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终于得到想要的回答,付悠眼睛一弯,笑得开怀:
  “曲先生您看,我什么时候说南管家给的是熏香了?您怎么还不打自招了?”
  曲易自知失言,恶狠狠瞪了付悠一眼,旋即冷笑道:
  “小孩子把戏,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曲家和喻家争斗已久,近四十年来都是喻家隐隐压曲家一头,我们为自己谋划,有何不可?”
  “我大哥一直压在我头上,我爹也偏心,曲家的掌家权总归不可能给我。拿下了喻家,我便也能和我大哥平分秋色了。我为了我的家庭谋划,有何不可?!”
  “是,没错,我从十年前就计划着谋害喻珩。如何?告诉你能如何?难道你还以为,自己今天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四周虎视眈眈的人已经扑上来了。
  “虽然中间出了你这么个变数,但好在你也活不长了。喻珩一定会死,喻家一定会倒。我一定能证明,我比你们所有人,所有人!我比你们所有人都要强!”
  曲易喘了几口气,轻轻摆摆手,说:
  “四肢都打断吧。下手收着点,记得留口气,我听说人要是死了,那什么精神力就散了。还得做实验呢。”
  最后,付悠隔着人群,看见门口曲易的笑容。
  曲易轻轻说了两个字,付悠看懂了他的口型——
  走好。
  已经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答案,付悠松了口气。
  他没猜错,只不过代价实在大了点儿。付悠也没想到,曲家能狗急跳墙至此,直接绑架杀人。
  也不可惜了,好歹求得了真相。
  只不过,临走之前,得想个什么办法给喻珩留点提示。
  喻珩太笨了,寻常的暗号他根本看不懂,得醒目点,清楚点。
  不过秦夫人比他聪明些,也许秦夫人能看懂吧?
  付悠趁乱砸了杯子,用锋利的边缘划开掌心——
  鲜血汩汩而下,衣摆都沾了血。
  这可是和喻珩一起买的情侣款,有些可惜。
  在被绑到这里来,见到曲易的那一刻,付悠已经不抱希望了。反正父母早就走了,自己也没太多牵挂。
  就是有点对不起喻珩,好不容易追到了,回国了,还回家了,就这么潦草收场——
  太可惜了。
  付悠想,一会儿我得保持表情,不能太难看了。不然,要是让喻珩看到我太难看的样子,他会伤心的。
  我终究不是小说主角,没办法同时拥有盛大的开场和完美的落幕。
  如果有来生,我应当选择做一只熊猫,无忧无虑就好。
  熊生的任务,就是在漫山遍野的竹子里,找出最笨最直,也最可爱的那一根。
  晚上靠着它睡觉,睡醒了就在它周围打滚。
  我会把自己最漂亮的绒毛系在它的叶子上。风吹过的时候,绒毛和叶子一起飘啊飘,肯定很好看。
  如果真的有来生就好了,至少走的时候不会太难过。
  恍惚间,有亮光闪过,晃了付悠的眼睛。
  曾经听人说过,死后也是有世界的。
  那个世界有温暖,有亮光,还有——
  “付悠——!”
  【作者有话说】
  迈过这道坎,以后都是幸福生活了!
  第57章 还有爱人
  还有爱人。
  还记得上学的时候听老师讲过,人体严重受伤的时候,交感神经兴奋激活hpa轴,会在最快速度内分泌大量肾上腺素。
  这样高度应激的状态会让人体疼痛感大幅减弱,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付悠在医院见多了这样的患者,从未想过自己也会亲身经历。
  恍惚间,好像被谁抱起来了。
  身体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随着呼啸的风散了。
  耳边很吵,是喻珩吗?
  喻珩哽咽到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手足无措看着怀里人,眼前逐渐就模糊了。
  “付悠,你别睡,你看我一眼啊……”
  好累,还得费力气安慰他。
  付悠眼皮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可刚张开嘴,便觉得喉头一腥,鲜血顺着嘴角涌出,滴落在那件白衬衫上。
  好刺眼。
  喻珩手忙脚乱地想用手捂住那些伤口,却只能摸到黏腻湿滑的一片鲜红,和自己滴落的泪水融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喻珩语无伦次,恨不能将付悠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再不要受一分痛苦。
  “我来晚了,我爱你,对不起。”
  “喻珩,”
  “喻珩,”
  “喻珩……”
  付悠不顾嘴角还未干的血迹,一边又一边低声,甚至可以说是近乎无声地念着眼前人的名字。
  爱人的名字实在太神奇。
  仿佛只要多念一遍,就能无端生出无穷无尽的勇气,可抵挡世间千般万般的苦难。
  眼看着付悠的气息再次弱了下去,喻珩几乎是踉跄着飞奔出去:
  “快!喊医生过来!快!!!”
  声嘶力竭的喊叫声被城郊的风蚕食鲸吞,喻珩已经没有精力去分辨身边是逃窜的曲家打手还是喻家保镖,只能一边向着来时的路冲去,一边呼唤。直到——
  “喻珩!”
  是林予星领着刚从曲家杀出来的秦繁。
  如烈日灼穿高墙,他看到希望。
  *
  盛华医院急诊科,温院长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面对这幅情形还是忍不住背过身偷偷擦汗——
  喻珩双眼无神坐在抢救室外,脸色白得吓人。护士看着他浑身上下血迹,递了杯水并劝他擦拭一下,喻珩却恍若未闻,仍是盯着抢救室的大门,一刻也不挪开视线。
  秦繁面色不善,环抱着双臂,完全忽视了身边唯唯诺诺的曲南知,正在步步紧逼质问温院长:
  “付悠是你们医院的医生,上班时间过去了将近五个小时都没到岗,你们没有一个人想过要联系他?如果不是救护车拉他过来,盛华是不是还要记他一个旷工?”
  温院长偷偷用白大褂的袖口在额间一蹭。眼神暗示一旁的护士,无声询问抢救室里的情况。
  护士几不可查地摇摇头——
  付悠的情况太复杂了。
  天知道曲易都让人做了什么,外伤不必说,触目惊心;内脏挫伤也不少,出血点多到数都数不过来;更遑论曲易还知道付悠精神力的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设备,严重干扰了付悠的精神力,以至于他头痛不止,大脑活动异常……
  总之就是,难救。
  但得救。
  温昀暼着一旁的曲南知,咬牙切齿,真想跪下来问问他家为什么要下这种死手。
  抢救室大门打开,喻珩眼中刚燃起一丝希望,就见医生拿着新的一张病危通知书:
  “多发伤,大量内出血,右侧肱骨骨折,左侧第3到6肋骨折,脑部可能缺氧损伤,刚才突发室颤,还在抢救,家属先有个心理准备。”
  “不是刚才还说堵住出血点了吗?”喻珩接过医生递来的笔,手却止不住颤抖,“钱不是问题,一定要救他,求你们。”
  抢救八个小时,病危通知书下了五张,喻珩签字签到最后,都快不认识自己的名字。
  好在总算暂时脱离危险了,秦繁大手一挥,钱什么的全都不是问题,立刻送进icu,用最好的设备最贵的药,没钱就把曲家砸了卖钱。
  付悠躺在icu里等待康复的这段时间里,喻珩几乎是寸步不离守在盛华,甚至因为icu不允许他住,决定在走廊打地铺。把温院长吓得又是一阵高血压差点厥过去,最后好说歹说劝少爷住进了值班室。
  本以为喻大少爷会对值班室环境挑三拣四,温昀还为此担心好久。岂料喻珩二话不说就搬进去了,一住就是一个月,每天一睁眼就往icu跑,完全没有半点当初嫌弃盛华的模样。
  说来也是奇怪,付悠和其他重伤的患者都不太一样。别人要么情况稳定但持续昏迷不醒,要么隔一会儿仪器就报一次警,闹得人仰马翻。付悠却是昏迷不醒也能把整个急诊科的心都悬起来——
  脑部数据太异常了!
  送来医院时,喻珩为求稳,把付悠的情况都交代得一清二楚,自然连精神力这事也没放过。不过喻珩按着温院长的脑袋让他保证,绝对不能让精神力的事情从急诊科泄露出去。
  喻珩还哭哭啼啼地联系了远在m国的哈兰博士,老博士一听自己职业生涯最棒的实验伙伴差点没了,急得血压飙升,说什么都要亲自赶来监视医生们治疗,顺便带来了他那一套齐全的精神力检测设备,生怕付悠经此一劫伤了脑子。
  看着精神力检测仪器上上蹿下跳的数字,哈兰博士、温院长、喻珩以及急诊科睡眠障碍科一干人等都陷入了沉思。
  没人说过精神力还能蹦迪啊?,
  每次数据回升,病房外就是一阵欢呼雀跃,温院长偷偷给手机壳后面从大师那儿求来的“绝不死人”符作个揖;隔一会儿数字又跳崖式下跌,哈兰博士急得想冲进去亲自上手,温院长骂骂咧咧要找大师再求百来张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