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却不知小贞姑娘看似文弱,实则八年来精研飞刀术,出手便是杀招。她一连杀了四名刺客,心怀愤懑,女牢子早劝她离开,趁势推出大牢,放小贞姑娘远走高飞……”
  林黛玉:“啊?”
  小玉人:“能跑啊?”
  林如海:“……?”难道不用我出力,纯粹来讲个故事?
  金丝郎君得意的用尾巴拍拍坐垫:“天大地大,不知何处是仇家。小贞姑娘找到我面前,将过往前情和盘托出,恳切哀求。阴符经云:天生天杀,道之理也。林姑娘,你猜我帮她没有?”
  林如海:少说话就不会出错,一听这话就是没帮。
  林黛玉盯着这团空气,不自觉的按照大王教的临时开天眼的方式运转真气,看到一大团模模糊糊金灿灿仙气飘飘的东西,很惬意的样子:“金丝郎君,我猜你一定帮她了,你最和气。”
  王素连连点头:“你肯定会给她讲个故事,故事里列出她仇人姓嘛叫嘛家里几口人。”
  林黛玉忍不住笑了笑,素素说话总是非常有趣,而金丝郎君今日前来,还是要帮她。天可怜见,谁听了小贞姑娘的故事,能忍住不去帮她呢?
  一团和气的金丝郎君慵懒又略带一丝得意:“天生天杀,不是人能杀人。可惜我只是一个讲故事的,并不能差遣人去杀人。只能说几个地名,几个姓氏,让她自己找去。林探花,如今十五年过去,小贞姑娘大仇得报,人在牢中,恭候判决。”
  前院蒸鱼、炸虾的香味都飘过来了,何时摆饭?饿的快速讲完故事。
  林黛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泪光点点望向父亲,要不是当众开口不好说心里话,当下就想请父亲帮忙,让小贞姑娘脱罪。又想到大王催促自己,要学会舞剑,或是肉身能御风,才能再去见他。御风太难了!太难了!
  王素看出主人的心情:“主人,你要是想要,我去把她偷出来。人不好偷,我想个法子,准能弄到手。”
  王嬷嬷正闭眼念佛,慌忙叫到:“可不敢说这话,哎呀,小祖宗,这不是一个意思!”
  金丝郎君再次提示:“我的故事讲完了,林姑娘,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
  林黛玉红着双眼:“小贞姑娘实属人中龙凤,女中豪杰。若有机会,我很想请她喝一杯。”
  “那很好啊。”金丝郎君望向提着食盒从厨房出门,饶过房子,走向后宅的两个婆子:“她年少时很喜欢喝两杯。等到开始报仇,唯恐泄密,只好滴酒不沾。”
  ——
  林如海:坏猫坏猫!(其实他不知道金丝郎君是猫啦)
  林衙内:爹,给我捞个人。
  王素:叫我姑苏大盗!
  ……
  好长一个故事写的我好累。年仅十六岁英俊活泼会用飞刀的小女婿是真的死了,古代的大盗比现代的车匪路霸还要狠。
  为防猜测提前声明,雷小贞没有cp的。
  楼上今天动电镐,我要出去浪迹天涯(不是),去逛商场和公园消磨一整天,晚上回来再写。
  第51章
  林如海自谦了两句:“晚生区区凡夫俗子,不能奉陪仙人。女儿,你和金丝郎君谈玄说妙,今日不必想着上学。”
  金丝郎君心不在焉的说:“好,好。”
  林黛玉起身目送父亲出去,这下说笑就更安心了。
  婆子们提着食盒进来,在王嬷嬷的指派下,在窗前小桌上摆了饭。
  从缸里捞出来开膛破肚就上蒸笼的胭脂鱼,仔仔细细烤的油汪汪香喷喷的烤肝切成片,炸的只剩酥香的小河虾撒上细细的小胡椒,拧断小鹌鹑脖子立刻取肉剁碎做的羹,极新鲜,极鲜甜。
  林府的食器不用金银之物,因为嫌艳俗且太贵,选用的是粉青、猪油白、粉彩等漂亮盘子碗。
  还有一笼烧麦,薄如蝉翼的烧麦皮,包裹着晶莹油润的内馅。
  金丝郎君很好奇早上她们说的山海兜是什么,这名字几百年前听过,很多年没见人做过。
  王嬷嬷有心推雪雁过去伺候吃饭,但小孩太矮,做不了事,只好自己战战兢兢过去:“奴婢服侍郎君。”先给人家舀了半碗鹌鹑羹,又夹了一块肝,夹了一个烧麦。
  又照样服侍姑娘吃饭。
  林黛玉微微有点失望,她其实想看猫猫拿筷子吃东西,偷偷开了天眼就等着瞧,结果嬷嬷替人家夹好。
  那一团金光灿灿的猫,一双更加金光灿烂的眼睛瞄了一眼林姑娘:算了看就看吧,小孩子就是好奇,再过三十年可不许这样偷窥。
  慢悠悠的咬了一口烧麦,蕨菜,鲜笋,虾仁,鱼肉做的馅料,山鲜和河鲜的味道融为一体。
  王素不用人三请四请,自己跑到主人身边,趴在碗边往里看了看。
  林黛玉看到这里已经累了,开天眼很隐蔽,也很消耗体力,眨了一下眼睛卸去法力:“金丝郎君来无影去无踪,一定善于腾云驾雾。”
  金丝郎君沾沾自喜:“这是自然。我生来身体轻盈,年幼时便能一日之内飞驰五百里。”
  王嬷嬷看他盘子空了,就给填满。
  林黛玉也不客气:“家师是大罗金仙,目下无尘,教我时只有三言两语,就让人自己悟去。我想请教,又不知道该去问谁。”
  金丝郎君刚刚其实是吹牛的,他是能爬云,速度虽然很快,极其灵活,但耐力不是很强。只要不深聊就不会露怯:“我属于妖类,被毛戴角脊背朝天之辈,虽然数百年来行善积德,尚未入了正道法门。林姑娘礼贤下士,惭愧惭愧。”
  盘子又空了一次,金丝郎君干脆跳到桌子上蹲着,一口一片烤肝:“林姑娘若要与人探讨道法,讲求清静无为、身得自在,我举荐一位故人,她与姑娘有褪镯之交。”
  林黛玉惊喜道:“原来是剑池君。我也有意回谢她,又担心一个是飞龙在天,一个是安步以当车,贸然相邀有些无礼。”
  剑气正在享受午后暖阳,吓得嗡了一声。
  不要啊,不要请剑池龙王过来。
  你说的这是什么屁话,剑池龙王和清清静静这四个字,实属大相径庭。
  金丝郎君嘻嘻一笑:“这话就见外了,林府称的起洞天福地,林姑娘也是神仙品貌,我们又不是朝廷官员,非得有了品级得了功名才交往。”
  一般人类说神仙品貌,指的是大美女大帅哥,妖精们说神仙品貌,和颜值无关,指的是这个人有仙气,将来肯定成仙,一定要结交一下。
  王素:“就是,我主人超级好。”
  金丝郎君大赞:“王素一片赤子之心,将来必有大用。”
  林黛玉一边点头,一边把她从自己碗边推开,别拿小手摸我碗里的肉块,端起鹌鹑羹尝了一口:“那位小贞姑娘,既然有越狱的本领,这次为什么羁留在牢房中?是那里的三班很厉害吗?”
  贾先生的无聊课程有点用处,让她很了解一个县城的运作过程,三班指的是掌缉捕罪犯、看守牢狱、站堂行刑等职务的快、皂、壮。
  金丝郎君深沉的叹息一声,吃完香喷喷的烤肝,坐回自己的坐垫上,操纵勺子飘起来,一口一口的喂自己羹汤:“勿晓得,特意去牢里瞧过她。或许是因为无亲无故,十五年殚精竭虑,她原本同我讲,想要报我点拨迷津的大恩。林姑娘,你也是修行中人,晓得这算不上什么恩德,更不敢要人回报。”
  但我觉得你用得上她,她也该有人世间的荣耀,然后高高兴兴的来听我讲故事。对,就像傻乐的王素这样。
  王嬷嬷在旁边夹菜盛羹,几次以眼神示意:姑娘您能不能像金丝郎君这样大吃一顿呢?
  “姑娘,奴婢本不该插话。”
  林黛玉正自思量:“嬷嬷你说吧。”
  王嬷嬷世俗的惋惜:“这位小贞姑娘膝下没有一儿半女,再嫁也来不及了”
  金丝郎君打断她:“你想差了,当地有家武官,几个经商的豪族,都想娶她当儿媳妇,好好管教家里不成器的儿子。”
  这位雷小贞女士可是文能管家算账,武能提刀砍人,而且贞烈孝义俱全的一位老江湖。别的不说,经商的人家最势力,这么一位杀光了‘八部天龙’的烈性女子娶进门当奶奶,当年就能把请镖师的钱减半,账目也清了,娶进来就能当家理事,在商队和豪门当账房先生的人,那是多大的见识,至少能保家族三四十年兴旺发达。
  这是那几家的猫亲口所说。
  其中有一家的儿子吃喝嫖赌,打爹骂娘,老两口管不住儿子,正想找人代劳。
  金丝郎君特意和小贞姑娘说了,人家是几世冤孽,儿子是横死的面相,可别答应。
  “我知道我知道。”王素把脸贴在主人的皓腕上,得意洋洋的宣布:“我以前也觉得很无聊,不如在盒子里睡大觉,直到我见到主人——雷小贞在她的盒子里睡觉。”
  林黛玉盈盈一笑,轻轻用手指蹭了蹭她:“我猜这位雷姐姐想要朝廷旌表其礼,以彰其德。她祖上那样煊赫,她又那样有志气,一定想争一个青史留名,光耀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