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臣从前的确没有意中人,但臣好不好龙阳,想来殿下还是不知道的。
  薛韶一愣,你喜欢男人?你之前从来没有说过
  殿下,臣总不能事事都告诉您吧,他衔着笑,其实若不是遇到薛三公子,臣大概也不知道有一天会这样喜欢一个人。
  你胡说,那孽种怎配得了你的喜欢!薛韶愤怒之下,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口不择言直接将孽种二字说了出来。
  萧雁识笑意敛了,殿下慎言。
  皇帝亦是脸色黑沉,韶儿,你说什么?!
  薛韶猛地惊醒,抬头看时,就见皇帝眸中含怒,搁在案上的手青筋暴起,他不知为何,心中就是一惊,下意识俯身跪下,父皇,儿臣一时嘴快
  是嘴快,还是心里就是这么想的!皇帝暴怒,直接将手边柳之儒的罪书扔下去,直直砸在薛韶额头上。
  锋利的书角砸破薛韶的皮肉,血珠子顷刻间冒出来。
  陛下息怒!呼拉拉跪下一大片。
  陛下,二殿下也是听进了谗言,一时失度,薛三公子乃驸马亲子,身份尊贵,自是与萧世子相配。尚书令一看皇帝脸色骤变,忙不迭帮薛韶圆话。
  皇帝不言,但眸底的怒气未消。
  父皇,儿臣知罪!薛韶收到尚书令的示意,立刻俯首认罪。
  萧雁识这会儿反倒不搭话了。
  殿中一时只剩薛韶慌乱的呼吸声。
  皇帝居高临下,那会儿的倦怠之色一扫而光,眸底的锐气惊人,萧雁识垂着头,好似一切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爱卿当真要娶?
  不知过了多久,薛韶膝盖酸痛难言时,皇帝的声音才将出来。
  萧雁识抬头,面色不变,臣想娶,要娶!
  那便赐你二人三月后成婚。皇帝声音微沉,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赐婚。
  萧雁识垂首谢恩。
  身后衣裳又被人扯了扯,一道声音低不可闻,萧世子,你疯了
  *
  赐婚的圣旨送到长公主府时,薛犹还在祠堂。
  自那日在花楼出了事,薛韶便想撕了他。
  孰料才将人绑好,驸马的人便来了,不等薛韶如何处置,先将人带走了。
  然后,薛犹便被扔进祠堂。
  长公主府里的祠堂很是空旷,地方也离主院很远,薛韶正好寻个清净。伺候薛犹的小丫头却抱不平,直言长公主借机惩治他,薛犹听罢笑了下,还道长公主宽怀,总没有叫人杖责他几十。
  能躲过一场皮肉之苦,薛犹满意得很。
  祠堂里神龛不多,只有三个。薛犹认识其中一个,甚至记得她的脸,不过人都死了,即便是记得又能怎么样。
  薛犹坐在蒲团上,闭着眼。
  然后未有多久,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个人的脸。
  薛犹睁开眼。
  这是第四次了。
  他静不下心,索性起身走到木案旁,神龛前供着一串佛串,通体漆黑,密密麻麻的梵文撰在其上,居中唯一一颗舍利泛着些褐光。
  薛犹拿起来,攥住其中一颗佛珠转了转。
  叩叩。
  薛犹走过去打开门,怎么了?
  主子,皇帝给您和那萧世子赐婚了。门外的人神色怪异,面对薛犹时竟都忘了惧怕。
  只是这事吗?薛犹面上淡淡,好像并不意外。
  来人因他的态度愣了下,婚期定在三个月后。
  嗯,有些迟了。薛犹好似闲谈般,皇帝还说了什么吗?
  未曾。来人想了想,又道,吏部侍郎郭攸告柳之儒贪墨赈灾银两,残害人命,梁大人自请去曲泾川调查皇帝给梁大人升了官。
  薛犹微讶,不过转瞬又缓了神色,想要查曲泾川,四品以下料是没什么说服力。
  主子猜对了,梁大人如今着红袍,是四品官了。
  四品么,薛犹转着手里的佛珠,还不够啊
  主子的意思是
  *
  萧雁识回府没多久,萧雁致就杀上门了,同来的还有萧雁寻。
  阿姐你看萧雁识躲过萧雁致踹过来的那一脚,忙不迭捉住萧雁寻的手臂,我一回来,兄长他天天揍我!
  他还在插科打诨,萧雁寻却反握住他的手,阿识,你是为了我是吗?
  萧雁寻又清减了不少,脸颊苍白,身上穿得也有些单薄。
  萧雁识微微蹙眉,将人拥着进了屋子。
  阿识,你好好的,不要骗我。萧雁寻一进屋子,眼眶含着泪道,我心甘情愿嫁到孟家,你何必
  萧雁识一僵,瞬间笑开,姐你胡说什么呢,我为你干什么了?而且和你嫁孟家又有什么关系。
  萧雁寻攥着萧雁识,明明那样柔弱无力的一个人,偏偏掉下的眼泪砸得萧雁识手背疼,阿姐
  阿识,你不喜欢男人的,你作何这样为难你自己而且那薛三公子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他能堂堂正正进了长公主府,你以为他会是什么简单人物吗?你拿不住他的!
  萧雁寻懂得不多,但甫一听到萧雁识求皇帝赐婚的事情,便觉得荒谬。
  萧雁识从前肆意得很,从不必顾忌什么。
  偏偏是自己,让唯一的弟弟还要牺牲幸福。
  阿姐,我没想过要拿住他,萧雁识半真半假道,我向皇帝求赐婚,也并非全然为了你。
  什么?萧雁寻顿了顿,不明白萧雁识的意思。
  他的身份的确不合适,但是阿姐我的确有些喜欢他,毋管是见色起意还是那一日发生的事情,我若真不愿,你们以为他能强迫得了我么?
  中了药的事情就不必说了,萧雁识想想那日的狼狈,心下纷乱,其中弯弯绕绕不止于此,说了出来也只是给兄长阿姐平添忧虑。
  萧雁识看着萧雁寻,阿姐,你不必觉得有负担,我这几日想过很多,这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薛犹其人我查过,没什么问题,不过是他的身份尴尬,但既然我要娶他,那么待他离开长公主府,便也与其没什么关系了,长公主府都是巴不得将人赶出去,说不准还是我替他们解决了个大麻烦。
  萧雁识最后还开起了玩笑,惹得萧雁致狠狠一瞪,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可是
  萧雁寻还想再说。
  阿姐你们放心,又不是不能和离,我若哪一日觉得与他没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便会提出和离的,总不会困着我一辈子的。萧雁识拍拍萧雁寻的手,你安心备嫁你瞧弟弟我,都娶妻娶到前头了。
  萧雁识噗嗤笑出声来,胡说八道。
  阿姐萧雁识哄着萧雁寻回去。
  回来时,萧雁致还坐在他屋子里,你打算怎么给爹说?
  实话实说呗,萧雁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最后又搁到萧雁致面前。
  萧雁致没喝,盯着萧雁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什么?萧雁识一脸茫然,哥你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们?
  好,那我换个问题,那薛犹你真的查过吗?萧雁致神色严肃,只道他被驸马带回长公主府,他的生辰、他的母亲、他出生的地方,一概都查不到,你就不觉得蹊跷吗?
  萧雁识好似才反应过来,哥你查过他啊?
  不查我怎么能放心?!萧雁致气极,但就是查了一遍,查不到什么有用的,我才更不放心!那人究竟什么来路?
  哥你兴许想多了,他不过是萧雁识才开了口,萧雁致便立时打断他,阿识!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你要反悔也不是没有机会。萧雁致一贯稳重,但这一次开口说的话句句都让萧雁识诧异。
  这是天子赐婚。萧雁识提醒道。
  平北侯府在北疆驻守多年,击退蛮夷数百次,祖辈皆是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一道赐婚的圣旨,算不得什么。萧雁致眸色晦暗,你若不敢,兄长敢。
  萧雁致拂袖而去。
  萧雁识头大如斗,这都是什么事啊!
  *
  未免萧雁致做出什么违逆圣旨的事儿,萧雁识翌日一早就跑去主院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