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真的很受伤,他连特产都不给我带。”
  “那天满还签名吗?”
  漫画家的表情苦大仇深,他叹气又叹气,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黑色水笔,拿起纸箱里的第一本书。
  日向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怎么了?”
  “乌养教练说——你一定会嘴上不要不要,行动比谁都积极。”
  “……”
  “乌养教练还说——这叫外强中干,让我不要学你。”
  这是造谣!这是诽谤!没有人为他打抱不平吗?!
  天满委屈死了——俗话说家丑不能外扬,再这样下去,他的底细总有一天会被全世界知道,那他在后辈眼里又帅又强的光辉形象就全完了。
  “我要报复。”天满说。
  “怎么报复?”翔阳问。
  小猫鸦在冷脸签名之余抬起头。
  他早已不是从前的自己——他是猫猫中的猫猫,乌鸦中的乌鸦,杂食中的杂食。
  既然淋过雨,他要把所有人的伞都撕烂。
  “今天——我要打爆乌野。”
  远征合宿第一场练习赛便是音驹高校对战乌野高中。
  但当时的输家惩罚是鱼跃一周,而现在的惩罚是沿后山的坡道跑一个来回。
  “那个坡道有多长?”天满问。
  “一千米。”夜久笑了笑,用手比划出一个陡峭的坡度,“非常累。”
  漫画家在脑海里幻想出那可怕的距离,整个人立刻支棱起来。他本就被新仇旧恨冲昏头脑,此刻更加居安思危,他马上举手表示——他要站一号位。
  所有人都记着上次决赛的决胜球。
  那两个好球的确振奋人心,但之后天满坦白……他全是蒙的。
  “只是大概知道该怎么做。”孤注一掷的主攻手在赛后道歉,“你们也知道我打球上头会不过脑子,幸好当时运气好。”
  可是自从天满前几天请假去井闼山,回来之后经常在体育馆角落里对着墙壁击球,连吃饭的时候都会用左手艰难地吃饭,而右手抱着排球——说是要保持握球的手感。
  所以音驹的猫猫们都明白,天满正在磨练发球。
  音驹的发球一直是弱项,二三年级只有黑尾铁朗、海信行、山本猛虎会跳发,其他人更多是用上手发球。猫又教练认为,既然打不出速度出击的重炮,不如用上手保证发球的精准度,来打乱对面的一传。
  他们之前并没有关键发球员的,一年级的替补二传手白决定承担这个位置,从暑假开始正在和一位毕业的前辈学习天花板发球,但尚未确定能否在全国赛之前熟练掌握。
  发球是一个精细的技艺,要经过长时间的连续,没有人觉得发球能在几天之内速成。
  但这件不可能之事放到伊吹天满上,又挺合理。
  伊吹天满的基础好,所以领悟东西特别快,虽然没在大家伙面前展示过,但全体队员莫名觉得他一定能做到。
  猫又教练最后一锤定音。
  “那就让天满站发球位。”
  两边的阵容很快确定。
  音驹高中从一号位到六号位分别是伊吹天满、孤爪研磨、黑尾铁朗、山本猛虎、海信行、灰羽列夫,自由人是夜久卫辅。
  乌野高中的从一号位到六号位分别是月岛萤、影山飞雄、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泽村大地、东峰旭,自由人是西谷夕。
  猜拳是音驹的胜利,他们并没有选择让出发球权,而主动接下。
  “发球手是伊吹?”
  场外的乌养教练心中一沉。
  “怎么了?”小武老师好奇地问。
  “先看看。”乌养回答。
  黑发少年站在底线之后。
  哨声一响,他便极速地向前奔跑。
  他只是虚空一踏便直接起跳,不等乌野众反应,砰的一声巨响,排球就已经如同迅雷一般冲进场内!
  “小心!”西谷迅速下蹲,“我来!!”
  乌野的自由人是一个接球的好手,他的反应神经灵敏,是第一个在伊吹动作后做出准备动作,以完全的接球姿态去迎接来球。
  这颗球不快,只是发得急,而且直挺挺地冲他奔袭而来,他绝对能赶上!
  西谷夕的手臂不差一寸地撞击球体,在最中心最稳妥的地方,他已经准备将球击打到网前二传影山的位置。
  可是。
  一股奇妙的摩擦力从肌肤上传来,带来游离于掌控之外的虚无感。
  西谷下意识眉头一皱,可还没等他及时调整,排球竟然逆转着原本的运动趋势——本该直线上弹,却砰的一声高高地飞向场外。
  他下意识跟着冲出去,但刹住脚步,想起自己不能连续触球两次,着急地大喊。
  “快补位!”
  泽村大地试图鱼跃救球,但却稍差一步,排球弹射在场地之外,打在地面上无力回天。
  “抱歉!”
  ——好诡异的发球。
  “该死。”乌养教练在场外暗骂一局,单局练习赛教练不能喊暂停,只能在场外干着急,“果真是这个。”
  “所以这是什么?”小武老师并没看出端倪,但瞧见接球的西谷露出格外凝重的表情,“这颗球是有什么问题吗?”
  “东京赛区的决赛最后一场,赛点的决胜球是伊吹拿下的。”乌养系心研究过东京的比赛,有些担忧地望向场内,“他是模仿井闼山佐久早的必杀技——被誉为打手出界的发球”
  话音未落。
  又是砰的一声。
  排球再一次冲向乌野的后排,同样还是西谷夕,同样的再次发球得分。
  就是面对拦网的打手出界一样,这种带有神奇旋转的发球可以在接球手的手臂上,发生出乎意料的回弹。
  “这种发球具有特殊的旋转,不接会落到界内,接了又会飞到界外,所以相当棘手。”
  第二次。
  这个发球绝对不是碰运气。
  乌鸦们敏锐地依靠本能,齐刷刷地看向音驹的后场,音驹的第一位发球手重新站回边线,面上尽是冷漠和淡然,对着他们扬起嘴角,像是在挑衅一样。
  “冷静点!”泽村喊道,“不要怯战!”
  主将的话总算让小乌鸦们提起一点精神。
  他们都知道,在乌野落败后,音驹却势如破竹,以第一名的姿态闯入全国大赛。而在上一次合宿中,他们感受到两个学校的差距比黄金周时还要大。
  所以这一周——他们在拼命的进步,
  可是没有人在停滞不前,自己进步的同时,敌人也在进步,而现与这群猫咪的差距还在拉大。
  焦躁不安的情绪在积蓄。
  关键现在日向和影山还在吵架。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的攻线本是优势,但现在也成为风险不定的劣势,再加上本就不牢靠的防线,总之四处漏风。
  当务之急是把接球这一个难关熬过去。
  而另一侧网后的血色队伍气势凌冽,所有人用锐利的目光死盯着这边,同在垃圾场的死敌瞬间读懂对手的意味,仿佛在下一封张狂的战书。
  ——只要无法打断得分,永远都是音驹的发球回。
  “……”
  “别害怕。”
  乌野众人回头,是西谷夕。
  这位自由人神色严肃,但眼睛放光。
  “交给我——他绝对还会往我这里发球——再来三次,我一定能接起来。”
  乌野守护神的两句话像一剂强心丸,顿时让其他人松一口气,虽然乌野并非擅于防守的球队,但他们的后排却如此稳如泰山,令人格外安心。
  ——不能怕。
  ——面对再强的敌人,胆怯都是最无用的选择。
  天满察觉到对面的气势变了再变,嘴角的笑容弧度很大。
  作为乌鸦群里生长的他,最明白落差感是一种很强的动力,他并不觉得乌野会被轻易打倒。
  但是音驹也不会轻易被打败,
  只有气势,没有技术,是无法吹响胜利的号角。
  他再次踩着哨声向前跃起,依旧只踏一步,依旧高昂强势,排球在他的手下,就像一支无比锐利的羽箭,随时瞄准敌人的心口。
  西谷夕瞬间反应。
  ——又是冲他来的!
  对面想要正面对决吗?正合他意!
  西谷的双脚轻弹一下,在地面做好充足的预备,目光锁定排球的动向,手臂坚实地绷紧,化作强硬的盾牌。
  旋转,应该是外旋,要卸掉那古怪的力道。
  西谷脑海里想着各种各样的方法,他要踏踏实实一个一个尝试,他一定要接下那个球。
  可在排球的冲到他的臂前时,突然提前下落,像是会拐弯一样,绕过接球手。
  “……”
  场外观战的替补队员山口忠突然大叫一声。
  “是跳飘球!”
  作者有话说:
  我,我哎,我居然能写到一百章(吐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