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三天晚上,阿萨温斯再次见到了克莱德。
  他果然焦头烂额的。
  阿萨温斯假装不经意地问:“怎么了?这几天都见不到人。”
  “见不到我,你不应该很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出狱礼物
  阿萨温斯没理他, 把书翻到下一页,盯着琢磨了一会儿继续折手里的纸蝴蝶。
  克莱德把那本书掀起来看了眼——《折纸图谱》。
  他弯下腰,抄起膝弯把阿萨温斯抱起来, 自己坐在椅子上, 让阿萨温斯靠在他怀里。
  阿萨温斯右肩一沉, 克莱德把下巴垫在他肩头, 两条胳膊紧紧环着他的腰。
  看来伊尔维特的深查确实奏效了,搞得克莱德这么狼狈不堪,连那档子事都不想了。
  阿萨温斯专心致志地折蝴蝶, 克莱德拿起桌上的那束粉色折纸玫瑰, 翻来覆去地看了会儿,说:“你真有闲工夫。”
  “确实和你这个大忙人比不了。”
  克莱德问:“你怎么不去实验室工作?明明不走后门也能进去。”
  蝴蝶正在收尾, 阿萨温斯的注意力全在这上面, 一时间没留心, “不想去,我也没那么爱工作……”
  话音刚落,阿萨温斯手上的动作就一顿,他往后乜了眼, 眼神还没收回来, 克莱德的声音就炸在耳边:
  “不爱工作?那你之前天天不回家是什么意思?!”
  阿萨温斯被吵得偏过头,“那是有项目要赶,所有人都在加班加点,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克莱德面带不悦,“你为了赛得里克可以放弃工作,在家里当家庭主夫, 为什么我让你辞职却不肯?”
  “我为什么要辞职?那是我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付出那么多努力才换来的回报……”
  克莱德抢过阿萨温斯手里的蝴蝶, 一把甩在桌子上,“那现在呢?你难道不可惜自己的努力了?在这儿折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哼,你倒是愿意给他生孩子,也情愿被困在家里,怎么到我这儿就什么都不行!?”
  “我真是恨死你了,孟持津!”
  阿萨温斯深吸一口气,生孩子?他一个都不想生,不出去工作是因为他都有这么多钱了,为什么还要费这个力气?
  “我又没怎么着你,你凭什么恨我?”阿萨温斯转过头,直视克莱德,“至于我给谁生孩子,出不出去工作,那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克莱德捏住阿萨温斯的脸颊,“你再说一遍。”
  阿萨温斯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挑衅,“至于……”
  出声的瞬间,克莱德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克莱德用额头抵着阿萨温斯的脖颈,安静片刻后一口咬在锁骨上。
  阿萨温斯疼得抽气。
  克莱德一般不在这儿过夜,两人吵了一架后他没待多久就走了,顺手拿走了阿萨温斯折了一天的玫瑰和蝴蝶。
  -
  凌晨,伊尔维特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右手握着一只杯子,他晃动玻璃杯里的酒液,面无表情地眺望夜景。
  刚刚他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很糟糕。
  阿萨温斯的脸变得清晰,他成了监控录像里的另一个人。
  蜜虫的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那是一种令他恼火的表情。
  他伸出手,握着他的手腕,张开和新鲜莓果颜色相同的嘴唇,叫了声哥。
  伊尔维特仰头灌下杯子里的酒。
  他靠在椅背上,深觉自己犯了不小的错。
  他急切地想忘掉梦里发生的一切,像一个陷入沼泽却还不停挣扎的人。
  伊尔维特在窗边坐到天亮,直到太阳出来,阳光撒在他身上,他在草坪上见到了那个罪恶的身影。
  这个蜜虫又在和缪尔踢球,除了带着幼崽玩,他什么都不会做。
  伊尔维特勾了勾唇角,什么都不会做啊……
  -
  克莱德被抓起来了。
  这是阿萨温斯在新闻上看到的消息,逮捕理由是私贩枪械。
  但两天后,克莱德又被放出来了。
  阿萨温斯对此感到十分惋惜,这么严重的罪名,好歹也要关上两年吧。
  他看小道消息说,这是迪伦——克莱德的“父亲”在背后使的劲儿。
  老宅是伊尔维特的母亲留下的资产,而迪伦已经把一半房产赠予给了克莱德,算是彻底和伊尔维特撕破脸了。
  现在他除了克莱德这个假冒的儿子,也没别的指望了。
  出狱后,克莱德以一种谦恭的姿态,接受了迪伦的洗尘宴。
  宴席上,他一副正经模样的做派,迪伦看了深感欣慰,几杯酒下去就开始痛哭。
  克莱德假模假样地安慰“父亲”,他心里明白,这个没用的雄虫是在为他自己哭泣。
  一个是中尉的私生子,和一位声威显赫的上将,他瞎了眼才会选择前者。
  实在太可惜了,不过克莱德非常需要这位“父亲”的助力。
  他回到老宅时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等夜幕降临后,他立刻钻进了阿萨温斯的房间。
  阿萨温斯又换了别的东西玩,他进去时正在剪纸。
  克莱德一看他搞这些就来气。
  阿萨温斯瞥了他一眼,“出来了?还挺快的。”
  “我在里面蹲一辈子你就满意了?”
  阿萨温斯心想,要是克莱德真能蹲一辈子,他当然满意,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没有的事,”阿萨温斯打开剪纸,那是一张大红色的“福”,“送你的出狱礼物,还喜欢吗?”
  克莱德冷笑了一声。
  阿萨温斯放下剪纸,把剪刀收了起来,“你赚外快也太不小心了,要是你真进去蹲几年,我怎么办?”
  克莱德的脸色稍有缓和,他明知道阿萨温斯的话一句都不能信,但听到他这样说,还是控制不住地感到受用。
  克莱德十分疲惫,刚要往床上躺,就被阿萨温斯叫住了。
  “坐沙发上,一身酒味还想上床?”
  克莱德刹住步子,往沙发上一靠,闭着眼睛喃喃道:“不知道这个伊尔维特是发的哪门子疯……”
  阿萨温斯说:“是不是你抬价抬得太狠了?”
  “我抬价?明明是他自己出的价,后来又说不买了……神经病。”
  “那怎么办?”
  克莱德揉了揉太阳穴,“他不买,有的是人买,老宅一半的房产够值钱了,到时候拿了钱直接走,你别唧唧歪歪的,不会让你过苦日子……”
  阿萨温斯嗯了声。
  克莱德发出和缓的呼吸声。
  两小时后,阿萨温斯把人叫醒了。
  克莱德费力地睁开眼睛,阿萨温斯穿着浅色的宽松睡衣,说:“到时间了,快走吧。”
  “不想动……”
  “会被发现的,”阿萨温斯见克莱德又要睡,急忙晃了晃他,“快点。”
  “……我头晕,现在让我翻窗是想摔死我吗?”
  真能摔死倒好了,可惜这才是三楼,一个壮年雄虫摔八百回才能摔死。
  阿萨温斯锲而不舍地晃他。
  “……别动我,十分钟,再睡十分钟就走。”
  听了这话,阿萨温斯起身去调酒了。
  半地下酒库里的酒品种更多,风味各异,阿萨温斯一天喝一种也得好几年才能喝个遍。
  他挑的全是烈酒,不喝一杯晚上睡不着。
  毕竟老公失踪了,即使伊尔维特还没放弃寻找,但在阿萨温斯心里,赛得里克多半是凶多吉少。
  伤心难过是人之常情,阿萨温斯现在只希望自己能快点完全走出来。
  调完酒回来后克莱德还在睡,阿萨温斯耐心耗尽了,不客气地朝他脸颊上拍。
  克莱德被打得没辙了,晃晃悠悠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阿萨温斯打开窗户,嘱咐道:“小心点啊。”
  克莱德朝窗边走,经过床铺时却飞扑了上去。
  阿萨温斯跑过来赶他,他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
  忽然间,克莱德警觉地睁开了眼。
  他支起身体,在床头摸索了一阵,盯着某一处,对阿萨温斯说:“拿个锋利点的东西过来。”
  阿萨温斯把剪刀递进他手里。
  他把尖端刺进缝隙中,猛地一撬,把分割好的整张木板撬了下来。
  克莱德取下黏在木板上的黑色薄片,扔进阿萨温斯的水杯里。
  “这是什么?”
  “□□,”克莱德看向阿萨温斯,又想到什么,开始仔细地搜起了整间房。
  十分钟后,克莱德找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他扔到地上踩碎,“原来是被发现了,怪不得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
  阿萨温斯傻眼了,这两样东西是什么时候装的?
  难道是在他告密之后。
  真是一群该死的变态……
  克莱德一把抓住阿萨温斯的手,“走。”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