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果然,“友军”没停止他的拈酸吃醋:“你和清让发展很快嘛。这么快都开始约会了?”
  卓世衡听了眸光一沉。
  楚沅连忙摆手:“你误会了,我是和林同学的表哥来的,林同学……你去后面找找他吧。”
  表面否认,但神态和肢体无一不表明他很紧张。社长当然不信了:“别装了,谁不知道你和清让有苗头,爱心便当送的那叫一个勤快,还三番两次来看他打球。”
  他每说一句,卓世衡脸上的笑容就淡一分。不过他没有立刻发作,反而抬手制止了着急解释的楚沅,堪称和煦地拍了拍社长的肩:“哦?还有这种事?小让在学校的情况我都不知道,同学,你和我再仔细说说,我还挺感兴趣的。”
  楚沅待不下去了,低声道:“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就落荒而逃。
  卓世衡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黑沉,随即“饶有兴致”地对社长道:“继续说呀,同学。”
  社长再迟钝也看出不对劲了:“呃……”只是他怎么也捋不清楚人物关系,挠了挠头,“表哥你还是自己问清让吧,哈哈!”
  楚沅走进洗手间后就靠在墙边静静等着。
  没过几秒,林清让就跟了过来,才刚迈进一步,楚沅就上前迎面扇了他一耳光。
  洗手间空荡,这一记打清脆响亮。
  楚沅瞪着他,半晌转身打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冲洗自己的手,之后抽出纸巾,一点点擦干,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最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这么扬长而去。
  系统尖锐爆鸣:【宿主你你你你又打攻略对象——】
  楚沅:【对啊,手好疼哦,你看,都红了。唉,校草同学看着细皮嫩肉的怎么也这么耐打啊。】
  系统:【宿宿宿主你做的是舔狗任务你你你——】
  楚沅甩甩手:【我知道呀,这打是亲,骂是爱嘛。】
  系统呆了半晌:【可是……呜,宿主,我承认我笨,这次是什么道理呢?】
  楚沅:【别想那么多,我就只是想测试一下他的弹性,好决定之后采取的策略。】
  系统颤巍巍:【哦,那如果他接受良好,您是打算……?】
  楚沅笑的狡黠:【嗯~那这亲密度应该就很好刷了。】
  ……
  那天之后,林清让也许是得了些乐趣,延续了进攻风格,又去了楚沅宿舍几次,可惜次次都扑空,室友描述楚沅不是“去图书馆了”就是“在剧组还没回来”。
  楚沅的书都搬空了,室友们不清楚他是不是真的搬去外面住了,抑或只是拍摄工作太繁重,不得不在片场看书而已。
  次数一多,连最迟钝的室友都察觉出不对劲了。
  很快,校园论坛就开始飘起各种匿名的讨论贴。
  [听说了吗,校草疑似狂追戏剧学院某男生!]
  [有人扒一扒让校草屡次吃闭门羹的神秘人吗?]
  [现场直播,lqr又双叒叕在鸢尾楼3栋等人了。]
  [你校大明星最近被人夺舍了吗?]
  爆料贴说得有鼻子有眼,不仅把林清让的行踪还原的一清二楚,还仿佛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心理活动都模仿的逼真。
  但诡异的是无一人拍到他和所谓的追求对象同框,好像林清让只是在进行一场单向的、无人回应的追逐。
  也有一些嗅觉敏锐的坛友根据蛛丝马迹猜出了那个人是谁,不扒不知道,一扒吓一跳,纷纷预感着naa的追星区以后就要变天了。
  这天,西方经济史的课堂上。
  林清让踩着上课铃声,从后门走进阶梯教室。学生们还是按照惯例给他在后排靠窗留了“专属”座位。
  以往他都会目不斜视地坐过去,但今天,他脚步顿住了。
  请假许久的楚沅久违的出现在第一排,正埋头看书,软乎乎的兔耳朵领子披在后背,露出一截修长的后颈,白皙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林清让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两秒,随即调转方向,长腿一迈,径直沿着台阶向下走去。
  全班几十双眼睛像聚光灯一样随着他移动。
  他在楚沅身旁的空位前停下,随着阴影投下,那股冷清清的气味也笼罩下来。
  楚沅没有抬头,甚至连翻书的频率都没有变。
  林清让眸色微沉,刚要下翻椅子落座,一只修长的手忽然横了过来。
  楚沅的手,指尖夹着一只黑色碳素笔,不轻不重抵在了椅背边缘,拦住了他的动作。
  幅度不大,但态度很坚决。
  林清让顺着那只手看上去,正好撞上楚沅缓缓抬起的美目。琉璃似的眼瞳里藏着些许着恼:“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看样子是电影院生的气还没消化。
  林清让没有退开,反而单手撑在桌沿,俯下身,将两人的距离拉进到了一种危险的暧昧范畴。
  “是吗?那不如让他换个座位。”他指着旁边陌生的同学,后者有些惶恐。
  楚沅缓缓放下笔,投来一个颇具讽刺的回视:“林同学,请你适可而止,这里是教室,不是电影院,没办法想坐哪儿就买哪儿的。”
  林清让撑在桌沿的手背青筋微起,沉默地凝视着楚沅。
  楚沅抿了下嘴唇,表情有些许不自在,可能是想起了什么,耳尖有变红的趋势。
  观察到了满意的变化,林清让微微一笑,直起身,拿起刚放下的书走向后排。他懂得见好就收,过犹不及的道理。
  整整一堂课,没人知道林清让听进去多少。他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又一圈,目光始终越过重重人头,胶着在第一排那个清瘦的背影上。
  他看着楚沅专注记笔记,看楚沅侧过头,对借修正带的女生露出温软无害的笑容。
  而那个声称有人的座位,直到下课铃响,都空无一人。
  林清让感到胸口漫上来一中陌生的躁动。他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厌恶楚沅对他筑起的高墙,但与此同时,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又带来一种病态的兴奋。
  原来被猎物反咬一口,是这种滋味。
  ……
  夏季末,《正义租借条例》剧组正式杀青。
  杀青宴上气氛热烈,制片人有事没能到场,翁导年纪也大了闹腾不起来,男主邵临川成了绝对的焦点。
  合影时,他和楚沅被簇拥到了中间,站立在导演两侧,三人一起握刀切下象征圆满收官的巨型蛋糕的第一刀。
  快门声与欢呼声交织,邵临川早习惯应付这样的场合,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大明星式笑容,而楚沅则一如既往的安静,得体,恬淡姣好的面容上挂着轻浅的笑意,像蒙了一层薄纱,与周遭的人不在一个图层里,如梦似幻。
  邵临川握住楚沅的手时,感觉对方体温偏凉,很想就这么多握一会儿,可惜楚沅单薄的手掌倏地就从指尖溜走了,像握也握不住的盛夏清风。
  上一部戏的杀青蛋糕是草莓味的,第一口,邵临川喂给了身边腼腆漂亮的新人助理,小助理两眼亮晶晶的,甜笑着说:“好好吃哦,谢谢邵哥!”
  人看起来比蛋糕还甜。
  这次的蛋糕是香草味,第一口,他还是递给同一个人,楚沅就着他的手浅浅抿了一口奶油,神情客气谦卑:“谢谢邵哥。”
  一定是他不喜欢吃香草味。邵临川心想,怔怔盯了会儿勺子,拿到嘴边,对着楚沅舔过的那一口尝了一下。
  很腻,的确不好吃。
  大蛋糕都这样,下次他可以给楚沅单独买精致小蛋糕。
  后面的酒局,邵临川几乎是来者不拒。香槟色的液体一杯接一杯灌入喉咙,灼烧感从胃部蔓延开,精准撬开了他紧紧锁住的情感阀门。
  酒精像汹涌的潮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地追逐着那个清瘦的身影,楚沅越是安静,他心中的悸动就越是强烈。
  在一个交际间隙,他终于瞄准了机会。他发现楚沅独自走向宴会厅外连接露台的走廊角落,那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与厅内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
  邵临川有点踉跄的跟了过去。
  “沅沅!”他一把抓住楚沅的手腕,力道因为醉意而失了分寸。
  楚沅吃痛微微蹙眉,回过头。晦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长睫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
  “邵哥,什么事?”
  他没有立即挣脱,只是安静地看着邵临川,眼神清澈的像月光下无波无澜的湖面。
  那刻意疏离的语气,如针一般无孔不入,密密麻麻扎在邵临川的心脏,那颗心被酒精浸泡得情绪泛滥。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酒劲将楚沅又往角落带了带,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猎物的所有去路。
  “别这么和我说话,沅沅。”邵临川沙哑着嗓子,说话都有些含混,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拂在楚沅额前,“你知道的……我有苦衷……”
  他语无伦次,那些压抑在深处的苦闷此刻碎成了片段,争先恐后往外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