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丰城、玉城、善阳城受灾最重,不过十日就又起了疫症
  朝廷在水患发生的翌日就遣了户部调拨钱粮,依着惯例,最迟第三日赈灾粮就能抵达,第一批赈济三千余人不成问题,如何就秦风性子急,忍不住反驳。
  秦风与梁王薛彻素来亲厚,薛彻先前督办曲泾川水患一事,众人皆知,也是因为这桩差事,薛彻一条腿落下残疾,据说药石难医,一辈子只能跛着了。
  曲泾川这桩差事薛彻办得并不好,但堂堂一个亲王因这落了残疾,失去争储的资格,便是朝中御史也不好揪着此事,更遑论皇帝疼惜亲儿子,所以这遭事最后了结得也是匆匆。
  只是谁也未曾想到,时隔不久,曲泾川水患又被人揭了出来。
  呵!朝廷!摊贩不等萧雁识说完便开口驳斥,朝廷若真的拿我们当人,便不会赈济是假,一边拖延敷衍,一边只拿着掺了腐米的陈米给我们吃!
  萧雁识脸色微变,虽说曲泾川水患时他尚未回江陵,但当时水患之严重早就传到北疆。
  只道朝廷惜民,不过三日已然将赈济粮送至曲泾川,无数灾民免于死亡。
  之后不久,又隐约传出曲泾川知府柳之儒贪墨赈灾银两,偷卖储粮的消息。
  只不过诸地才闻着点风声,未有两日这些又都销声匿迹了。
  直到那日在朝堂上,萧雁识才了解了些许内情。
  可现在看着那些内情也有问题。
  柳大人看不得百姓被糟践,不顾官身,不顾朝廷责难,一力担下放粮重罪
  放粮重罪?萧雁识眉头紧蹙,这又从何说起?
  秦风年纪虽小,但于朝中之事也知晓得七七八八,从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陈米替赈济灾粮的情况,但曲泾川偌大一个府城,既有粮仓,水患已起,便尽可释其粮食赈济百姓,柳之儒再辅以府兵稳住民心,只要粮食按需发放,另助百姓慢慢恢复住行,曲泾川当是不会出现大岔子。
  秦风年纪尚小,却抓住了问题关键。自前朝开始,便有贤相冯成瑜大刀阔斧新制改法,历经三帝呕心沥血只成功十条,而其中一条便是地方设粮库。
  仓廪实,天下安,冯成瑜一力促成地方各府设粮库,派专人看管,沿至今朝,更有地方军驻守。按照律令,粮库内存粮可堪当地府县吃用七日。
  按照冯成瑜的构想,即便朝中银两乏匮,七日时间足够再移遣别地急粮,毋管怎么说,总不会致使灾情广扩,死伤无数。
  而柳之儒只要放粮及时,便不会出现饿死千百百姓,疫症亦起的情况。
  但现在明显出了岔子。
  一边是朝廷责问柳之儒贪墨赈灾银两,私放储粮,一边优势曲泾川百姓得不到赈济,死者无数。
  萧雁识寻了一处客栈住下。
  不多时,秦风抱着一大包各种吃食回来,脸上是罕见得青黑。
  这是谁惹着你了?萧雁识替他取走身上的重负,又倒了一盏温茶,歇会儿再说。
  秦风被他派去打听消息,现在这副样子回来,定是听见了什么内情。
  秦风眸色黯然,水也不喝,按照律例,放粮赈灾要经过三道程序,第一,知府要同布政使一道写道折子送至陛前;第二,布政使主管政务和钱粮藩库,知府若要放粮,必要同其一致,放粮多少,何时放,要放给谁,这些都是要相关官员一起商议而定的;第三,放粮还需监管,都指挥使掌地方军权,整个放粮过程必有其参与以上种种,除却第一条可延期施行,其余两条不可违逆,否则便是重罪。
  不过短短三条律例,萧雁识脑中所有模糊的线便顷刻间连起来了。
  明明布政使、都指挥使、户部、梁王等这些关键俱是曲泾川水患中的重要存在,但在人为操纵之下,唯独将一个知府柳之儒给推了出来。
  那日朝堂,郭攸告的是柳之儒贪墨灾银,而现在一步步查下来,灾银显然无所轻重,而那放出的粮才是关键。
  原先他还想着,郭攸会是哪位的人,如今
  萧雁识只觉讽刺。
  自离开北疆到江陵,他这一路遇见太多的人,凡其种种于他而言都是过客,皆左右不了他的心绪。
  但偏偏有那么一个人。
  不着痕迹地慢慢落进心里。
  在到曲泾川之前,他还将那人看作是上天馈赠,可如今只觉是一脚跌进提前布好的陷阱。
  世子?秦风观萧雁识神色,莫名有些担心。
  无事,你去歇息吧,明日萧跃便来了到时一切便会真相大白。
  秦风不明所以,但这会儿他心中也有隐忧,便乖乖点头,往隔壁去了。
  待他一走,萧雁识打开窗户,任冷风一股脑儿的吹进来。
  面上生疼。
  薛犹
  一只白鸽自屋后飞掠过去,萧雁识眯了眯眼,那个方向是秦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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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提前祝元宵节快乐!大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第35章 婚约
  萧跃带来消息很快。
  世子,柳之儒的尸体找到了,被人封在了曲泾川府城的冰窖里,还有他匆忙留下的几纸书信,里边的笔迹、内容、印章都一一核对过了,确是他无疑
  萧跃捡了要紧的说,说完等不到回应,抬头往萧雁识面上瞟,就见自家世子硕大两个黑眼圈,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
  他愣了下,这是遇到什么大事了?
  萧雁识不知道萧跃脑补了什么,抿了一杯凉茶问,还有呢?
  哦,一切如世子所料,我们到时,已然有人将证据都送来了,只是对方明显早有防备,我们的人都跟丢了。
  其实这几日萧跃也未休息好,他每每循着踪迹追上去,最后都是落个空。
  意料之中的事,萧雁识好似知晓内情似的,反过来安抚起萧跃来。
  世子知道背后的人是谁?萧跃问完也觉得茫然,他与萧雁识一贯形影不离,对方也多是不会有事瞒着他,但现在明显发生了什么,但自己这边是一无所知。
  难不成是那些皇帝派过来的侍卫?
  除却里边有个小郡王,其余人没什么问题。萧雁识哪里不懂萧跃的想法,他们二人自小形影不离,在军中又多是吃住一起,萧跃原先还算他的贴身护卫,时间久了,其实如亲兄弟一般。
  只需一个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小郡王?萧跃一呆,谁?他脑子里将那些个侍卫的脸都过了一遍,最后一讶,秦风那小子?!
  萧雁识点头。
  一个娇生惯养的小郡王,没想到也会跑这里来,就为和梁王那些义气?
  他颇为费解。
  *
  秦风好不容易得到苏三试的一点消息,火急火燎地就往外跑,结果没留意被人拎住后衣领。
  他扭头一看,是萧雁识。
  去哪儿?小郡王萧雁识力气不小,秦风脚下一个趔趄,分明是他偷袭在前,但秦风却先心虚地垂了半个头,二,二哥
  戏已经唱完了,萧雁识松开手,闲闲靠在廊下,小郡王你该回去了。
  二哥秦风巴巴地看着萧雁识,虽然只是一场戏,但是二哥已经叫顺口了,这一路萧雁识待他随意却不失细心,在他心中早不似寻常人了。
  虽为勋贵,行事也需遵循法度,你贸然顶替入曲泾川,已不是小罪今日还是早些回江陵罢,太后素来疼你,为你在陛前说些软话,想来只是禁足几日。
  萧雁识到底还是心软了,可若迟迟不离,有心人参上一本,到时候惹祸上身,被处置的梁王党羽里,便再多一个你又或者,连你亲族也要受发落。
  毕竟年岁尚小,又是被娇养着长大的,萧雁识才说到惹祸上身,秦风脖子就是一缩。
  可少年人尤是不甘心,纠结了许久,还是扯扯萧雁识的袖子,我,我明日就走,只让我再去见个人,好不好?
  虽然萧雁识这两日看起来很是闲,每日待在客栈不出去,但秦风耳力不错,总听见有人进进出出的声音。
  来的最多的就是萧跃。
  他已然觉察到曲泾川的事情不简单,但这种事情他只敢自己在心里琢磨,多的一点都不敢想。
  梁王如何已经不是他一个小郡王能担心的了。
  而苏三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