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没关系。我已经有办法了,如果是有灵魂与躯壳相关的特异点出现,就可以了吧。”
  雪莱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若有所思道:“涉及灵魂的异能相当稀少,甚至比时间系异能还要罕见,就目前的情报来说,死去的陀思妥耶夫斯基有可能是相关的异能者,传闻中的洛夫克拉夫特或许也有相关特性,横滨好像出现了相关异能,不过我们的调查被mafia阻拦了。嗯,寒河江鹤的复活也勉强可以算一个……”
  “把圣剑还给我吧,博士。”
  “你真的有办法?”
  雪莱知道把圣剑就这样交给对方是颇为不智的选择,这代表着她将失去让画家将寒河江鹤交出来而不违约的对等价值,但是她猜到了画家想做什么。出于也有点恶劣的性子,以及对画家的实验结果的在意,最终还是把圣剑递了过去。
  “能够涉及灵魂的异能,除去复活,我还知道寒河江鹤的交易也包括其中呢。恰好这两个异能在八年前就完成了一次碰撞,又恰好……”
  江鹤下意识屏住呼吸,他在离开横滨的时候已经将痛觉交易回来了,此时如果受伤,那是真的痛苦。
  不过痛觉可能会影响到系统接下来的能力,他又因为接下来的计划有点赶时间……
  “恰好我就是寒河江鹤。”
  说完这句话后,他不再迟疑,用双手握住圣剑往自己身上捅去,锋利的剑穿透腹部血肉,蝴蝶幻象散去显出真形。
  雪莱愕然地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后退了数步,既是因为江鹤的话语,也是因为她从没见过有人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
  “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
  在漫天飞舞的青紫蝴蝶中,血自剑尖滴落,黑发青年苍白的脸上,带着疯狂又意气风发的笑容。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江鹤根本不屑于占据他人的身躯以此苟活,即使没有答应系统复活清原长,他也会这样做。
  “现在——将这具身体,回溯至八年前!”
  第100章
  冬日的太阳高悬在天上,是一个模糊的白色圆圈的模样,就好像在这座天地囚笼里用以照明的白炽灯,晃眼,但不晒人。
  几只雪白的海鸟在天空中盘旋,海面在微风的照拂下泛起绵延的波澜。水波中,细碎的白光变幻闪烁着。
  “你看,钻石。”
  身形纤细的少年站在甲板边缘,默不作声地看了大海许久,忽然开口道。
  他的身上披着的黑色外套量身定制,衣装下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在如此辽阔的海上,与风劲渐猛的海风中,少年就仿佛一片轻飘飘的黑羽毛。
  身边的直属部下不解何意,太宰没有解释,他的脸上掠过一抹浅淡的笑,转身走向甲板上放置的那张圆桌,“送到这里就好,你先退下吧。特务科的那位现在还没来,果然是出事了……”
  “那,属下先行告退。”部下知道首领与特务科对今日会谈的重视程度。
  为确保接下来的谈话的隐秘,这艘船上几乎没有守卫,但为确保首领安全,距船不远的其余船只上,暗中布置了数十名来自mafia与特务科双方的异能者与特种部队成员,将核心地带包围得密不透风,警戒任何人的闯入或破坏。
  在这种情况下,出事……?
  太宰低头拨弄了一下酒杯,眯了眯眼睛,在圆桌的一端坐下。
  没过多久,一艘船与太宰所在的约定之船接舷。
  如今还能驶进来的,只能是特务科的船只。
  黑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为首者却不是特务科的种田山头火长官,而是一名太宰在此世从未见过面的瘦削青年。青年的身后,跟着本应被拦截.不该出现在这艘船上的大量护卫。
  “……原来如此。v的首领是你,难怪这个组织能在与侦探社纠缠那么久后,依然好好地在横滨的暗处活跃。不过,能侵入特务科内部,在这种层次的会谈上顶替他们,并且支走其他人——还真是令人吃惊。特务科和我可怜的部下们,恐怕甚至不知道敌人是谁,自相残杀起来了吧。”
  太宰挑了挑眉后,恢复平淡的微笑,低声道,“鹤君耍了诡计,没有真正杀死你——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背叛我。”
  “谈何背叛,或者说,谁能不被他背叛呢。他本就不是属于任何一方的人,那位……只是此世的过客而已。”
  在各国档案中已经“死亡”的魔人陀思妥耶夫斯基,竟在此时毫无道理地出现在了此处!
  费奥多尔的假笑与太宰如出一辙,那是无法辨明真实的所思所想的笑容。两位真正的同类,终于在不知多少次甚至不知对手的隔空交锋后,于此世进行了第一次现实中的会面。
  “魔人君,你这话,似乎话里有话啊……既然你会来到此处,想必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看来我今日是难逃一死。虽然死亡什么的,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呢,也不是无法接受的事,但要是就这样死在了你的手里,大概会和吃螃蟹被钳子卡到喉咙一样被耻笑,甚至被鹤君颁发达尔文奖的。”
  太宰抬起眼皮,视线在周围对准自己的枪口上转了一圈,最后定在费奥多尔身上。
  费奥多尔没听过达尔文奖,但不妨碍他理解太宰治的意思。
  “您在拖延时间。”他的语调不紧不慢,优雅地走到圆桌的另一端坐下,“但是鹤君不会来了——他现在在英国,与雪莱博士有合作。如果他要回横滨,与你有所联系的欧洲刑事警察机构固然不会拦截他,但从我这里取得消息的钟塔侍从,却不可能轻易放他走。”
  “因为魏尔伦被鹤君放走,所以钟塔侍从要找他麻烦?”太宰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弹了一下桌上的酒杯,“但钟塔侍从不可能拦得住鹤君。即使是那位克里斯蒂女爵亲自出手也不可能。如今这个世界上能够阻拦他的,只有……寥寥数人。”
  “您恐怕是想说,能够阻拦他的只有您自己——但他现在确实没有出现。”费奥多尔笑着,紫红的眼瞳中流转着莫名的神色,“身为mafia的首领,竟敢将希望寄托在擅长背叛的鹤君身上,着实让我吃惊。”
  “唉。算我识人不明,年少无知的新首领做点错事也正常吧?”太宰敷衍地摆了摆手,“废话就别说啦。那本“书”,我是不可能交给你的。”
  海上的风吹动了二人的发,短暂的无言。
  “果然在您手里。”费奥多尔说:“好吧,您真的还要挣扎一下吗——困兽犹斗是不可取的,明明到如今的地步,直接将书交给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很好笑的威胁。”太宰笑道,“你要是真的直接把我杀掉,才是真正地失去拿到书的可能。”
  “原来如此,您笃定我不敢直接杀了您,才会在如今的局面,依旧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姿态。”
  费奥多尔的笑意更深了,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冰冷,在这样的冬日里比寒风还要冷冽,如立在云端的天神向其在人间的羔羊发出最后的审判——
  “杀了他。”
  太宰治的手指本来一直在酒杯上无意识摩挲,听到这句话,手指一顿。
  他是此世唯一持有书.知道书的下落的人,费奥多尔如果想要书,就不可能杀他,但是现在,这位魔人竟然毫不犹豫地发出了这样的指示。
  费奥多尔明知道他如果中枪真的会死,人间失格的作用下,即使鹤君来了也未必能救活。
  而他的部下,竟然也真的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枪响,眩目的火光。
  然而……
  太宰的微笑没有变化。
  在他的面前,密密麻麻的子弹撞上了一道漆黑的壁垒,在那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意味的恐怖光芒下,没有攻击能够越过这道界限。
  “我确实有在等鹤君,但是费奥多尔呀,我的王牌,从始至终都不是鹤君,而是我故意让你忽略但你实在不该忽略的——”
  费奥多尔的视线越过太宰,落到他身后,从船下突然跃出来踏空而行的赭发少年上。
  黑色外套在空中飞舞。少年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抓着黑帽的帽檐,摆着一张不悦得可以说是冷漠的脸,却做着对组织最忠诚的事。
  重.力.操.纵!
  第101章
  “你怎么来了?”太宰没有回头,他知道来的是谁。
  在他的面前,子弹在重力的作用下“叮叮当当”地落在桌上与地面上。
  “需要明知故问吗,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吧。”中也用有些生硬的语气说。
  数月前横滨的消息传到欧洲的时候,他一度以为那是太宰的新款恶作剧。
  结果发现这个讨厌的混球是真当上首领了——
  不管怎么样,还是很难真的用对待首领的态度对待他……
  “算是猜到的。”太宰漫不经心地捏起桌上的一颗子弹,“毕竟我知道我的干部——我是说鹤君,那个诅咒我长命百岁的家伙,不会让我轻松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