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似乎有逐客的意思,楚沅望着他,湿漉漉的唇珠轻颤,半晌后乖顺点头:“嗯……那,我先走了。”
  他慢吞吞退出了寝室,把门轻轻带上,像来的时候那样不发出半点噪音。
  室友向林清让追问:“喂,他叫什么啊?”
  “不知道。”林清让耸肩,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啧,什么人呐你。”室友都忍不住吐槽,“不知道还给人家借笔记,不知道刚才对人家那么温柔。”
  走出寝室楼的楚沅低头给卓世衡编辑道歉短信:[刚刚在自习室不方便……]
  没一会儿,卓世衡的短信也发了回来。
  是转发了一条进组通知。果真是翁天和的戏,《正义租借条例》男二。卓总说到做到,给了泼天的好资源。
  紧跟着的是一条酒店房间号码,言简意赅的“明晚”两个字。
  含义再明显不过,好处拿到了,该付出点什么了。
  楚沅笑了笑,敲着虚拟键盘不紧不慢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说完,他看都没细看就将那条酒店信息短讯给丢进了垃圾箱。
  【哎,在酒店多没意思啊,影帝大人每次都在酒店,腻了,得想个办法让小卓换点花样。】
  系统两眼一闭,也把宿主的话当垃圾话过滤进垃圾箱。
  楚沅把玩着手里新借来的笔记本,翻页声有如钞票进账。
  【统,帮我雇水军炒热我将参演《正租》男二的消息。】
  系统苦口婆心:【宿主啊,能不能别顾着玩,做点对任务有用的事呜……】
  【你在质疑我的专业性?】楚沅脸沉了下来,严肃道,【我什么时候耽误过任务,玩玩都是顺便的好吗。】
  系统一震:【宿、宿主说得对。是我没跟上节奏。】
  【哼。学两声狗叫就原谅你了。】
  【qaq】
  眼看宿主的脸越来越冷,憋了半天,系统终于弱弱地:【……汪。】
  楚沅重展笑颜:【乖。】
  【蠢货。】突然,来自主脑接口端的一声冷嘲。楚沅并不能听到,但系统听的一清二楚,它注意到监控灯不知何时又默默恢复了,这代表快穿局那边有稽核在“巡视”。
  通常意义是这样,不过是否有人借着稽核名义视奸……也很难说。
  系统瑟瑟发抖,汗流浃背。
  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里外不是统,真是欲哭无泪。
  第10章
  楚沅再回宿舍的时候,舍友们已经在了,看到他,各个都很吃惊。楚沅随便扫了一圈,也没个能入眼的帅哥,于是不再关心他们的反应,笑了一下算作打招呼,自顾自回到自己桌子前。
  他将林清让的笔记本随手一扔,打开笔电,登上教务系统,检查自己的选修列表。
  除了西方经济史,果然还有一门化学实验,是4号任务剧本自动添加的,不过开课时间比较晚,课时也短。
  楚沅托腮想了想,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件折扣商品。
  商品名:[少年心事]
  商品简介:[打开它,里面的秘密就会像春天的柳絮一样飘出来。少年情怀总是诗。]
  是一纸信封,淡樱色的,边缘微微泛着珠光,凑近了,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人造香水,而是干燥花枝夹在书页里经年累月后,那种温柔又执着的甜涩。
  商品效果:[还在为自己的情书文笔发愁吗?使用本道具,每个第一眼看到它的人都会油然觉得这里面记载了最珍贵的心事]
  月销量:[3]
  常年滞销商品。
  再看一眼它旁边的情趣用品销量[9999+],楚沅咋舌撇嘴摇头,这个快穿局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系统好奇:【宿主这是要给谁写情书?4号任务线还没激活呢,提前走位也不算进度的哦。】
  【开什么玩笑,4号是那个……混血天才渣攻是吧?死理工直男,给他写情书?看得懂吗他?】楚沅一边拉开抽屉翻找,一边对系统翻白眼。
  系统发出两声干笑:【哦……那就是给校草同学了。嗯,校草平均每天收到的情书量为13.2封,宿主想要在他心中留下印象,选择本道具实在是太明智……嘎?!】
  系统话音还没落,就看到楚沅随手翻出一张乱糟糟的演算纸,胡乱折了一下就塞进了信封里。
  系统:【宿主你……】
  楚沅又在翻白眼了,他眼睛大,即便很小的幅度,嘲讽感也十分明显:【拜托,校草同学难道会打开看吗?动动你生锈的代码块。】
  系统:【呜>w】
  楚沅才粗糙地合上信封,手机就弹消息了。
  还没来得及看,那条消息马上被撤回,过了十几秒,进来条新的。
  是影帝大人发来的,叫楚沅明天过来找他。
  楚沅嗤笑一声,已读不回。
  邵临川脾气暴躁得很,一点耐心也没有,等不到消息就直接打电话进来,电话不接就再打。
  一连打了5个电话楚沅都没接。
  影帝微信发来一条:[?]
  接着又撤回了。
  楚沅“噗”地笑出了声。
  系统:【……】你们到底谁是舔狗?
  它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宿主,你没忘记自己的任务吧?】
  楚沅叹了口气:【当舔狗也要控制阈值的,一直舔,对方就会习以为常,阈值变高,后面的亲密值就会越来越难拿,所以要适当让对方难受一下,懂了吗小傻子?】
  系统:【ovo懂了!】
  楚沅忍笑。
  其实就是好玩而已啊。
  这种捉弄渣攻的乐趣,甚至让他对明天要做的事生出了一丝难得的期待。
  次日下午,下课铃响起。
  林清让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课本,周围学生都以他为中心辐射出一个圆,并不约而同向圆心靠近。
  或是不经意路过打个招呼,或是绞尽脑汁找话题聊,他比讲台上没走的老师、头顶的led灯还像光源。
  他会对每一个记得或是不记得的面孔微笑,完美的挑不出瑕疵。
  “林同学。”教室门口传来一声轻唤。
  林清让抬头,看见楚沅站在那里,手里抱着他的笔记本。
  楚沅今天穿了一身亚麻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浅米色的棉质长裤,裤脚微微堆叠在帆布鞋上。整个人站在那里乖巧笔挺。
  这身放在遍地奢侈品的贵族学校再朴素不过了,可他站在人群里却是极其突出的,在左一声右一声的“林同学”、“林学长”里,林清让唯独看见了他。
  “我来还笔记。”楚沅走近了,将笔记本递过来,“谢谢你。”
  楚沅的头发有些长了,发尾柔软的搭在后颈,身旁一有人路过,带起的风扫过他,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耳尖,像某种不经意的撩拨。
  林清让的视线没离开过他,接笔记时,指尖意外相触。
  楚沅的反应与昨晚如出一辙,受惊的兔子似的快速缩回手,低下头。
  林清让轻轻一笑:“这么快就看完了?”他随意翻动着笔记本,忽然动作一顿。
  在某一页间,那封淡樱色的信封露出了小半个角。
  不知为何,林清让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有种强烈的感觉,关于这封信是什么性质的。
  他迅速合上笔记,装作完全没有察觉,脸上恢复了那种温和但疏离的表情:“笔记就送给你了,不用还给我。”
  如果收到匿名情书倒还无所谓,但这种约等于实名的,收了会很麻烦。
  林清让不喜欢明确的拒绝,更不会明确的答应什么。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当没看到。
  楚沅表情凝固,眼底闪过纠结和错愕:“这,可是……”
  “清让!”一道略显高亢的男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林清让的另一个舔狗,篮球社的社长大步走来,目光在楚沅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明显的敌意,“他是?”
  “一个外系同学。”林清让轻描淡写地回答。
  渣攻的剧本里总有这类角色,大家都是舔狗炮灰,偏偏对他敌意最大。楚沅在邵临川的剧本里也见识过,习惯了。
  于是他没什么所谓地冲“情敌”笑了笑。
  那笑容并非刻意,只是唇角自然上扬,眼尾微微弯起,像春风不经意拂过湖面,漾开细碎的波光。偏偏他生得极好,这一笑冲淡了社长的戒备,让他猛地僵在原地。
  如同蓄满了力气,却一拳砸进棉花里,社长喉结上下一滚,下意识避开了楚沅的视线。
  这目光一避,叫他蓦地瞄中了林清让手中的笔记本,以及那若隐若现的信封一角。
  某种危机感涌入心头,他重新竖起尖刺,眼珠一转,突然劈手就夺:“这是什么?哇,好香,清让,你又收情书了?”
  楚沅脸色骤变,伸手想抢回来:“不是的!”
  社长已经敏捷地抽出了信封,高举过头:“哦哦哦,又有人给我们林大校草写情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