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可他原本恰到好处的紧张心情被一声礼花炸得付之东流,宛如心死地去参加决定人生的试训。
  这家电竞俱乐部是比研磨高一届的山田前辈介绍的,山田和研磨都打太空枪战,是在排行榜争夺no.1长达几年后无意面基的。
  不打不相识,他们后来经常约着一起打fps游戏双排上分,成为网络上的密友。
  山田从高三就是gsgo职业战队的突击手,他们队伍的狙击手刚刚退役,经他介绍,让研磨来这个队伍试训。
  孤爪研磨轻松地完成各项测试,也打了两场练习赛,被战队经理和教练紧紧握手,表示如果有意向,请一定来他们这里。
  “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不出意外没问题。”
  宇内猛打方向盘,在道路尽头掉头。
  “你干什么?”
  “去海边啊。”
  “……真去啊。”
  “烟花都买了。”
  “……”
  孤爪研磨更加明白宇内天满的亲切感来源于何处,真的和他爸他妈简直一模一样,想一出是一出,生活时刻充满惊吓的变数。
  “没事,我们去最近的海边。”宇内说,“晚上九点前肯定能回来,你和父母说一声——哎,忘了,你是三年级,你不会需要早早回家学习吧。”
  “是。”
  “好家伙,不愧是cityboy。”
  孤爪研磨瞪他,这个英文单词在阴阳怪气的语气下显得不像好词。
  “学习总比不学好。”宇内突然想到一件事,转头询问,“你的实力能考上东大吗?”
  他一直感觉孤爪研磨长着一张年级第一的独特嘴脸,这也是三无角色常有的设定。
  “努努力差不多吧。”
  “你快考,我想拥有一个东大的朋友!”
  “……你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研磨说,“而且我想去考小黑的大学,这样可以继续住家里,有早课可以住小黑的公寓。”
  “哇,这样也不错。”
  宇内天满唯有钦佩,只觉得现在的小孩哥太有想法,居然因为这种普通的原因择校。如果他有孤爪研磨的脑子,现在一定义无反顾去读东大,走上人生巅峰。
  汽车一路开,沿着高速行驶,突然进入一道长长的山顶隧道,只有隧道顶部的白炽灯的光。
  “大学是什么样的?”
  “你的幼驯染没和你说过吗?”
  “我想听你的大学生活。”
  “我?”宇内发出一声闷笑,“就是画画、画画和画画。”
  “会无聊吗?”
  “还行,我觉得有趣就行。”
  “哦,所以究竟是什么样的?”
  “大学,或者说未来。”宇内扬起声音,他的声线很亮,清脆又温柔,“就和前方的景色一样。”
  孤爪研磨一愣。
  他抬头看去,汽车如同破影的箭矢,冲出黑洞。
  眼前刹时一片光亮,如同白昼流星。
  过于耀眼的阳光令他忍不住眯起眼睛,宇内却故意打开车窗,让风刮进来,也让研磨忍不住往窗外看。
  蓝天和白云,太阳和风,以及一片深沉澄澈的海。
  ——到海边了。
  夏天的海洋浴场,阳光很灿烂,海水很凉爽,人也很多。
  孤爪研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也不喜欢太阳浓烈的地方,也不喜欢玩水。
  他坐在停在路边的车里,打开副驾驶的车窗,趴在上面,远远地感受那种带咸味的气息随着风扑面而来。
  宇内笑这种行为像小狗,只有小狗会违反交规把头探出车窗,研磨冷嘲一声,说只有最像狗的那批人才爱说别人像狗。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放烟花。
  “有人会白天放烟花吗?”宇内把买来的东西抱出后备箱,犹豫地又放回去。
  “傻子吧。”研磨回答,如果周围没人还好,但这么多人他才不要当小丑。
  “什么——那得等到晚上吗?”他苦恼地看向表,“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你来海边没计划吗?”
  “没有。”
  “……那你看见大海,最想做什么?”
  “呃。”宇内又在后备箱搞来搞去,搬出一个巨大的木头架子,又扯出装好的画布,“画画。”
  宇内天满去租了一个太阳伞和沙滩布,支在沙滩上的一块人偏少的角落,还买了冷饮和炒面,让高中生自娱自乐。
  孤爪研磨穿着音驹的夏季校服,实在有点热,他把毛衣脱掉,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懒洋洋地不断冲刷的海浪,时不时侧头看一眼旁边的宇内。
  宇内把偏长的头发用铅笔随手扎起来,卷毛有种凌乱的有序感,颇有艺术气息,穿着黑色的t恤,在画板上用不知名的青色和蓝色铺色。
  他目光随性地看一会儿海,涂几笔画,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看眼孤爪研磨,冲他扬起嘴角笑笑。
  过了一会儿,不知多久,至少画布上已经全是各异的颜色,宇内把画笔丢下来找研磨玩,因为要等颜料变干才能画下一步。
  “你居然没在玩游戏?”
  “我也不会无时无刻都在玩游戏。”
  “你居然不会无时无刻玩游戏?!”
  研磨沉默,下一秒他果然听到什么人设什么出戏的鬼话,令人毫不意外。
  “太空枪战是不是有双人模式?”
  “嗯。”
  “我们一起玩吧。”
  “可以。”
  研磨点头,他确实有点想念游戏机。
  可话音刚落,远处就有人喊叫。
  “帅哥!我们缺人,要玩沙排吗?”
  研磨看见宇内的眼睛亮了一下,本来要蹲下身又站起来,小跑过去和不认识的男女们聊了几句,一分钟后回来。
  “研磨,要一起玩沙排吗?”
  “……不了,我不喜欢晒太阳。”
  “好吧。”
  宇内转身跑回去,又和那边的人说几句,帮忙立起沙排的球网,当研磨以为终于要见识传闻中的小巨人打排球时,那个活力满满的大学生又像金毛巡回犬一样跑回来。
  “来!开始玩游戏吧!”
  “……你不和他们打排球吗?”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打游戏吗?”
  “我可以自己打。”
  “但我想和你一起玩游戏。”宇内反问,“你不想和我玩游戏吗?”
  “……”
  研磨一边去书包里拿游戏机,一边听宇内碎碎念不要总是嫌弃他,他自己的水平也不差。
  游戏机的屏幕亮起,他把两侧的手柄拆下来,递给宇内天满,很小声地补充一句:“想。”
  “想什么?”
  “没什么。”
  海边的海浪声音很特别。
  一下又一下地席卷上来,涨上来的声音很重,退下去的声音又很轻,很有规律地在耳边作响。
  孤爪研磨第一次在沙滩上、在离海只有十几米、遮阳伞的阴影下和另一个人打双人游戏,即使把switch的声音开到最大,他也只能听见一下又一下的海浪的声响。
  宇内天满如他自己的自夸,很擅长打游戏,学得快,手速也快,两个人势如破竹地往上通关,一直从白天打到下午。除了中途宇内又上了一层颜料,他们一直在闷头打游戏。
  到凉爽一点的时候,接近傍晚,研磨提议可以去打一打沙排,但不能超过半小时。
  宇内很开心,他极其善于社交地带着研磨融入之前来邀请他的人,说他们是亲兄弟,请务必让他们俩分在一起。
  刚好,他们一个是攻手,一个是二传,位置相当和谐,虽然沙地和实地不一样,轻易地把对面打得落花流水。
  研磨以为他会先想退场,没想到是宇内更早,还没半小时,就喘着粗气说他不行了,再打不了一点。
  “你真的是翔阳的偶像小巨人吗?”
  “天呐——你在指望一个每天两点睡、早上自然醒、从来不运动、时不时出去花天酒地的现役大学生能剧烈运动超过十分钟——你是在高估谁!”
  “你好菜啊。”
  “孤爪研磨,你变了,你怎么越发对我没大没小。”宇内昔日的自尊被无情嘲笑,深深地受到心碎,不爽地嚷嚷,“今天剩下的时间,你必须对我用敬语,叫我前辈。”
  “……真无聊。”
  “叫一声嘛。”
  暗金色的眼眸沉下去,在黄昏的暮色中像是浸入红色一般,变成渐变的橘色调,有点像是一种名为日出的鸡尾酒。
  “天满前辈。”
  “……”宇内摸摸下巴,“不知为什么觉得奇怪。”
  “是你非要我叫的。”
  “那撤回——等等,你看,现在是不是快可以放烟花了?”
  研磨顺着宇内手指的方向,看着太阳西下,红色的日头渐渐隐去,天蒙着一层迷人的藏蓝色。
  “嗯。”
  宇内去找停在马路边的车,搬出他买的一堆烟花,有的会在天空炸开的,有的会原地会扬起几米高的火树,有的会在地面霹雳啪乱的响,还有仙女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