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啧啧啧,猫又老家伙还是不行,欠缺杀伐果断之气。”乌养教练尖锐点评,“如果是我,丢三分就会换人,现在的失分完全超出预期,除非天满这小子超常发挥,在自己的发球局连追五分,否则很难追平。”
  “......”宫治悄悄地插话,“伊吹应该没办法连追五分。”
  “怎么没办法?”乌养教练自己可以骂自己的学生,但不允许别人指指点点,“那小子的发球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可他被换下场了。”宫治回答,“就算厉害也没用。”
  乌养一系颜色一变,马上往台下看,他一眼就看见那个黑漆漆的小鬼乐呵乐呵地往边线跑,伸手和替补球员双手交握,在边线处实现替换。
  乐。
  乌养教练都要被气笑了。
  顶级bp,顶级理解,超越版本。
  “来人!抬我上去当教练!”
  作者有话说:
  周日见
  第189章 一球一秒
  “欸?”
  列夫看见猫又教练把福永前辈叫走,让福永前辈热身,最后将十号的换人牌交到他手里,列夫又仰头确认了一次——十号。
  他整个人懵懵地眨眨眼。
  “换人?”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福永前辈换天满?”
  “怎么了?”夜久站在他身边,但没有什么波澜,“本来就打算慢慢地换下主力。”
  列夫虽然知道在第二局和第三局会出现主力选手的置换,但没想到来得那么快,而且第一个换下的人还是伊吹天满。
  “但那可是天满!”他很为天满骄傲,这可是他们一年级除他之外第二耀眼的光,“按照轮次,只要能打破佐久早的发球回合,下一个发球的人是天满,教练怎么能把他换下来?”
  “怎么不能把我换下来?”音驹的交换人很迅速果断,天满把换人牌还回去,就小跑到替补区,和大家招手。
  “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站在这里。”夜久笑了笑。
  “嗯。”天满也笑,“还真是。”
  灰羽列夫一头雾水,为什么夜久前辈这么淡定,为什么被换下来的天满也这么淡定,就他始终摸不着头脑:“我还是觉得把天满换下来太早了。”
  “怎么?”夜久拍拍列夫,“这是猫又教练的决定,那不成你有更好的想法?”
  列夫有,非常有,他打了大半年排球,也是研磨前辈最宠爱最看好的学弟,他在策略方面早就小有建树。
  “场内需要留下更多样类型的攻手,福永去替换力量型的猛虎不合适,替换担任接应的海也不合适,只能替换类型相似的天满。而且第四局和第五局需要靠天满来抗压,他需要更长时间的休息。”这是研磨前辈的原话,“哪怕这两局的目的不是胜利,而是消耗,我们也要考虑阵容的全面性。”
  “哪怕这两局的目的不是胜利,而是消耗。”列夫重复研磨前辈的话,引用过参考文献的底气就是不一样,他说得头头是道,“能拿到更多分数,就能和井闼山耗得更久。哪怕注定要把天满换下去休息,也至少得等到他的强势发球回结束为止。”
  天满和夜久惊异地相视一眼——列夫居然能分析到这一层,已经不是小有长进,而是大有长进。
  “其实我觉得更应该暂停。”列夫没有停止思考,“连丢几分需要调整,如果教练想打破僵局,喊个暂停更合适,可以给芝山一点时间想想对策。”
  “这么说,你看出芝山的状态不好了?”夜久追问。
  “那当然!”列夫觉得他的队友和前辈整天低估他,他早就不是曾经的他,这种事情当然能看清,“芝山太紧张了,接球总是慢一拍,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后排的守备就无法到达理想的效果。”
  “是的。”天满点头,“芝山的接球水平其实不错,今天的确是过于紧张,导致失误频频。”
  “那为什么猫又教练不暂停?而是选择换人?”列夫疑惑地问。
  “嗯……怎么说呢?”天满想了想,“芝山和你不一样,他没有那么洒脱,想法也更加深沉,他现在一定是在心里默默谴责自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否定自己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一个拧巴的人。”天满无奈地说,“所以芝山现在需要的不是时间,也不是指导,而是一个方向。”
  “方向?”
  “一个能指引他的方向。”
  音驹与井闼山的第二局比赛在换人的短暂暂停后继续。
  芝山的注意力简直难以集中。
  他听见裁判吹哨,但无法抬头,更是无法从哨声的长短发生了什么,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唯独自己粗重又混乱的呼吸声被放得极大。
  “换人?”他听见黑尾前辈的声音。
  “嗯。”紧接着是研磨前辈的回应。
  他是要被换掉了吗?
  连着五颗球都因为他的一传而无法打开攻势,没接住、不到位、速度慢,各种原因都展示出他根本没有登上全国大赛的实力。
  猫又教练大概看不下去了吧,再这样下去丢分,音驹擅长地面战的招牌都要被他打没了......
  “芝山。”
  “......”
  芝山愣愣地抬头,眼前出乎意料地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他下意识往更远处看,他看见离去的伊吹天满,眼睛刹得瞪大。
  ——什么情况?
  “福......福永前辈。”他紧张又无措地问,“怎么是由你换天满?”
  不是要换他吗?
  他才是拖后腿的那个人,他应该被替换下去。
  福永得得得地发出训马的声音:“我们要打田忌赛马的战术,要依次在第二局第三局把首发选手换下去。”
  “是这样,但——”
  “但?”福永不理解地歪头。
  芝山感到复杂的情绪沿着脊椎急速爬升,他的掌心沁出黏腻的汗,一时间想不出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沉默着,数碎片念头飞溅,却抓不住一个线头。时间在被拉长的沉默里凝固,每一秒都无比难堪。
  “没什么。”他说,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比赛仍然继续。
  佐久早的发球回合也在继续。
  “经过统计。”主持人说道,“这已经触及全国大赛连续得分的记录,在二十四年前的春高上,白鸟泽创下连续五次得分的记录,而佐久早选手能不能在今天重塑历史——就看这一颗球。”
  “没想到在决赛能看到这样的情况。”嘉宾秋田有些惋惜,“如果音驹的夜久还能留在场上,大概又是如同上一把的激烈战斗,但意外永远先到一步,音驹只能派出一年级的自由人替补。”
  “芝山选手的确还有进步的空间,全国大赛的初回战的第一颗球就面对全国三大主攻手,紧张是正常现象,问题是能不能调整过来。”
  “我看困难——每丢一颗球都会在这个孩子身上增添压力,越是这样僵持,这个孩子的心理防线会越来越岌岌可危。”
  “究竟是井闼山打破连续得分的记录,还是音驹终于守下城池——佐久早扔起排球——直打音驹后场!!”
  完了!
  又冲他来的!
  芝山觉得自己越来越能看清佐久早发球的球路,但身体根本跟不上脑子,等到他意识需要自己去接球,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不行。
  他接不到。
  他一定接不到。
  芝山优生的手臂虽然抬起,虽然脚步在往前,但他知道无法像是夜久前辈那样利落自然地接起排球,他的身体在空中极力伸展,手臂试图学着夜久卫辅那样构成最完美的接球平面,他的手几乎能感受到排球表面皮革的纹路和那股凌厉的冲击气流。
  但,就差那毫厘。
  “没接到!井闼山最终破下——”主持人喊,他的声音突然静止,“等等!有人扑救到!”
  那人飞快地冲出去,身体毫不畏惧地甩出去,发出一声沉闷而残酷的钝响,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芝山的耳膜和心里。
  “六号!”嘉宾秋田看得清楚,“六号福永,很果断的鱼跃!接下排球!但位置不太好!”
  “没事没事!足够高,孤爪迅速就位,救起来就还能打!”主持人大松一口气,“音驹开始组织进攻!”
  居然救下了?芝山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突然感受到一阵风从耳边刮过,他径直震惊地看过去,福永前辈已经从他的身后划到身前,只能看见一个红色的背影。
  ——好快!
  他惊讶地盯着福永招平看,像是从未见过这个人,福永前辈在社团里一直都是搞笑担当,在场外看比赛的时候也经常在旁边配音解说,比电视台里的解说要有趣好几倍,经常让他们笑得乐不可支。
  但现在这位搞笑选手的表情十分认真,明明刚刚接完一传,明明因为鱼跃扑倒在地,身体还因惯性向前摩擦不小的距离,但仍然在向前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