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说实话,阿萨温斯不想接。
  但经过两秒钟的考虑,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疯了?就这么想离婚?”
  伊尔维特的怒吼声从星讯器里传了出来。
  阿萨温斯一边看那些植株有没有招虫子,一边说:“当然想啊,要不然怎么会一被驳回,就立刻重新申请呢?”
  对面沉默了片刻,“不离婚能死,还是不和那个雄虫结婚能死?”
  “什么死不死的,倒也没那么严重,只不过不结婚的话,总是不太方便的,就像……”
  “闭嘴,阿萨温斯。”
  又是几秒钟的停顿。
  “不方便?能有什么不方便?还是你怀孕了,急着给肚子里的幼崽上联邦档案。”
  阿萨温斯说:“这个目前不需要考虑,不过以后就说不定了……”
  “又生?生下来你会养吗?还不是说把缪尔扔下就扔下……”
  “你是不是有病?”阿萨温斯脸上的从容立刻消失了,“你会让我带走缪尔吗?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你没提出过要缪尔的抚养权,一开始就放弃了,从来没争取过。”
  争取?
  阿萨温斯没那个本事和一个军商巨头抢抚养权。
  “没有希望的事,我为什么要白费力气?”
  阿萨温斯紧紧攥着星讯器,“我现在过得很好,想开始新的生活,不行吗?”
  第47章 姑妈来访
  “不行。”
  伊尔维特的声音毫无起伏, 像是在问阿萨温斯,也像问自己:“凭什么?”
  阿萨温斯冷笑道:“你上班上疯了吧。”
  “这婚你离不掉。”
  “无所谓,”阿萨温斯根本就不在乎, “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又是长久的沉默, 阿萨温斯正在数花苞, 伊尔维特突然问:“缪尔, 要和他说话吗?”
  “不了。”
  阿萨温斯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脚背上突然一沉,同时有“沙沙”的声音响起。
  都不用去低头看, 阿萨温斯就知道是谁。
  他把幼虫小心抖下去, 拔腿朝房子里跑,可惜追在他身后的虫子长了八只足。
  阿萨温斯刚进屋, 幼崽就紧跟着爬了进来, 锋利的足尖敲击着地板, 发出“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的声响。
  他叹了口气,低头对幼虫说:“回家吧,奶奶会担心你。”
  幼虫摩擦一侧的前翅:“吱吱——吱吱——”
  语言不通,阿萨温斯完全听不懂, 他脱了鞋跳到沙发上, 警惕地盯着在一旁乱爬的幼虫。
  应该上不来沙发吧。
  两秒钟后,幼虫用前足勾住沙发布,阿萨温斯眼睁睁地看着它大概只用了几秒, 就爬到自己身边来了。
  “我的天,你快下去!”
  幼虫的体型大了一圈,已经从原来的盘子大小长到脸盆这么大。
  背甲黑黝黝的泛着冷光, 那八只足锋利无比,可怖的口器时不时地嚼动一下, 一口能直接咬下一块肉。
  安格斯不在家,出门干苦力去了,阿萨温斯懒得再劝。
  他把门关得好好的,这只幼虫又是爬墙进来的。
  阿萨温斯怕被咬,光着脚跳到地板上,匆忙把厨房里的蔬菜拿了出来。
  幼虫沙沙地嚼着菜叶,阿萨温斯略显无助地抱着抱枕。
  听老太太说,她家的孙子再过半个月就能变成人了。
  真是谢天谢地。
  幼儿期的幼崽会保留一部分原始特征,比如复眼、口器、触须、翅膀。
  因为雄虫的类人程度和品级挂钩,所以幼儿期所保留的原始特征越少越好。
  一般来说,只要口器可以“进化”成嘴唇,情况都不会太差,更好一点就是退化掉翅膀。
  菜剩得不多,幼崽啃得又快,不到一分钟就吃完了。
  吃完后它偎了过来,阿萨温斯稍微一瞥,就会和它浅蓝色的复眼对视上。
  阿萨温斯朝旁边挪了挪,横进来一只抱枕。
  没想到幼虫爬上抱枕,直接跳到了他腿上。
  幸好起跳的高度有限,阿萨温斯只感受到轻微的疼痛。
  不过“落地”后,幼虫开始像猫咪踩奶那样踩他的腿。
  阿萨温斯只穿了一条宽松长裤,被它踩得两条腿又酸又胀。
  实在是无法忍受,阿萨温斯皱着眉把手伸了出去。
  八只足长在两侧,肯定不能拿那儿,那就只能前后了,前面有锋利的口器,阿萨温斯不敢把手凑上去。
  “烦死了……”
  阿萨温斯犹豫着,还是没敢碰它。
  这时他看见了桌几上的那个绒球钥匙扣,阿萨温斯伸长胳膊够过来,在幼虫面前晃了晃。
  “踩奶”暂停,这只虫子好像对绒球感兴趣。
  阿萨温斯试着抛出去,幼虫果然兴奋地跳到地板上去捡。
  哒哒哒哒——
  幼虫咬着绒球回来了。
  阿萨温斯接过来一看,从中间咬开了。
  他穿上鞋,使劲把球往院子里抛。
  趁幼虫去捡的空档,阿萨温斯飞快闪进一楼的卧室,砰的一下甩上门,接着反锁上。
  阿萨温斯靠在门上,终于松了口气,正当他要给老太太打电话时,一阵砰砰的撞击声和剧烈的推背感同时传来。
  这门板一定承受不住来自幼虫的冲击,阿萨温斯十分明智地躲到了一边。
  门晃得厉害,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阿萨温斯以为这扇门会被直接拍在地板上,但没想到竟然直接被幼虫顶出了一个大洞。
  他孤立无援地站在地板上,和兴奋不已的幼虫大眼瞪小眼。
  阿萨温斯的手抖得厉害,拨了两次,才给老太太打去电话。
  “喂,什么事啊阿萨温斯?”
  阿萨温斯:“杰森在我家里……”
  “啊呀又去了啊,我家崽就喜欢和你玩。”
  阿萨温斯:“它……”
  “反正你也没事是吧,帮我看会儿孩子吧,我打牌呢,正忙着,挂了啊。”
  阿萨温斯:“哎别……”
  “挂”字还没说出口,星讯器里就已经传来了忙音。
  阿萨温斯只能硬着头皮给安格斯打电话。
  安格斯急匆匆地赶回来时,阿萨温斯正和幼崽玩抛木头的游戏。
  那块木头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还沾满了幼虫的口水。
  安格斯看着阿萨温斯生无可恋地把木头扔出去,抬头时发现他回来了,皱着眉说:“快把它弄走!”
  安格斯一只手拎起幼崽,阿萨温斯撩起裤腿向他抱怨:“我的腿都被它踩肿了,一楼卧室的门也被它顶坏了一个大洞!你这两天能不能先别出去干苦力了?”
  “行,我不去了……”
  安格斯低头看了看阿萨温斯的腿,发现果然红肿了一片。
  幼虫不太喜欢安格斯,因为安格斯老是打它,这次被提溜起来,立刻发出高频的“吱吱”声。
  安格斯要把它抡到墙上,阿萨温斯急忙制止住他。
  “丢出去就行了。”
  安格斯觉得不解气,但还是照做了,幼虫很快被他扔了出去。
  阿萨温斯半躺在沙发上,两条腿搭在安格斯身上。
  安格斯正在给他涂药膏。
  “……再过半个月,杰森就会变成人,太好了。”阿萨温斯说。
  “变成人了只会更讨厌,”安格斯沉着脸,“就该让我把它打一顿。”
  “别打它,打了它更麻烦,”阿萨温斯说,“它还小……”
  “这不是可以随便进别人家的借口……”
  从这天起,安格斯终于短暂地放弃了他的苦力工作。
  翌日,杰森照常上门,被安格斯隔着墙扔了出去。
  幼崽锲而不舍,反复不断地爬墙,安格斯扔了两次就被阿萨温斯劝住了。
  “再把它摔坏了。”
  “不会。”安格斯说。
  “万一摔坏了呢。”
  阿萨温斯总是对虫族的身体状况没有清晰认知。
  安格斯强压着怒火问:“你难道没家,成天到我家来干什么?”
  杰森:“吱吱吱——”
  阿萨温斯不知道它在说什么,安格斯倒能听懂,不过阿萨温斯没多问。
  听不懂幼崽的叫声可能会非常奇怪。
  “你说谁是小气鬼?”
  杰森:“吱——”
  阿萨温斯无奈地抓了抓头发。
  杰森变成人的时间往后推了一周。
  二十天后,阿萨温斯门前站着一个圆滚滚的幼崽,幼崽长有翅膀和触须,眼睛是浅蓝色的。
  是安格斯开的门,阿萨温斯还没起床。
  “怎么又是你?”
  “怎么是你开门?”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杰森不客气地迈过门槛,但被安格斯一把推了出去。
  “你好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