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贾母老泪横流:“我不是为了这孽障哭!”
  总共养下三个孩子,如今已经去了两个。虽然不喜欢贾赦,毕竟也是亲儿子。
  刚哭了一会,黛玉、宝玉等连忙过来安慰她,又搀着这个家族老祖母,往隔出去的贾赦偏院而去。
  王熙凤正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贾赦才是荣国府袭爵的男丁,他这一死,大办丧事,极尽哀荣。邢夫人一向吝啬异常,这办丧事的事,还是要琏儿和自己来经办,必要办的周全体面,整个荣国府除了老太太,人人都得披麻戴孝,就连四王八公、满朝文武都要前来吊唁呢!
  大老爷去世的事,还要告知吏部,禀奏圣上,这奏折要琏二爷来写,谥号需由礼部奏请,要是武职非战功不谥,那也能等准许贾琏降等袭爵的旨意。又要给亲朋好友报丧。一等将军降等成二等将军,那也不错嘛,兴许琏二爷能某一个差事。
  等旨意到手,还有一样麻烦事,二老爷占着荣禧堂,让哥哥偏安一隅,乃是他们母亲的命令。等到贾琏袭爵时,这荣禧堂要是还不给长子一支住着,未免有以大欺小之嫌。搬过去又免不了要受邢夫人挟持,要是能避开两位太太,全权让我管着贾府,那才算是称心如意!
  王熙凤正在心里拟定章程,一抬眼,又瞧见迎春站在窗边发愣,虽然她总是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今日到是格外惹人怜:“二姑娘,你先把首饰都摘了,让奶妈给你收着,晚上先和老太太回那边住区,一会叫人做了孝服给你送过去。平儿,你派人去叫针线上人今夜都别睡了,等着赶制孝服。”
  又一连串的吩咐下去,叫某某去宁国府报丧,叫某某去京营节度使王家、一门双侯的史家报丧,叫某某去满京城采办白布和细麻布,又叫某某通知厨房和食材采买的,除了老太太碗里别人都不许见荤腥。
  邢夫人在旁垂泪不语:白花花的银子,就洒在丧事上用了,真是造孽。
  贾母进门之后细细的盘问,邢夫人本来就不善言辞,如今贾赦死了,也不用奉承他,专心奉承老太太:“请两位姑娘避开,我单独说给老太太和琏儿知道。”
  迎春无能为力的走了出去。
  黛玉安慰了一会父母双亡的二姐姐,心中不免有些难过,准备写了一封信问父亲安,到时候请贾母代为转交,就和贾府报丧的信一起送过去。
  贾母气的差点没昏过去:“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丧事让凤丫头操持,老大身边这些丫头,家生子交给她老子娘带走,外面买的,等丧事之后就赶了出去。他身边这些个姨娘…”
  邢夫人:“没生孩子的,便放出去婚配吧。也算是积功累德了。”
  别又拿月钱又吃白饭。
  亲朋好友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吃席,就这么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史侯夫人甚少亲自去贾府社交,荣国府已算不得国公了,这次毕竟是史老太君的长子去世,不能不去,只当是顺便看一看渝满京城的才女。
  应天府知府贾雨村在别人问小女学生文采如何的时候吹她‘才情学术绝尘埃’,毕竟是他自己教过的,难免有脸上贴金的嫌疑。京城里有名的女神仙得了她一副手稿,特意找人裱起来挂在屋里。
  一边缝着衣裳,一边问:“湘云,你姑奶奶(贾母)的外孙女儿,别号灵均的那位姑娘,她的诗才究竟如何?”
  湘云着实羡慕,以前老太太最疼自己,宝玉和自己最好,现在这个林姐姐一来,老太太只搂着她,宝玉也先缠着她玩、好吃的好玩的先到林姐姐眼前献宝去!小姑娘气呼呼的说:“天下人人都会作诗,偏林姐姐做得好吗?我却不服!”
  史侯夫人眉头一皱:“莫非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湘云实实在在的说:“到是能七步成诗,和市面上流传的相同。写的未见的比我强多少,我不爱看她那轻狂样子。又有大名,又有表字,又有雅号,偏她那样齐全?”
  ——
  贾敏这个本来是个伏笔,然后我写着写着就忘了,今天终于想起来了,对不起[化了][化了][化了]她不是真的不努力,是天才理解不了普通人罢了。
  贾赦的葬礼应该比秦可卿还嚣张好几倍,凤姐疯狂加班中,但我懒得写了,大概会一跳而过。
  原著:凤姐儿知道邢夫人禀性愚犟,只知承顺贾赦以自保,次则婪取财货为自得,家下一应大小事务,俱由贾赦摆布。凡出入银钱事务,一经他手,便克啬异常,以贾赦浪费为名,“须得我就中俭省,方可偿补”,儿女奴仆,一人不靠,一言不听的。
  ok了迎春的婚事直接拆了。
  第147章
  宝钗在家里陪着母亲,做针线,听薛姨妈嘀咕了几十遍你哥哥还没回家,别是惹了什么祸。终于等到月上西楼时候,大门口闹闹哄哄的报进来:“大爷回来了!”
  一行人搀扶着醉醺醺的薛蟠进门来,满脸的酒气,一身脂粉香,这年头的口脂不固色,脸上还带着几枚唇印。
  薛姨妈温声问:“怎么喝了这许多酒?快给大爷拿醒酒汤来喝,瞧这热的一头汗,席间都有什么人?”
  众人连忙围上去,打扇、脱外衣、脱靴、捧醒酒汤、递擦脸毛巾的围着一群。
  薛宝钗只当是哥哥固态萌发,心里暗暗的冷笑,哪里知道另一个自己的苦恼。
  出去交际,凡酒宴必然有美人助兴,喝花酒。上次去朋友聚会上,谢绝了歌女,整个席上没有人说薛蟠洗心革面,都嘲笑他不行了,讲了八个男人不行的笑话,外带四个男人不行了之后娶老婆被带绿帽子的笑话。
  薛宝蟠:我清心寡欲准备考功名
  酒友:哈哈你不行了
  薛宝蟠:红粉骷髅刮骨钢刀啊友友们
  酒友:哈哈哈哈不到二十岁就不行了
  薛宝蟠:此事于国于家无益处,男人还是应该把心思放在正路上
  酒友:嘿嘿薛大傻子还没娶老婆就不行了,还乐呢
  如此尴尬情境,本该翻脸反唇相讥,奈何席间诸人,皆是有权有势、极富极贵的大族名宦,和薛家不相上下。
  那护官符上写的,金陵省并非只有贾史王薛四家,只是贾雨村没看完。
  商人不跟达官贵人做生意,难道跟穷鬼做?
  今日旁边的歌女弹琵琶唱曲,一人两个美人儿,喂酒喂菜,他也只好客随主便。宴席上非但要恭维人家老的,还要恭维人家小的少爷,哪怕连秀才都考不上,也不能批评指点。
  薛宝蟠醉醺醺的歪着,先给母亲说了今日一起喝酒的是:“礼部尚书家里的二少爷宴请回乡探亲的前任体仁阁大学士赵老大人,金陵马副都统列坐,陪坐的两名掮客也是知府座上客。”虽然他的身份也就是个陪酒赔笑的清客,在尚书家二少爷面前只配说笑话,好歹算是混入官员宴席之列,比薛蟠往日去吃的酒席高多了。
  叫自己:“宝钗过来,我写了三首诗,叫你听一听。”
  宝钗冷笑一声:“倒要领教你的大作。”
  薛姨妈却兴致勃勃:“我的儿出息了,又会写诗,又会交际,比别人家的败家子强了百倍。”
  这诗才和酒量的强弱,并不以性别来决定,薛宝钗代替了哥哥,也没承袭薛蟠的胡诌八扯,写诗的风格破题依旧:《黑暗的世道》《明月啊,高洁的我》《友友们我真的心灰意冷》
  大舌头一念完,面带鄙夷:“我看以后,还有谁敢在明里暗里的叫我薛大傻子!”
  宝钗听他醉醺醺的念了这三首诗,顿时愣在当场,心下暗自纳闷,他如何写得出这样的诗?这明明是我往日的风格,可我又不曾写过这三首诗,并非抄袭。
  两个薛宝钗四目相对,一个眼中探寻,一个疲惫中似笑非笑。
  宝钗满头问号,她看了许多书,见过有人经历一番生死大彻大悟,没见过有谁在经历一番生死后突然成为大文豪:“还是少喝些酒吧。”
  在哥哥体内的那个叹了口气:“你不懂宴席上的事。自从父亲去后,咱们家很久没操办过正式的宴会了。”
  宝钗心下大怒,还不是因为薛蟠无才无德,仕途无望,做生意不成,整日只知道狂嫖滥赌,有眼睛的都知道薛家这一房只有这一个败家子,要衰败下去了,自然就疏远了这一房,去和另外几房教好:“你倒是个糊涂人,有道是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哥哥若能中个进士,家里早就宾客盈门。”
  自己也不至于终身无托,现在来提亲的都是些破落户,想借薛家的钱财一用。
  读过书的人都知道,娶老婆招女婿的身份地位,全看这家户主的当前资源和未来发展价值。
  而且只有平行及向上社交才算是社交,向下社交那叫自己吃喝玩乐带着帮闲和打秋风的。
  薛姨妈皱眉:“别和你哥哥拌嘴。他不容易。”
  宝钗早知道母亲偏心,只是笑而不语。心下暗暗的琢磨这三首诗是从何而来,别说是薛蟠,就算他身边那几个鸟人,都是和他的臭味相投的人,哪有人懂得诗词文墨?要他们写,不亚于缘木求鱼。莺儿和他们相熟,哥哥去了哪里都盘问的明白,没听说过他聘用哪位先生。