买这一盒实验室专用笔。
  不过正好,眼下正能发挥作用。
  等付悠赶到a化大的时候,已经临近饭点了。他干脆邀请那位师兄出来,一起吃了饭。
  师兄果然对那一盒笔爱不释手,恨不能现在就写两笔试试。
  吃完饭,付悠才拿出化验样本。
  “师哥,麻烦你了。”付悠将让小焕从喻珩房内取来的“特制”安神香和自己房内的安神香分开装样,递了过去,“帮我分别检验一下里面的成分,主要看有什么不同就行。”
  师兄立刻满口答应:
  “放心,你是师父的徒弟。你的事就是师父的事,师父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完,他沉吟片刻,又说:
  “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你看十五天行吗?”
  十五天,付悠实在无法估量清楚喻珩病情发展的速度。以他目前的情况,可能可以平安无事十几年,也可能第二天就嘎巴一下倒床上。
  付悠不敢赌。
  “师哥,能不能……一天?”
  师兄愣住了,问:
  “这什么东西,这么着急?”
  付悠叹了口气,说:“一个很重要的……患者。事关他的诊断问题,真的麻烦师哥了。”
  一听人命关天,师兄也神情肃穆了起来。跟着方知泽学习过的他很了解临床诊断的严肃性。
  “等我……”师兄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三个小时。最多三个小时就给你出结果。”
  付悠很清楚,能给出三个小时的期限,已经是师兄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将自己手上正在进行的所有实验和反应都放在了一边的结果。他自然感激不尽。
  “谢谢师哥。”
  四个小时后,付悠终于见师兄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师兄边走边摘口罩,手上还拿着厚厚一叠报告。
  “你跟我来办公室坐下聊吧。”
  办公室里,付悠翻阅着厚厚一叠报告,一大堆专业的化学名词看得他有些晕,只能暂时放下,先听师兄解释。
  “这两个,应该是香薰类的吧?”
  “对。”
  “成分差别不是特别大,只有一两种不太一样。这个,”师兄拿起付悠房内那一瓶的样本,“这个是非常普通的香薰,从成分上看,应该有一定安神静气的作用。”
  付悠点点头。
  “但是这个……”师兄指了指喻珩房内那一瓶,“成分虽然相差不大,可这差的那一点,很奇怪啊。”
  付悠心中咯噔一下,忙问:“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师兄翻开报告,一路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后几行说:
  “含大量δ-睡眠诱导肽。”
  “一般来说,睡眠肽治疗失眠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个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但是很少会用于香薰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