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萧雁识一愣。
  所以如无意外,方才薛犹亦在殿中?
  禀报的人觑着萧雁识神色,有些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于是谨慎地又道,世子安心,薛公子应是不会受到什么磋磨。
  为何?
  陛下对薛公子甚好,先前几次将他召进宫,又是赏赐又是陪膳,几次留公子住在宫中,在陛下身边伺候的公公也说,薛公子很受陛下宠幸。说话的人原意是想安慰萧雁识薛犹不会出什么事。
  但萧雁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蹙起眉头,忍不住道,宫中是否有侍君?
  啊?对方被他问的一懵,没有吧
  萧雁识眉头更紧。
  那人后知后觉恍然道,陛下不好龙阳!说完大概是怕萧雁识觉得自己如此大反应,惹得萧雁识不快,于是又飞快地补了一句,陛下不知其中雅事,一向只爱红颜。。
  雅事?
  萧雁识无奈,雅不雅自己不清楚,但薛犹屡屡被召进宫,还有今日不能露面的事情,怎么看怎么怪异。
  脑中忽然浮现之前萧跃给他说的那事。
  萧雁识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替我想办法给薛犹送封信。
  *
  皇帝像是真忧心鹤北府的百姓,派了七八个人催着萧雁识出发,以至于萧雁识都没来得及回趟侯府便带着萧跃走了。
  他遣人往侯府也送了封信。
  薛犹回到侯府的时候正碰到送信的人,于是接了信看完。
  萧雁识走得很急,所以只有寥寥几句,但让他心凉的是,信中未有提及自己只言片语。
  他不知道,萧雁识给自己特别留了封信。
  萧雁识也不知道,薛犹根本没收到那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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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误会梗,错过梗虽然老土,但香啊[奶茶]
  第53章 敌营
  萧雁识只用了一天半就赶到鹤北府。
  随行的都是生面孔,多半是从犄角旮旯被推出来跟着自己送命的,一个个板着脸,路上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眼看着就要赶到府城,萧雁识瞅着自己身边这些人,不管能不能忠心,目前来看,也只能将就着用。
  不用一副送死的样儿,鹤北府是姚骊的地界,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萧雁识甩了把马鞭,寻了一处高地,他脚下这座山紧挨着鹤北府,几乎能一览府城的全貌。
  世子,姚骊会给我们借兵吗?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萧雁识就派了一个人拿着皇帝的敕令去找姚骊,但他们一直没有等到借兵顺利的消息。
  有皇帝的敕令一般有两种情况。萧雁识老神在在。
  借或者不借?开口的人面色凝重。
  虽然知道援兵鹤北府是死路一条,但也没想到能死的那么惨。
  好的情况是姚骊借一万散兵,不好的情况他只借一半,甚至更少。萧雁识看着不甚在意,身边的人只听过他骁勇善战,但再能打仗,也做不到以一敌万吧!
  你们三人去接应方旋他们,借来的兵不管有多少先给我带到这山上,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下山一步。萧雁识调转马头,剩下的人跟着我走。
  世子!方才开口名唤方撰,是方旋的弟弟,北狄蛮子现在来势汹汹,一日攻下一城,我们躲在山上算怎么回事!
  他年纪才十九,却可见一身血性,萧雁识心中赞叹,面上不露分毫,拿出舆图看看,再看鹤北府四周情况这次北狄是急战,他们抢的是鹤北府驻兵毫无防备的时间,连攻数日,就是畜生也该疲了,这两日他们已经强弩之末,今日开始多半会休整一半日。
  而且急行军多半辎重在后,我们当务之急是先断了他们的粮,缴了他们的兵器。
  萧雁识嘴角上弯,我最爱关门打狗的戏码,以前没机会,现在嘛我要他们有来无回,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他明明嘴角含笑,眸底却尽然是嗜血。
  方撰这才恍然惊觉,萧世子一直记着北狄蛮子屠城的暴行,他要彻底绞杀这一群蛮子!
  *
  此次攻打鹤北府的是北狄三王子,名唤耶木侪,另有两勇士峯杵、斡咙随侍左右。
  北狄的汗王七年前被萧鸣权挑至马下而死,尸体被蛮子抢走。也是那一战,北狄元气大伤,北狄大王子耶律文携族人溃逃至关外休养生息。
  北疆军亦是在关内休养了几年。
  直到两年前,耶律文卷土重来,历经七战在关外盘踞,虎视眈眈,以不要命的打法染红了城墙之外的土地。
  也是最后那一战,萧鸣权重伤,亏是萧雁识及时援救,才免于被乱刀砍杀。
  此后每战,萧雁识都与耶律文对上,他们成为旗鼓相当的死敌,各自咬着脚下的土地,分毫不让。
  萧雁识蹲在金棘草丛,不多时寻摸过来一人,正是他派出去的萧跃。他们挑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径,自北狄驻扎的大营后摸过来。
  世子,里边没有耶律文。萧跃懂北狄话,他在北疆一直跟着萧雁识,清楚的知道耶律文的容貌、身形、武器、随侍、甚至走路的姿势。
  斡咙和峯杵之前跟过耶律文几年,年前确实消失了一段时间,莫非是被耶律文派到耶木侪身边了?萧雁识咂摸了下,这二人说是耶律文的肱骨也不为过,就那么派给耶木侪,到底是辅助还是监视?
  萧跃慢慢压弯眼前的金棘草,凑到萧雁识身边小声说,我听过一些谣言
  萧雁识挑眉,这萧跃别的不好,就好喜欢听八卦。
  耶律文母亲早亡,汗王便寻了一名女子养育他,岂知后来这女子得了汗王的垂幸,甚至还育有一子,便是那位最得宠的耶木侪。
  耶木侪父亲是汗王,母亲是宠妃,自然是受尽宠爱,而且因着母亲对耶律文有教养之恩,连他这异母哥哥也格外疼他,平日里好吃的好玩的一概先送给他,说是千娇百宠也不为过。
  这就是你说的谣言?萧雁识对什么宠爱的小王子没兴趣。
  萧跃摇摇头,重点在后边
  萧雁识兴趣寥寥,反观方撰悄摸探过头来,萧跃嘿嘿一笑,压低声音,传言那耶木侪根本不是什么北狄三王子,他其实是耶律文和那宠妃的儿子。
  萧雁识眉头微挑,这倒是有点意外。
  方撰则是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么?
  嘿,你小点声,萧跃在方撰头顶敲了一下,少见多怪!别说北狄那些蛮子,就是江陵也不少这等污糟事。
  汗王一死,耶律文大权在握,如今他更是不会轻易做这等冒险的事情,萧雁识想的却是另外的事情,待会儿你们去处理粮草,记着,毋管能烧多少,先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那世子你?萧跃看他往相反的方向去。
  我去会会那个三王子。
  砰!桌案被踹翻。
  军帐外的斡咙和峯杵对视一眼,摇头。
  这位祖宗这两日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只怕待会儿又要殃及池鱼,二人给军帐外的守卫交代道,三王子问起来就说我二人去巡逻了。
  守卫胆战心惊,既怕里边那个,又怕眼前这俩,畏缩着点头。
  我要回去!耶木侪才十四,却不似北狄又高又壮的身形,他俊秀高挑,身量却单薄,脸颊也圆白,猛地一看倒像是关内的小公子。
  殿下,你先前不是答应了大殿下,要等他来吗?一旁小侍看着耶木侪将军帐里边摔了个底朝天,等他情绪平稳些才怯怯道。
  孰料耶木侪狠狠剜了他一眼,蠢笨!
  哥哥他根本就不会来!耶木侪怨念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哥哥以后是要做汗王的人,他怎么可能以身犯险。
  说着说着他便委屈了,你们天天说哥哥对我好,其实他一点都不好!耶木侪竟然抹起眼泪,小侍吓得不敢再言语。
  耶木侪心气不顺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将小侍两脚踹出去,自己坐到角落生闷气。
  为什么非要打仗耶木侪从有记忆的时候,父王便待他极好,亲自教他骑射功夫,还找了关内的夫子教书讲故事。
  直到有一日哥哥回来了,父王原本很高兴,但不知为何,自己喜欢的父兄却吵了狠狠一架。
  甚至母妃也无端被牵连,挨了一巴掌。
  那之后,父王便不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