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请给我一个舒服的一传。”
  枭谷的三年级沉默一瞬。
  “遵……遵命。”
  自由人小见春树顿时感觉压力山大,他维持住标准姿势,扬起手臂,学着音驹那套,控制排球尽量准确地传到二传所在位置。
  赤苇京治望着蓝白相间的排球。
  ——从前一个人手中接过球,将自己的力量与精神一股全部倾注进去,再将这颗球传给下一个人。
  他的手指稳稳地接住球,再次稳稳地托起球。
  以他的实力,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但已然足够。
  ——剩下就交给足够耀眼的人。
  木兔光太郎在他的正前方跃起,像是一往无前的飞鸟,身姿挺拔,翼展广阔,仿佛能把整片天空据为己有。
  赤苇京治扬起嘴角。
  “请尽情发光吧。”
  音驹对战枭谷的比分结束在25:22。
  从赤苇京治回到场上,枭谷紧咬不放,竟然逆着比分扳回太多,最后只剩下三分的微小分差。
  如果留给他们的时间更多,估计第二局的输赢就不一定了。
  在裁判指挥下,两支队伍在网前对立,按照背号依次站着,相视握手。
  孤爪研磨望着正前方的赤苇京治,想偷偷判断他的状态,却径直撞入赤苇坦荡的目光。
  枭谷二传温和地冲着音驹二传笑了笑。
  “多谢指教。”
  作为罪魁祸首的研磨缓慢目移,实在觉得心虚。
  “抱歉。”
  “为什么道歉。”
  “毕竟做这种事情不太地道。”
  “既然能被你抓到破绽,这便证明疏漏早就出现,若没有此次,我大概不会想清楚自己的位置——所以多谢你。”
  “这样啊……”孤爪研磨歪了歪头,“你开心就好。”
  “七月再见了。”
  “嗯,再见。”
  东京赛区有两个ih名额,半决赛便是代表决定战。
  在预选赛的最后一日,左右两个分组赛区终于决胜出这次体育大会代表东京出战的两位代表学校。
  常胜不衰的王者——井闼山学院。
  横空出世的黑马——音驹高校。
  “下午我们就要对战井闼山。”猫又教练笑容满面,“虽然东京都的代表名额已经收入囊中,但千万不能因此泄气摆烂。”
  他着重瞟了眼日常偷懒的体力废二人组,确保他们没有进入待机模式。
  “总之,和之前一样,尽全力去做吧——孩子们。”
  最后一日的赛程非常宽松,整个下午就只有一场决赛,在无数场的胜负之后,专供选手休息的地方只有最后优胜的两支球队。
  音驹和井闼山在走廊里不可避免地撞个正着。
  身在不同的学院联盟,音驹一直和井闼山交情并不深厚,再加之比赛上总是运气不好,好死不死抽中同一个分区,之前打这个学校就没赢过。
  红不拉叽的队伍撞上黄不拉叽的队伍,这个画面饱和度太高,相当晃眼。
  但相对而言,有点输气势。
  音驹只有十人出头,而井闼山是排球强校,浩浩荡荡地有三十多名队员,而且平均海拔绝对在一米八以上。
  队长饭纲掌抬起左手,轻挥一下。
  穿着黄绿球衣的高中生立刻执行,整齐划一地左移一步,让出走廊的大半条通路。
  “……”黑尾铁朗的嘴角不经意地抽动,“多谢。”
  饭纲笑了笑:“别客气。”
  零零散散的音驹排球部从让出的过道中慢慢走过,同时接受着来自去年冠军的注目礼,被迫昂首挺胸,浑身都不太舒坦,装作很有气势地样子,向正前方走去。
  直到走过拐角,猫猫们听见远去的脚步声,迅速松口气。
  “真可怕。”芝山缩缩脖子,“他们这气场也太吓人了。”
  “毕竟那是井闼山啊。”副队长海解释道,“无论是男排还是女排,每一年东京赛区的各个赛事的第一优胜永远是他们,全国大赛倒没有次次连胜,去年的春高和ih却全部包揽第一。”
  “这么厉害!”列夫不懂但很激动,“那我们如果赢下他们,就锁定全国第一了?”
  “要是真这么容易就好了。”猛虎给一年级的猫猫们科普道,“你看到那个为首的队长了吗?”
  “……他是?”芝山疑惑。
  “三年级的饭纲掌——初三就拿到初中联赛的最佳二传手。”
  “我有听说过饭纲前辈。”手白点头。
  “他身后那两个大高个,副攻铃木智也、小野悠斗,都是一米九以上的副攻高墙。”
  “嘶——”犬冈惊讶,“好厉害。”
  “最重要的是那个戴口罩的,就是大名鼎鼎的佐久早——全国三大主攻中唯一的二年级佐久早圣臣。”
  “还有吗?”天满疯狂记笔记,“还有吗还有吗?”
  “佐久早边上那个矮一点的,是他的表兄古森元也,被称为高中第一自由人。”
  列夫瞪大眼睛:“那就说明——比夜久前辈还牛!”
  “喂!”夜久卫辅横踢他一脚,“说什么呢!”
  孤爪研磨从包里拿出游戏机,开启屏幕,脑海里浮现出双方的六边形图,默默地评价井闼山和音驹的战力水平,一边全是评分s,另一边参差不齐。
  “不屈白银挑战超凡大师。”他忍不住吐槽,“两个代表一起和谐友爱地去全国就好,居然还必须分出个先后。”
  “比其他赛区好多了。”黑尾拍拍丧气的幼驯染,“至少是三局两胜。”
  “好了。”直井监督笑道,“先吃饭,然后好好休息,不要太在意下午的对手。”
  如果是以前,天满会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应付应付,但今天却有着非常丰盛的手制便当,红豆饭被捏成了可爱的海苔饭团,里面还包着鲑鱼籽。
  呜呜呜——孤爪妈妈做饭好好吃啊。
  如果有机会,天满想下辈子投胎做孤爪家的孩子,他能屈能伸,就算做孤爪前辈的儿子也能接受,反正每天能享受幸福的投喂。
  “天满。”列夫嗅觉灵敏地凑过来,“……你和研磨前辈的便当一模一样。”
  “这是前辈妈妈做的,机缘巧合,我昨天住在前辈家里。”
  “哦。”列夫盘腿坐着,突然原地跳起来,“欸!!!这种好事为什么不带我——我也要住!”
  “……不要。”远处的孤爪研磨嘟囔着,“好麻烦,再也不想接待客人了。”
  一个伊吹天满还好,再来个灰羽列夫,他的家都会被拆掉。
  列夫没有被强硬的拒绝伤透心,而是立刻锲而不舍地坐在孤爪研磨边上,缠着他绕着他,非要他答应自己也去留宿。
  天满觉得他吵得出奇,百般不舍从便当里分出一个饭团贿赂灰毛猫猫,列夫勉为其难地收下来,总算放过不堪其扰的研磨,乐呵乐呵地抱着饭团啃。
  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比赛足够累人,更何况吃完饭就会晕碳水,再精力旺盛的人都忍不住困意上涌。
  决赛一点半才开始,音驹的队员各自找个角落缩着睡觉,认真地补充体力和精力。
  天满披着衣服躺了十多分钟,感觉有点睡不着,便溜达到走廊里,想去找自动贩卖机买点咖啡,换种方式提神醒脑。
  “下午要打井闼山啊。”
  他能看出来,虽然大多数人说着无所谓输赢,但实际上,没有人不想正面挑战强敌——包括他自己在内。
  井闼山一直是排球场的霸主。
  在天满上辈子乌野闯入春高的时候,同样音驹也打进全国,按照分组只双双打进八强便有机会进行真正的垃圾场对决。
  但那一次,乌野却在八强战遇上井闼山,止步于十六强。
  强校恒强,良才会主动向更好的地方涌去,一代接着一代,便铸就难以撼动的地位。
  “唉,又遇上他们。”
  他深深地叹口气,站在贩卖机前随手点下一杯咖啡,把日元硬币塞进投币口。
  等待几秒,本该落下的易拉罐无动于衷。
  天满先是踹了一脚,又再次尝试点单,贩卖机静悄悄地吞掉他第二个二百元硬币,依旧不声不响。
  “……”
  家人们谁懂啊。
  欧非守恒定律过于灵验——果真他前段时间被研磨前辈吸走太多欧气,一有池子就承包代抽业务,久而久之蓬勃的运势竟然已经消耗殆尽。
  他站在贩卖机前很久很久,悔不当初,暗自神伤。
  “……打扰。”身后传来声音,“如果不买的话,可以让我买吗?”
  “啊,请便。”天满急忙让开身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发呆太久,晚一步想要提醒,“但这台机器有点……”
  后面的人动作比他的言语更快,刚巧按下和天满一样的按钮,塞进二百日元的硬币。
  天满觉得自己不该幸灾乐祸,但不得不说有人陪着一起倒霉稍显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