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
  芝山抠了抠手,他往左边看看,又往右边看看,欲言又止的模样过于明显,导致黑尾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
  “怎么?”他耐心地问,“还有放心不下的事?”
  “不、不是的!”芝山犹豫地摸脸,“就是......呃......既然按照前辈这样说,得分并不算重要......那不如做得极端点......”
  “什么意思?”
  “比如......干脆放弃进攻?”
  音驹的所有人都看向他,没想到这个瑟瑟缩缩的小家伙能说出这种乍一听很荒谬、但仔细想想也不是不行的战术。
  “井闼山的拦网很强,没有天满也没有猛虎前辈,得分太难了。”芝山想着自己都说出了大概,就鼓起勇气接着说,“那不如放弃在网前给他们拦网得分的机会,用吊球或者高垫球垫过去,无攻过网,送给他们机会球......机会球也得垫三下回来,总比让他们拦网得分来得慢。”
  “......”
  “虽然不算全员自由人。黑尾前辈和福永前辈算两个,我、犬冈和手白各算半个,列夫算十分之一个。”芝山扣扣嗖嗖地掰着手指头算数,“那也有3.6个自由人——守住后排的一亩三分地肯定足够了。”
  “......”
  芝山优生看没人接话,所有人都沉默而震惊地看着他,仿佛他说出什么惊天诳语,立刻连连摆手。
  完全不得分,把这场比赛当作接球游戏,这么小众的想法简直不是正常智商能想出的主意——由于自己说话太快,当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芝山再一次陷入焦虑的迷惘——亖脑快想啊,快点找补回来啊。
  可下一秒,黑尾铁朗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身上,发出一串畅快的笑声。
  “战术要高端,实力基础,打法就不能基础!”
  邪恶大坏猫对焦虑小猫咪的想法给予高度赞扬。
  “用心极其险恶,有你研磨前辈几分真传!”
  作者有话说:
  场外的研磨:说谁险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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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水的一章出现了,本想跳过第三局,但感觉还是写一点比较好,下一章一定、绝对、肯定写第四局!
  第193章 矿工之巅
  “这在做什么......”
  天满忍不住伸出手捂住张大的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中央球场。
  球场之中,六个血色的队员除了副攻手和一位辅助拦网的攻手,就连二传都撤到后排,承担起接球防守的任务。
  音驹是善守的学校,但这种阵型拿出来却从未有过,这等同于完全放弃所有得分的机会,仅仅专注于防守。
  只见场地内的自由人芝山接起排球,传递给二传手白球彦,而手白同学只是用手臂缓慢地垫到场地的另一端,再由犬冈走轻轻地垫过网。
  ——仅仅是垫过网。
  “他们不打算在网前对决,完全将重心完全放到守备之上......”天满愣愣地说,“这......”
  他飞快地转头问孤爪研磨:“这难道是前辈的指示吗?”
  “不是。”研磨眸光深沉,抿抿嘴,“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样......”
  孤爪研磨是希望第三局拖得越长越好,但他的预想里是通过得分来与井闼山竞争,而并不是剑走偏锋,用防守去拉慢节奏。
  “铤而走险。”另一旁的猫又教练说,“防守可比进攻要难得多。”
  进攻者处于主动地位,二传传出的球路线、高度和速度相对稳定,攻手有充足的时间和空间进行助跑、起跳和挥臂。他们可以自主选择扣球的线路与方式。
  这是一个 “创造” 的过程,主动权在攻手手中,如何进攻完全依赖于攻手自己的主观判断。
  反之,防守者完全处于被动反应地位,面对的是不可预测性。他们需要应对的是对方攻手在瞬间做出的所有选择——球可能以超过100公里的时速砸向任何位置,也可能是意想不到的轻吊。
  这是一个 “反应” 的过程,成功与否极大程度上依赖于预判和瞬间反应,防守者必须在电光火石之间判断球速、路线与落点,并迅速移动身体将球垫起。
  音驹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很难——但他们在因何而战斗?他们因何而肩负起这份重担?
  场外的音驹队员们凝望着队友的背影,如同队友曾经在场外凝望着他们的千千万万遍。
  只有站在这里,站在离球场最近的地方,他们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的深刻执念,球场中的每一个背影都在大声呐喊——我们要为队伍献出一切。
  一时之间,他们开始忘记比赛,而是用最浓密的情感去相信,他们能做的只有相信队友。
  撑住啊。
  五分钟。
  十分钟。
  一定要撑住啊。
  十五分钟。
  二十分钟。
  场地内的替补成员们也在用尽一切去实现,虽然很不甘心于失败,但他们知道——有一群比自己厉害多倍的选手在他们的身后,他们不能轻易放弃。
  当终场的哨声最终吹响,明明比分仅仅是25:7,但音驹的看台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而掌声之中响起一个嘹亮的女高音——来自声乐部的罗蕾莱。
  不仅仅是斩下敌人首级的战士才值得送上赞歌,每一位勇者都值得歌颂。
  所有人都知道音驹在做什么,也知道这种做法是剑走偏锋,但真正看到这一幕时,没有人能有立场去说——他们没有全力以赴。
  夜久冲过去抱住芝山,又踮起脚去揉列夫的头。研磨走到手白的身边,没说什么话,用眼神表示赞许。猛虎拍拍犬冈,夸奖他打主攻手很有气势。而天满偷偷摸摸地跟着福永招平,像是阴恻恻的背后灵。
  “目前的比分是2:1,现在是真正的背水一战。”
  黑尾铁朗站在队伍的中央,而参与第四局的另外六个人站在他的身侧。
  伊吹天满、孤爪研磨、山本猛虎、海信行、灰羽列夫、夜久卫辅——这是音驹能拿出的最强大的阵容。
  “我们的战术已经走到最后一步,明明都是些极其困难的任务,但我们全部完成了。”
  “如果第一局赢了,如果第二局的策略没被看破,如果第三局能拖更长的时间。当现实与预想出现偏差的时候,我们才能用「如果」去找借口,将一切归于时运不济。”
  “而现在——这些我们都有。”
  黑尾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充斥着坚定的光芒。
  “第一局我们用尽全力赢下来,第二局和第三局靠着我们的队友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现在的我们是最佳的竞技状态。”
  “此时此刻,体力、能力、技术、配合——在所有方面,我们都不输给井闼山,我们与他们站在同样的起跑线。”
  “如果想要战胜井闼山,第四局和第五局,一局都不能输——这是最紧要的时刻,如果说前面还有容错的空间,而从现在开始,比分一旦落后,一切都付之东流。”
  “这是最后一战,是战胜所有不可能的一战,就算未来止步于此,我也想这片中央球场,完成我内心的向往。”
  他的声音果断而坚定,不像是在鼓舞,更像是在诉说一个誓言。
  “我们已在悬崖之上,因此只能向前。”
  第四局比赛开始。
  音驹从一号位到六号位是灰羽列夫、伊吹天满、孤爪研磨、黑尾铁朗、山本猛虎、海信行,自由人是夜久卫辅。
  井闼山从一号位到六号位是佐久早圣臣、铃木智也、松田拓真、后藤望、小野悠斗、饭纲掌,自由人是古森元也。
  “秋田选手怎么看目前的胜率?”主持人问。
  “嗯......从选手素质而言,当时井闼山更强。”出身井闼山的职业选手秋田沉默几秒,“但不得不说,音驹的策略是有效的。”
  “对于还未进入职业赛场的高中生而言,大部分人的身体发育都还未完善,能够在连续四天的高强度比赛中坚持下来就很困难,更别提这最后一次五局三胜。”他严肃地说,“如果在比赛开始前,我敢赌井闼山一定能在这场五局三胜中占据主导地位,但现如今音驹采取这种打法,他们为自己争取到一丝胜机——只是这太冒险了。”
  “冒险?”主持人继续询问解说嘉宾,“目前井闼山已经开始进入状态衰退期,而音驹经历过一段时间的场外休息,从状态上看,音驹整体更加占优。”
  “是这样的,但他们同时也将自己陷入落后的局面中。”秋田回答,“2:1的大比分,音驹没有任何退路,他们不能在之后的任何一局出现失误——而音驹其实在先前的比赛中,最多分数持平,从没有在大比分上落后过,全都打得是顺风局。”
  “音驹有没有打逆风局的实力,尚且犹未可知。”
  乌养教练旁边的狐狸们一边看比赛,一边小声开着东京电视台的直播,他听见解说说到这里时,实在没忍住乐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