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萧雁识倏忽往后一撞,猛地挣脱束缚,一拳砸在薛犹颊面。
  他未曾手软,这一拳砸得薛犹脑仁嗡鸣,下一刻甚至被一脚踹下马,地上碎石不少,脊背像被刀尖挑开皮肉似的生疼。
  萧雁识看都不看一眼,御马回了城。
  *
  萧雁识心气不顺,一回府就一头扎进自己的院子,随手捞起武器架上的刀枪剑戟舞得虎虎生风。
  他一回府,萧雁致就从小厮口中听到了,只道世子挟着火,无人敢问一句。
  曲泾川的内情萧雁致不清楚,只以为萧雁识在外边受了气,带着小厮拿了些吃食过来。
  景蕴,歇会儿吧萧雁致不问萧雁识盛怒的缘由,亲手端了碗肉粥往他面前一搁,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料是饿着肚子赶回来的,先垫补垫补,晚些时候你嫂子要亲手做一桌好菜为你接风洗尘呢。
  萧雁识一顿,随手将刀一扔,掀开衣摆往石桌上一坐,哥,别让嫂子忙了,随便吃些就行了。
  他端起粥碗几口喝完,胃中算是舒坦了不少。
  薛犹这混账,真心没有几分,否则怎么看不见自己这一身疲惫,还要强掳自己往城外走。
  从前被情爱冲昏了头脑,是一点也看不出薛犹的虚情假意。
  如今想来,那人装模作样,其中虚伪也不难辨别,只是自己愚蠢,又瞎了眼,这才被骗得一颗心都交了出去。
  江陵不如北疆,你才刚回来没多久,适应也需要些时间勿要被这些牵累身体。萧雁致声音轻缓,带着一点安抚。
  萧雁识下意识回道,不是公务
  那是什么?萧雁致挑眉,既然不是公务,那就是私事了
  萧雁识闻言又是一噎,他抬眸看向萧雁致,对方弯着眼,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哥,我想退婚三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没能出口。
  和薛犹闹脾气了?萧雁致极少见过自家弟弟这烦闷的模样,不为公务,那就只能是为情所困了。
  萧雁识指腹无意识地划过桌面,有些踌躇,哥,要是有个东西你十分喜欢,但是他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甚至
  十分喜欢?萧雁致挑眉,那薛犹竟有这么好?
  萧雁识:
  行了,不打趣你了,萧雁致难得见自家弟弟吃瘪,笑得莞尔,你继续
  原本还有些气,被萧雁致这么一打岔也没了,萧雁识顿了顿,半晌才道,哥,若是我不想和薛犹成亲了,向陛下请罪,你和爹会怪我吗?
  说来也是可笑,先前自己不顾旁的,一心只想和薛犹成亲。
  可如今,又想毁了婚约,甚至连整个侯府都有被迁怒的危险。
  怪你作甚?萧雁致轻笑,婚姻大事不能马虎,比起旁的,你遂心如意才更重要,至于陛下那边顶多罚俸,官职往下降一降而已,又影响不了我和爹什么,景蕴你不必顾忌。
  萧雁致一副无甚所谓的模样,但萧雁识心中却是不免想得更多。
  萧家一门,一半被缚在江陵,自家兄长身体好不容易见好,姐姐又才订了亲,之前向皇帝求赐婚虽然掩去几分闲言碎语,但若现在又退婚,岂非又将侯府所有的人送上流言蜚语的风口浪尖?
  景蕴,若是摒弃所有顾虑,你当真愿意退了这门亲事?萧雁致看着自家弟弟的侧脸,分明是断不了的游移不定。
  我萧雁识忽而抬眸,我想退婚。
  *
  主子,萧世子除了三日前半夜入宫一次之外,这几日都不曾出过府门,找了侯府下人问过说是告病。
  薛犹眸色晦暗,他那夜进宫了?
  是,主子,听陛下身边的公公说,萧世子与陛下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旁人都不曾听到内容是什么,但是陛下好像发了好大一通火
  薛犹攥紧手边的砚台,叫人牵马!
  主子,您要去找世子吗?怕是
  进宫。薛犹起身随便着了一身衣裳,现在萧雁识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自己就是在侯府外站上一夜,那人都不会心软的。
  其实从一开始薛犹就知道,如萧雁识这样的人,最是不能忍受欺骗和设计。
  但薛犹错估了自己对萧雁识的占有欲。
  也错估了萧雁识的底线。
  *
  萧雁识连着三日告病,实际上是在躲清闲,顺便再陪着小侄子玩玩。
  萧跃来的时候,小侄子正拿着一把小木剑挥舞,冷不防擦着萧雁识脑袋过去,险些被打到的人也像是不知道似的,靠着石桌发呆。
  世子?萧跃伸手挥了挥。
  萧雁识瞥了他一眼,人都处理好了?
  嗯,都遣到江南去了,除却有几人想挣点前程世子,这几人是送到北疆去?萧跃来侯府也是为了此事。
  不了,曲泾川的事情到此便结束了,他们知道的东西不多,但也非毫无隐患,留他们一条命已然够了。这便是不让了,萧跃领会,点头称知道了,却没有马上离开,站在原地有些踌躇。
  怎么,还有事?萧雁识向小侄子招招手,对方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往他怀里一扑,甜甜喊,小叔!
  怕小家伙被木剑戳到,萧雁识取到一旁搁下,喝点水好不好?
  声音温柔,耐心十足,萧跃在旁边看得一脸惊奇。
  要喝,一点点奶声奶气的,叫刚进来的萧雁致颇为吃味儿,这小兔崽子在我跟前可没这么老实
  爹爹小家伙也知道是在说他,声音又软又甜,分明就是不要自家亲爹拆他的台。
  行了,别闹你小叔了,他和萧跃叔叔还有要事商量,爹爹带你去喝水。萧雁致朝他伸手,小家伙虽然不情不愿的,但最后牵住自家爹爹的手跟着出了院子。
  世子,这几日薛公子的人一直来打探消息,你这样窝在侯府,成亲的日子临近,府里刚有点动静你就叫人停了,是不是萧跃问得忐忑,萧雁识觑了他一眼,怎么,你被薛犹收买了?也来打探我的消息?
  我哪儿敢呀世子!萧跃一脸苦相,薛公子那边我是一点风都没漏啊
  他偷偷觑着萧雁识的脸色,你让我将曲泾川涉事的那些人全都安置好了,那些分明都是薛公子的人我那日回去一想,嘶,薛公子为什么将手伸到曲泾川,他一点也不简单啊!
  然后呢?萧雁识脸色淡淡。
  原以为是个长得好看的,没想到城府那么深,而且他一个长公主府的三公子,为何与曲泾川的事情也脱不开干系?萧跃细思极恐。
  是啊,他城府极深啊,萧雁识冷嘲道,我也是真蠢,能踏进长公主府的人,怎么可能有简单的呢。
  就是啊世子,现在发现也不晚,趁你们还没成亲,及时止损吧!萧跃苦口婆心,而且现在侯爷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世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说呢?
  萧雁识沉默了会儿,算了
  啊?萧跃不明所以。
  成就成吧,成亲了之后再和离就是。萧雁识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
  萧跃却觉头疼,和离总没有悔婚容易吧而且,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自家世子这是疯了吧!
  第37章 剿匪
  萧雁识在府里窝了整整七日,前几日还能陪小侄子玩会儿,后来萧雁致带着妻儿去了外城的庄子,他就无事可干了。
  哎,世子,这是侯爷前两日才种的花苗呀!小丫头捧着灯盏,东西险些飞出去。
  萧雁识揪着一株带土的花苗,一脸的不确定,嗯?这是花?他复又蹲下去,刨开土块,将手里的株苗,念念有词,明明长得像草啊,哪里就是花了。
  小丫头:
  管不得萧世子对着苗圃又在捯饬啥,小丫头手里还有活,回头瞅了眼就往前院去了。
  萧雁识弄得入神,好歹拔了点草,中间掺点花株也没人知道。
  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个人,那是曲樱花,本就根株难寻,世子拔了就不好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